执政的工党可能会罢免首相基尔·斯塔默，转而支持更受欢迎的安迪·伯纳姆——不过后者仍将面临同样的挑战。
安迪·伯纳姆周五在赢得英格兰西北部梅克菲尔德选区议员补选后发表讲话。他获得了近55%的选票，轻松击败了“英国改革党”的候选人。图片来源：乔恩·苏珀/美联社
如果安迪·伯纳姆周四当选议员，并在未来几周内成为英国第59任首相，这将考验个人魅力与政策之间的较量。
现年56岁的前大曼彻斯特市长伯纳姆是工党政治家，与现任首相基尔·斯塔默一样。两人都经常强调恪守“工党价值观”的重要性。尽管他们在某些领域对这一概念的理解存在分歧，但到目前为止，尚无迹象表明伯纳姆政府在政策上会与斯塔默政府有根本性的差异。
但许多工党议员——因斯塔默在选民中日益低迷的人气而感到不安——似乎坚信，比斯塔默年轻七岁、更具个人魅力且风格更真实的伯纳姆，将能够带领该党乃至整个国家摆脱目前的低迷状态。
“如果‘香肠’本身不会改变，归根结底，他真正提供的不过是些‘噼啪作响的声效’罢了，”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政治学教授蒂姆·贝尔说道。
“但政府的情况已经长期如此严峻了，”他说，“大多数工党支持者都会接受这一点，希望伯纳姆能凭借其强大的个人魅力说服人们重新审视该党，给它一次机会。”
周二，首相基尔·斯塔默出席在法国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自2024年入主唐宁街以来，他在选民中极不受欢迎。图片来源：江海云/《纽约时报》
如果伯纳姆最终成功入主唐宁街，此前一直困扰着斯塔默的所有挑战仍将如影随形。经济停滞。政府债务。资金不足的国防和医疗体系，它们都在争夺稀缺的资源。民众对日益沉重的税负的抱怨。以及反移民民粹主义日益抬头这一现实——这种思潮已赢得了多达三分之一英国人的支持。
在为期不到一个月的特别选举竞选活动中，伯纳姆就如何应对这些挑战提供了一些建议。他谈到要赋予伦敦以外的地方更多权力，将供水等公用事业重新收归公共管理，为小型企业减免房产税，并建设更多低收入住房。
但他同时也向选民们大谈特谈他认为国家领导层所需要的“希望与变革”，言辞颇为笼统。
“大家都知道，现行政治体制行不通，”周五凌晨，在被宣布当选为英格兰西北部由多个煤矿村庄和集镇组成的梅克菲尔德选区议员后，他对支持者们说道，“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国家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今晚或许——只是或许——会成为转折点。”
伯纳姆的盟友们认为，作为在西北部出生长大的人，他深谙伦敦以外地区民众的挫败感——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尤其是英国脱离欧盟之后，这些地区的经济困境日益加剧。他们表示，伯纳姆是一位出色的讲故事者，能够有效抵消民粹主义对手的煽动性言论，并以斯塔默似乎从未做到的方式，让民众感到自己的声音被倾听了。
去年，英国改革党的支持者在伯明翰举行集会。调查显示，反移民民粹主义已获得多达三分之一英国人的支持。图片来源：安德鲁·泰斯塔/《纽约时报》
担任市长期间，伯纳姆因将曼彻斯特的公交系统重新收归公共管理、在市中心推出亮黄色的“蜜蜂巴士”免费乘车服务，并将票价上限设定为2英镑（约合2.65美元）而广受赞誉。尽管他建立“清洁空气区”的努力未能成功，但他被认为为该市吸引了一波私人投资。
“其目的是让政治为英国那些条件较为落后的地区的人们服务，”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专门研究英国民族主义与政治学的本·韦林斯教授周六写道。他表示，伯纳姆可以“让英国该地区的选民感到自己的声音被听到了”。
“我们中的许多人迫切希望为选民谋福祉，而我们认为，在安迪·伯纳姆的领导下，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来自约克的工党议员蕾切尔·马斯凯尔周五在接受BBC电台采访时表示。来自南港的议员帕特里克·赫尔利在该节目中表示：“眼下，我们需要向新的方向过渡。”
在政治领域，个人魅力和人格魅力胜过详尽的政策计划，此类先例不胜枚举。当那位个性张扬的保守党政治家鲍里斯·约翰逊在党内领导权争夺战中胜出，接替特蕾莎·梅出任首相，并随后在2019年大选中获胜时，正是他那种开朗而好斗的风格推动了他取得成功。
伯纳姆因其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的工作而备受赞誉，其中包括引入了“蜜蜂巴士网络”——在市中心免费乘坐黄色巴士，在市中心以外则实行限价收费。图片来源：Temilade Adelaja/路透社
而在美国，特朗普通过打造个人崇拜来推动“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以此开展竞选活动并执政，政府大楼上悬挂着印有他面孔的横幅，他能找到的任何地方都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伯纳姆既不像特朗普那样气场强大，也不像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那样口若悬河。但在早先担任议员和政府职务之后，他作为地区市长已任职九年，期间始终与许多选民深恶痛绝的威斯敏斯特内部政治保持距离。
在新冠疫情期间，他代表曼彻斯特挺身对抗中央政府的倔强表现，为他赢得了“北方之王”的绰号。
归根结底，议会中伯纳姆的工党同僚们支持他的最强动力，或许在于他们渴望赢得选举，并阻止由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民粹主义右翼政党“英国改革党”组建下届政府。
在斯塔默的领导下，工党在民调和选举中一直举步维艰。他们在2月的补选中输给了绿党。一年多来，“英国改革党”在民意调查中的表现一直优于工党。
周四，伯纳姆不仅赢得了竞选，而且以压倒性优势获胜。在与其他13名候选人的角逐中，他获得了近55%的选票，超过了其他所有候选人的得票总和。他轻松击败了“英国改革党”的候选人。
伯纳姆上周五在赢得选举后与支持者们在一起。他在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因敢于对抗中央政府而赢得了支持。图片来源：Temilade Adelaja/路透社
这正是工党议员们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欧亚集团的穆杰塔巴·拉赫曼周五在一篇关于选举结果的分析中写道：“在伯纳姆取得压倒性胜利后，斯塔默的英国首相之位岌岌可危。”他表示，伯纳姆的支持者“将对斯塔默施加最大压力——起初是私下施压，必要时也会公开施压——迫使他选择‘体面下台’。”
到目前为止，斯塔默一直抵制着这种压力。在周五的采访中，他尽职地祝贺伯纳姆成功让梅克菲尔德选区继续留在工党阵营。但他同时也誓言，将在剩余的三年任期内竭尽全力保住自己的职位。
“我们必须避免的一件事，就是通过相互攻讦、撕裂我们的政党和运动，从而使我们的政党和国家陷入混乱，” 斯塔默表示。
如果内阁同僚们纷纷与他决裂，辞职这一决定对斯塔默来说可能会更具吸引力。斯塔默可能会决定主动让位，以实现有序的权力交接，从而避免他所声称不愿看到的党内混乱与痛苦，并保护他所剩无几的政治遗产。
无论如何，伯纳姆最终可能会发现，2024年工党赢得议会多数席位后，斯塔默究竟做了什么——尽管当时工党的得票率仅为34%，创下历史新低。
选民往往喜新厌旧，要找到解决英国困境的长期方案，仅靠个人魅力恐怕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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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ichael D. Shear
https://www.nytimes.com/2026/06/20/world/europe/burnham-starmer-labour-uk-reform.html?smid=nytcore-ios-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