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与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图片经由AI处理
文丨乔巴
编辑丨徐青阳
6月16日，由独立记者艾德·齐特隆获取并经《金融时报》核实的经审计财务文件，首次揭开了OpenAI的完整财务图景。
2025年全年，OpenAI营收130亿美元，总支出340亿美元，净亏损390亿美元。这组数字需要拆开看：390亿亏损中约300亿来自公司架构重组产生的非现金会计调整，与日常经营无关。剔除后，真实运营亏损约80亿美元。
80亿的亏损对应的是一家收入增长五倍、月入20亿美元的公司。问题出在成本结构上：一年付给微软172亿美元算力账单，支出增量是收入增量的两倍多。竞争对手Anthropic以不到四分之一的训练开支，跑出了更快的收入增速，并同时冲刺IPO。
01 收入远远追不上支出
2025年全年，OpenAI录得营收约130亿美元。到年底时，月度经常性收入达到20亿美元。这个数字在2024年底还只是每季度10亿美元。换算下来，2024年底月均收入约为3.3亿美元，一年之内跃升至20亿美元，增长超过五倍。
把时间拉回到2024年，OpenAI的全年营收为37亿美元，总成本和支出为124亿美元。从37亿到130亿，增幅超过两倍，放在任何行业都是令人艳羡的增长曲线。
但问题在于，同一时期该公司的支出从124亿膨胀到340亿，增幅接近两倍，而支出的绝对增量达到216亿美元，远超收入93亿美元的绝对增量。
钱花在了哪里？
最大的一块是付给微软的账单。2025年，OpenAI向微软支付了约106亿美元的研发相关费用，此外还有约60亿美元与营收成本相关的支出、5.27亿美元的销售与营销费用，以及4200万美元的一般及行政费用。全年在微软方面的总支出约为172亿美元，占340亿美元总支出的一半以上。
这172亿美元主要流向计算资源。训练和运行GPT系列大模型需要调用海量的GPU集群，而微软Azure是OpenAI的独家云服务提供商。
截至2025年底，OpenAI对微软的负债为36.4亿美元，另有2100万美元的应计费用及其他流动负债，以及5800万美元的非流动负债。这意味着，即使到年底，OpenAI仍欠着微软近37亿美元的账单没有付清。
除了微软，财报还披露了两笔来自战略投资者的收入。
2025年，软银向OpenAI支付了8.67亿美元，微软支付了3.03亿美元。文件未详细说明这些款项的具体性质，但将它们计入后，OpenAI全年实际进账超过140亿美元。即便如此，与340亿美元的总支出相比，每收入1美元，公司仍要花掉超过2.4美元。
02 300亿美元非现金费用
支出与收入之间的巨大鸿沟，直接反映在了亏损数字上。
一位知情人士对《金融时报》表示，亏损激增的绝大部分，源于一项与OpenAI先前结构相关的非现金会计费用，并非核心业务运营所致。这项费用约300亿美元。
要理解这笔费用，需要回到OpenAI的公司架构上。在2025年底正式转型为公共利益公司之前，OpenAI的投资者持有的不是传统股权，而是可转换权益权利。按照美国会计准则，这类权益被归类为负债，且需要按照公允价值计算。
随着OpenAI估值的攀升，这些权益对应的负债也跟着水涨船高。OpenAI估值每上一个台阶，账面上就要多记一笔损失。
换句话说，OpenAI估值越高，财报上的“亏损”反而越大。这是一种会计处理制造的幻象，与公司实际经营现金流无关。
知情人士补充说，重组完成后，投资者权益转为标准股权，这项费用预计不会再次出现。
齐特隆获取的审计文件提供了更完整的亏损拆解链条。2025年，OpenAI的运营亏损为209.2亿美元。随后，由于可转换权益和认股权证负债公允价值变动，额外产生了415.5亿美元的账面亏损。计入利息收入、利息支出等其他因素后，净亏损膨胀至603.5亿美元。
接着，OpenAI将178.7亿美元亏损记为“非控股成员资本应占净亏损”，又将39.5亿美元记为“可赎回非控股权益应占净亏损”。经过这两次冲抵，最终公司应占净亏损定格在约390亿美元。
这个复杂的财务处理过程，核心逻辑并不难理解：415.5亿美元的非现金费用中，约300亿美元来自可转换权益重新估值，其余来自认股权证等项目的公允价值变动。这些数字虽然庞大，但并不代表现金流出。
如果剔除这项300亿美元的非现金费用，以及其他非现金项目（包括员工股票薪酬和来自微软的计算信用），OpenAI的运营层面亏损约为80亿美元。这意味着，OpenAI超过60%的收入被运营成本吞噬。但比起390亿美元这个数字，80亿至少更接近商业现实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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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上市倒计时，资金弹药充足
如此庞大的亏损之所以没有压垮公司，原因很简单：投资者还在源源不断地为OpenAI输送“弹药”。
今年早些时候，OpenAI以7300亿美元的估值（不包含新投资）筹集了1220亿美元资金。这轮融资的规模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资本市场对AI头部公司的押注热情远未消退。
截至2025年底，OpenAI总资产略超500亿美元，其中近一半是现金。按每年80亿美元的运营亏损计算，即使不考虑收入增长，现有现金也足够支撑数年运营。
与此同时，OpenAI的上市进程正在加速。6月9日，公司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提交了IPO文件。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对外界表示，此举是为了保留进入公开市场的选择权，并补充说保持私有状态仍可能是更优路径。
这番表态看似模棱两可，实则透露出一种策略性审慎：提交文件是锁定选项，什么时候真正敲钟，要看市场窗口和公司自身的准备情况。
但公司其他高层人士和投资者显然更乐观。据《金融时报》报道，他们预计首次公开募股最早可能在今年秋季进行，目标上市估值超过1万亿美元。
这个时间表让OpenAI与另一家AI明星公司Anthropic形成了正面交锋。Anthropic同样在6月提交了IPO文件，此前它以9000亿美元的估值筹集了650亿美元资金。在私募市场的定价上，Anthropic暂时压过了OpenAI一头。两家公司都在争抢“AI第一股”的标签，谁先登陆公开市场，谁就可能抢占估值锚定的先机。
Anthropic没有像OpenAI这样被泄露完整的审计文件，但从多个来源可以拼出一个大致图景。
2025年初，Anthropic的年化收入约10亿美元。到8月，这个数字已达50亿；年底突破90亿。按全年加权估算，实际入账约45至50亿美元。同期现金消耗约30亿美元，收入与支出的比例约为1:1.6。毛利率从年初预期的50%下调至约40%，原因是推理成本超出预期23%。
Anthropic的最大支出方是Amazon AWS。截至2025年9月，Anthropic在AWS上花费约26.6亿美元，而同期收入约25.5亿美元，一度入不敷出。这个局面在2025年下半年收入爆发后迅速改善。
2025年11月，多家媒体报道Anthropic预计将比OpenAI更早实现盈利，内部预测2028年营收突破700亿美元，并产生170亿美元现金流。
进入2026年，Anthropic的增速进一步加快。年化收入从年初的90亿美元，到4月超过300亿，5月据Semi Analysis和Sacra估算已触及440至470亿美元。SaaStr在6月16日发文确认，Anthropic年化收入已超300亿美元，同时训练支出仅为OpenAI的四分之一。
两家公司对比来看：OpenAI 2025年收入约130亿美元，是Anthropic的近3倍，但真实运营亏损约80亿，也接近Anthropic 30亿亏损的3倍。
OpenAI全年付给微软172亿美元算力账单，Anthropic付给AWS约35至40亿美元。到2025年底，OpenAI年化收入约240亿，Anthropic约90亿。但到2026年中，按月收入年化计算，Anthropic的ARR已反超OpenAI，而训练开支只有后者的四分之一，资本效率拉开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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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节流已经开始
面对巨大的成本压力，OpenAI也在积极采取行动。
齐特隆在披露文件后评论称，OpenAI的财务状况“令人深感忧虑”，390亿美元的亏损是天文数字，而且亏损似乎在逐年急剧增加。他质疑这家公司能否找到通往可持续性或盈利的道路。
一位关注AI行业的投资人私下表达了类似担忧：“把这么多钱投给一家声称要到2030年才能赚钱的公司，看起来相当冒险。除非存在我们看不到的内部数据，否则这越来越像WeWork的故事重演。一旦价格上涨，当更多竞争模型都在争夺市场份额时，客户还会留下多少？”
但资本市场显然在押注一个不同的叙事。在AI军备竞赛中，投资者愿意为未来的市场主导地位提前买单。
特约编译金鹿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