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里的约定
■梁德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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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时，有一幕让我忍不住落泪：阿嬷颤巍巍地打开铁盒，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侨批，轻声念着：“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隔着银幕的光影，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奶奶，想起了她亲手包的粽子，想起了藏在粽叶里的岁岁牵挂。
奶奶生活在农村，一生没读过多少书，心底却揣着两句最质朴的话，一句是“共产党好，新中国好”，一句是“孙儿长大了，要去当兵”。
还记得年少时的端午，奶奶坐在院子里包粽子，五花肉、糯米、新鲜粽叶满满摆了一地。她一边娴熟地忙活，一边缓缓跟我念叨往事：“奶奶像你这么大时，常常吃不饱饭。后来共产党来了，家里分了地，我们的日子才慢慢有了起色。你长大了，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清甜的粽叶香漫满了整个小院，也把奶奶这番质朴的话语，深深包进了我的心。从那天起，参军入伍，便成了我和奶奶之间，一份飘着淡淡粽香的温柔约定。
刚穿上军装的那段日子，高强度的训练让我身心俱疲。一次周末和奶奶通电话，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的声音忍不住发了哽。
电话那头，奶奶语气平和，没有半句心疼的软话，却字字有力：“孙儿，种地还得先松土呢。保家卫国是天大的事，哪能那么容易？奶奶信你，你肯定行。”她的话，就像她温厚的手掌，抚平了我的浮躁与怯懦，让我沉下心、稳住神。
身在军营，我最惦记的，始终是奶奶亲手做的肉粽子。参军后的每一年端午，她总会提前包好粽子，托人辗转寄到部队。
有一年，盛夏酷暑难耐，包裹在路上辗转了四五天。当我迫不及待拆开时，凑近一闻，粽子已透出酸味。就在这时，奶奶的电话准时打来，语气满是忐忑：“孙儿，天热路远，粽子怕是坏了，你好好闻闻，坏了就千万别吃……”
前些年，奶奶离开了我。
每当我伫立哨位，望着万家灯火，总会想起她，想起那一个个裹着思念的粽子。粽叶里藏着的，是她对家国的朴素热爱，也是我守护万家灯火的初心。
作者：梁德霖
责任编辑：吕欣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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