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原油价格每桶60美元的时代不会很快重现。
停泊在加利福尼亚州长滩港外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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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6日
对于全球能源市场而言，这应该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时刻。6月14日，唐纳德·特朗普宣布了美国和伊朗之间的一份谅解备忘录（MOU ） ，该备忘录要求美国海军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并在30天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在特朗普及其伊朗同行敲定协议细节的同时，世界有望恢复15%至20%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尽管该谅解备忘录尚未正式签署，而且在伊朗核计划的命运以及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等问题上，双方仍有可能因摩擦或分歧而导致协议破裂，但双方都有强烈的动机结束战争。伊朗遭受重创的经济需要恢复石油出口；特朗普则希望在11月的中期选举前降低汽油价格。市场已经消化了这一利好消息。全球基准布伦特原油价格已跌破每桶 80 美元，而 5 月份的价格还远高于每桶 110 美元。
交易员们可能有些操之过急。价格报告机构Argus Media的汤姆·里德指出，谨慎的买家尚未大量订购海湾原油。即便协议得以维持，正常化也需要油轮不仅离开海湾，还要开始返回，需要重启生产，需要全球炼油能力逐步提升——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一个令人担忧的夏季即将到来。
要让波斯湾的石油再次大量涌入，首先必须清除海峡中的水雷。伊朗精锐部队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布的一张地图显示，水雷布设的位置恰好位于船只通常航行的区域。沿伊朗和阿曼海岸线的替代航道狭窄且危险，鲜有船只敢于冒险穿越。美国在该地区部署了扫雷舰艇，英国和法国也已表示愿意帮助伊朗残存的海军力量。
在此之前，一些勇敢的船只将尝试通过。一位希腊船东表示，他将很快采取行动。Argus公司的约翰·奥莱特表示，一些保险公司正在为部分客户将海湾航线的附加保费降低50%。瑞士贸易公司Mercuria、一家中国进口商和一家越南炼油商正在寻找船只，以便在未来十天内从海湾地区运输石油。但大多数船东可能会等待航道安全化，这可能还需要六周或更长时间。据船舶追踪机构Kpler称，目前停泊在海湾的118艘满载油轮通常只需10-15天即可离开。但如果在排雷作业进行的同时将它们驱离，速度将会慢得多。
随着油轮的回归，海湾地区的石油生产商将恢复生产。他们报告称，油田未遭受严重损害。而且，由于在储油量达到约50%时就已减产，大多数生产商都具备在海上运输瓶颈完全解决之前逐步提高产量的灵活性。主要位于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的大型轻质原油油田将率先恢复生产。贸易公司Gunvor的Frédéric Lasserre表示，这些油田的产量应该会在三个月内恢复到战前水平。
大多数分析师预计，到7月中旬，墨西哥湾整体产量将达到2月份水平的30%至50%，到9月中旬将达到60%至70%，到年底将达到80%至90%。在这种情况下，布伦特原油价格将逼近每桶75美元。海湾内外的油价在海峡最初关闭时出现分化，目前正再次趋于一致。
然而，战前石油资源丰富的景象仍遥遥无期。船舶经纪公司BRS预测，即便出港船只很快开始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回港船只也可能需要四到五个月才能全部返回。目前停泊在海湾外或印度沿海的约50艘大型原油运输船，其装载量仅相当于战前中东出口量两周左右。许多在战争爆发时迁往安全且利润丰厚的大西洋航线的船只，必须完成当前的航程，并等待海湾运费上涨后再返回。保险经纪公司Howden的埃利斯·莫利表示，只有在航行自由得到保障，且大型运营商已连续数周穿越海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会降低保费。
还有通行费的问题。特朗普先生说，伊朗已同意60天内不收取任何费用。但伊朗暗示可能会收取“手续费”来代替。伊朗已经成立了波斯湾海峡管理局（PGSA）来管理海峡系统，其中央银行在4月下旬确认收到了第一批收入。一项将30%的收入分配给伊朗武装部队（包括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法案正在议会快速推进。一位熟悉伊朗政治的人士表示，他们最近的沟通表明，他们认为有管理的通行才是新常态，而不受限制的通行才是例外。然而，除非和平协议包含取消美国对PGSA和IRGC的制裁，否则任何向他们付费的人都可能被美国列入黑名单。这将使除最不正当的运营商之外的所有人都望而却步。
所有这些都意味着，即使达成真正的停火协议，供应在一段时间内仍可能受到限制。此外，鉴于谅解备忘录的签署，交易员预计美国将取消下一轮紧急储备的释放，这将使全球原油出口减少100万桶/日。通常在夏季上升的需求，在敌对行动结束的消息传出后，可能会更快恢复。中国已大幅削减原油进口500万桶/日（约占全球供应量的5%），可能率先恢复供应。
摩根士丹利预计，今年第三季度全球石油供应缺口将达到340万桶/日，这将以210万桶/日的速度消耗本已处于历史低位的全球库存，并推高油价）。该行预计，未来几周交割的布伦特原油（即所谓的“准布伦特原油”）7月至9月的平均价格将为每桶90美元，而今年最后三个月的平均价格将为每桶80美元。这比该行2月份对同期价格的预测高出20美元。如果各国政府决定补充战略石油储备——或者，对于那些没有战略石油储备的国家来说，决定建立战略石油储备——那么明年全球石油需求可能会增加200万桶/日。
成品油价格更难预测。除原油供应充足的日本和韩国外，亚洲炼油商必须等待海湾地区的供应。在海湾地区，伊朗的袭击已破坏了数家大型炼油厂；产能恢复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成品油运输的进一步延误可能会耗尽非洲（汽油短缺）、亚洲（石脑油（塑料原料）和液化石油气（烹饪燃料）的主要进口地区）以及欧洲（依赖海湾地区供应航空煤油和柴油）的库存。美国炼油商此前已转向生产柴油和航空煤油用于出口，现在可能会重新开始生产汽油供应国内市场——但国内库存极低，因此零售油价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高位，甚至再次上涨。
咨询公司Rystad Energy估计，伊朗重新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风险——或者更糟的是，战火重燃——可能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使世界油价每桶上涨高达10美元。特朗普先生或许及时制止了他在伊朗的冒险行动，避免了一场灾难。但这场行动对能源市场造成的某些损害可能永远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