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8年，看华为的“韬定律”与“隐空间”

01

他这本书是以思想札记形式，从1872年容闳率留美幼童求学开始，到2026年何庭波提出“韬定律”的中国知识思想的转型史。回望百年发展，我们坚持洋为中用，借鉴吸收了西方的整套体系与话语规则。可久而久之，本土文化的内核却不断被弱化，社会上甚至出现了质疑汉字、中医、传统艺术等本土文明的声音，不少人渐渐丢掉了祖辈流传下来的文化根基，民族文化自信也随之低迷。西方的体系和话语权占据了我国的主流。时至今日，我国已是全球第一大工业国，综合实力大幅跃升，但文化层面始终没能真正挺立起来，作者尖锐指出，硬件“自主”与知识界“自信匮乏”严重脱节，我们许多知识分子依旧习惯于以西方标准作为评判标尺，缺少自主创造概念、话语的底气。作者谈到了近期国内科技的突破，谈到5G，AI，及“韬定律”与中国传统的系统性思维与“隐空间”的深层次关系，呼吁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以专业诚实、公共发声、对下一代负责为己任，重新思考新的文化，将整体精神气质作为新文化的底色。

这边书写得很宏大，立意高远，但估计他是不会出版的。

02

这周我在日本出差，漫步在横滨街头。发现这里的城市风貌跟深圳非常像，看着随处可见的汉字，甚至错觉还在国内。

这次到日本，我的心境是从容淡然的，既没有仰视也不会俯视。能够拥有这种心境，对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我人生很长的时间对日本乃至西方是仰视的。

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快速进入工业化，成为世界强国。而中国依然处于愚昧、落后的大清统治下。除了上面提及去美留学那批学生外，更有大批仁人志士东渡日本取经，包括孙中山、黄兴、蒋介石、章太炎、宋教仁、廖仲恺、汪精卫、阎锡山、蔡锷、鲁迅、梁启超…，看着这个长长的名单，就会明白论起步早、人数多、改变王朝国运、搅动近代政局，留日的群体影响更大、更早。日本在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等诸多领域，深刻影响着近代中国。

而我这个七零后经历过的是什么样的一个时代。小时候能吃饱饭，家里有个收音机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中国人见面打招呼是“你吃了吗？”。

改革开放后，来自西方的冲击颠覆了我们整个世界观，中国的人均收入只有发达国家的几十分之一，是高度发达的工业社会和一个半农业社会的对比。想想西方国家在50年代就普及了电视、冰箱、小汽车，而我们那时候电灯都没有完全普及，差距非常大。一个香港普通人员的退休金可以在大陆包养一个小三；红遍中国的女明星，为了去美国，宁可去美国餐馆洗盘子。这些对比很骨感，那时候我们对西方的生活，西方的文化是仰视的，是向往的。

而我自己从2005年第一次带着半箱方便面去海外开会（这个习惯维持了10年），到今天出国连现金都不愿意带了，每次都要找最好环境的地方打卡喝杯咖啡，不用再去考虑价格了。

能有这种平常心，整整花了20年，这背后是国家的腾飞，是国家实力变化带来的心态蜕变。

有一次在伦敦出差，出租车司机告诉我，在他心目中中国人代表着有钱，让我很吃惊。这几年，中国人在国外的形象居然变化这么大吗。

国强，则民强，才有民族自尊心。

我想我们下一代人的心境跟我们这代人肯定是不同的了，他们处于一个好的时代。

我们这代人，还有很多人是跪着的，他们很难站起来，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

03

朋友的书里面谈到中国文化，这次到日本也到处看到来自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

这次会议上日本人用“和”来定义系统工程精深，“和”是汉字，本身来源于中国的儒学，《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和”字在隋、唐传入日本，逐渐成为日本治国、伦理、美学的核心概念。

中国传统文化在日、韩开得那么盛烈，哪里会没有价值？

过去的百年，因为国力的衰败，对中国文化的批判和审视一度成为主流，甚至过度的悲观。哪里有永远先进的文化呢？

我曾梳理过西方文明发展脉络：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步入长达千年的中世纪黑暗时段，绝大多数古希腊哲学与科学典籍在西欧本土彻底失传，文明发展长期陷入低迷。直到12世纪，欧洲才从阿拉伯文将亚里士多德的哲学、自然科学著作迎回欧洲，并催生文艺复兴。

再看美国，1865 年宪法修正案才在全国废除奴隶制，直到1968年才消除种族隔离制度，美国黑人从法理上拥有完整公民权利。文化领先从何谈起。

中华五千年文明源远流长，唐宋至明清，我们的书画、文艺等各类艺术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其中中庸、形意、天人合一等传统哲学思想，更是数千年沉淀下来的东方智慧。可近代国力衰微之际，这些珍贵的思想瑰宝，却渐渐被世人淡忘。

思想解放只是铺垫，国强则文化强。比如在欧洲，是工业革命支撑起哲学、艺术、基础科学全方位爆发，重塑了西方文化的整体发展。

围棋，作为中国文人的必备技艺，也是文人身份的标配。1961年日本五段女棋手伊藤友惠访华，八战全胜，横扫中国顶尖棋手，震撼中国。直到1985年聂棋圣在中日擂台上神勇的表现，才让中国围棋界有了一些颜面，不过那时候两国的围棋综合水平差距依然非常大，全要依靠聂棋圣一人吸氧拼命。到今天呢，中国围棋的综合实力应该远远超过了日本，回归了它本该有的模样。核心还是国力上来了。

04

到今天，中国能够屹立在国际舞台，能够让近期特朗普、普金争相访华，能够成为美国尊重的最重要的竞争对手，关键还是国力上来。

而其中重中之重是科技的发展，是一代代科技人的努力，尤其那些引领了国家科技发展的顶级科学家们，他们是真正的国士。

60年代，在国家最危难的岁月里，以钱三强、钱学森、钱伟长为代表的一代代国士挺身而出，成为整个民族科技与文化的压舱石。他们放弃海外优越的科研条件，冲破重重封锁归国，白手起家搭建我国原子能、航天、重工工业体系。应该说是两弹一星帮助中国摆脱了美苏核讹诈，确立联合国五常的话语权，也构建了和平发展的外部环境。

进入70年代，袁隆平团队杂交水稻+完整粮食安全育种体系，以占世界9%耕地养活近20%人口，彻底告别大规模饥荒，让中国人能吃饱饭了，粮食安全是一切发展的前提。

随着一代代科技工作者的努力，我国相继拿下一大批大国核心硬科技，比如：载人航天、北斗导航、空间站、深空探测、先进核电、光伏、锂电、大型客机、高铁、5G、特高压等。

这些共同撑起国民经济与国家安全的坚实脊梁。

05

回到我相对熟悉的半导体领域。

从中美贸易战开打，到今天已经接近8年了。从华为被美国全面制裁也过去了7年多。八年的抗战，中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华为的孤军奋战，到今天群雄并起，让人不慎唏嘘。

华为被制裁的时候，我正好被外派欧洲工作。在德国遇到一个教授，我问他如何看待华为被制裁，他说，他理解背后的原因，因为德国企业也经常遇到这种对待。他同时认为华为产业链都切断了，如果不投降，绝对活不过一年。一年后，我又在一个国际会议上遇到他，告诉他华为还活着。他猜华为应该备了很多货，但肯定不可能靠备件支撑2年的。又过了两年，我再次遇到他，这次他主动找我，问我华为为什么能够活下来，我告诉他华为备了永远用不完的货。

当然，“用不完的备货”是开玩笑的，是应付外面询问的口径。何庭波的“备胎转正”，以及最近对外公布的“韬定律”已经给外界阐述了华为活下来的原因。

当今天业界一些朋友还能够以轻松心态对“韬定律”嬉笑怒骂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国内半导体产业是经过了怎么样的至暗时刻。

2019年中芯国际购买荷兰EUV光刻机的订单被美国强制中止，中国的半导体制造能力就被锁死，7nm一度成为极限。

坦率的说华为的海思团队确实是一支能打硬战的队伍，在美国制裁前，海思跟台积电是最紧密的战友，共同推动了7nm的产业化。可惜美国的制裁硬生生的拆散了合作关系，芯片设计得出来，没有地方生产和制造，海思的团队走到了绝境。

很少有人相信他们能够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也不可能站起来了。但随着Mate60手机回归，昇腾AI芯片回归，海思居然神奇的站起来了。“莫邪计划”，“543计划”，以及2012实验室“大杂烩创新方法论”的解密，逐渐向业界揭示了过去几年华为经历过怎样的拼搏，中国半导体产业链经历的是怎样的突围之路。

海思能够活下来，除了华为自生的拼搏外，关键还是国家的支持，只有国家强大到今天这个地步，才有可能为华为撑起一张伞，让华为扛住美国制裁的炮火，活下来。支撑海思活下来的是国内半导体产业链上下游成千上万个企业共同的努力的结果。抗战8年，这些企业都逐渐走到世界前列，海思能够站起来，是中国半导体整个产业的崛起。

所以，我跟朋友说，你们没有读懂“韬定律”，“韬定律”的核心是系统工程，他是串起中国整个半导体产业链的一根绳子，过去的6年就是用这根绳子把中国的半导体产业链上下游串在一起，用领先的补落后的，用领先的拉落后的，形成系统均衡，形成系统竞争力，不断迭代，共同进步，从而落地数百款自研芯片，探出一条走向未来的新路。

任总说过：“除了胜利我们已无路可走，没有退路就是胜利之路”。

06

回到什么是文化领先，只有你足够强大了，你的声音才有价值，你的文化才有空间。

加拿大总理卡尼去年在达沃斯的演讲，揭穿西方价值叙事的虚伪底色，点破全球格局本质仍是丛林博弈；他留下一句残酷真相：不在牌桌上，就会成为桌上的猎物。

刚进入移动通信产业的时候，业界有个说法，“爱立信永远是对的”，爱立信在4G时代联合中国公司击败美国通信体系，是移动通信的领导者。每次国际大会，爱立信说什么，是最重要的，爱立信的大会报告座无虚席。就好像现在AI计算时代的黄仁勋一样，大家都想听他说什么，他说的代表产业的方向和未来。但随着华为在5G时代的崛起，尤其引领5G-A的探索，华为逐渐替代了爱立信，华为说什么才是业界最关心的了。

只有科技引领，产业进步，你才拥有话语权。我相信随着“韬定律”发布，在半导体领域，中国的声音也会越来越大了。

回望百年历程，我们走过盲目西化的迷茫，从钱学森、钱三强等老一辈科研先辈，到如今深耕前沿领域的科研工作者，一代代国士潜心钻研、砥柱中流，撑起了国家科技的发展。唯有科技真正强大，国家硬实力根基稳固，根植于血脉里的文化自信，才能彻底回归，让中华优秀文化在世界舞台上重焕光彩，他们是才是文化崛起的脊梁。

国士无双。

07

人到中年，两鬓渐霜，蹉跎半生，总感一事无成，不免迷茫。。

直至读完友人那本沉淀思考的著作，诸多思绪豁然舒展。

想起任总所言：“祖国和时代我们不能选择，我们要迎着时代的浪潮前进。人间正道是沧桑。”

纵使个人微末，我们这一代人身上，仍背负着不容推卸的时代使命与家国责任。前路纵有坎坷，亦当躬身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