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男篮已经决定留用杰登·莱迪，广东宏远那边，杜锋的帅位正在经历这几年最凶险的一次静默——一个终于在外援的车轮战里捡到了不用再试错的答案，另一个却在"十一冠王的及格线"面前，连"不遗憾"三个字都兜不住场子了。
辽宁这个赛季的外援故事，说起来全是辛酸。 前前后后换了不下十个人，光注册的就用了满额八个名额，从布罗金顿到亨特到奥利弗再到哈维、威尔斯，来了一拨又一拨，大多要么水土不服要么跟体系对不上螺丝，球迷都快记不清名字了。 结果真正打到常规赛尾声，4月5日，辽宁用最后一个注册名额压给了刚从德国联赛过来的杰登·莱迪——前一天人刚落地沈阳，连觉都没倒过来，当天上午走完CBA审核流程，晚上就披2号球衣上场打四川。
那场首秀的数据看着像打教学赛：12分15秒，10投6中，14分3篮板4抢断，正负值+11。 但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辽宁要的根本不是他在四川头上刷多少分，要的是他那种"你明明只有2米02的裸足身高，却敢往禁区里钻、敢卡位、敢抢前场板、防守端预判传球路线直接下手掏"的活劲儿。 第二场打福建，出场时间拉到20分钟，7投7中？ 不对，10投7中，21分9篮板，正负值全场最高的+21。 两场加起来一看——这哥们不占球权，吃的是挡拆顺下、空切、二次进攻和队友喂饼，跟赵继伟的节奏接得上，跟莫兰德的轮换也能叠得上。
辽宁为什么赛季一结束就把"留用莱迪"摆上桌面？ 先把账算清楚：韩德君退役之后，内线就一直在凑。 李晓旭也走到了退役这一步，四号位能正经顶首发的就一个付豪，再往后翻是吴昌泽和赵森这些年轻人，硬度有但经验和稳定性还没到能让你放心靠他们的程度。 莫兰德34岁了，护框和篮板还是顶级，但你不能每场都指望他把体能烧干。 莱迪的定位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型大外，他就是那个"你能明确知道他会干什么、不会干什么"的零件——前场篮板、二次得分、卡位肉搏、不闹球权、防守端肯弯腰。 下赛季外援可以同时注册三个人，辽宁要的就是至少有一个位置别再从头试错了，莱迪等于提前帮你把"兼容性测试"跑完了。
转到广东这边，瓜比辽宁那边的还大。
这赛季广东休赛期是什么排场？ 崔永熙、焦泊乔重金搞进来，外援名额也早早定下萨林杰、奎因这批人，账面上一看：锋线有、内线补了、外援也配齐了，全联盟都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冲第十二冠。 结果常规赛第五，附加赛惊险爬过去，八进四被北京1比2送回家，止步八强——这是广东建队以来极少数几次连四强门槛都没摸到的局面。 更刺的是那些零碎记录：单赛季被绝杀四次，队史首次被福建双杀，客场输宁波，怎么看怎么不像一支王朝班底的产出。
朱芳雨选在总决赛解说席这个全国直播的场合开口了，话说得很直："没进半决赛就是不及格。 "他还补了一句，常规赛收官阶段本来还有机会冲第三，但最关键的时候没把状态拿出来，最终没完成前四的目标。 往前推两周，杜锋在出局发布会上说的是"不遗憾，我们拿过11个总冠军"。 一个说不及格，一个说不遗憾，这两句话并排放在一起，广东球迷的血压直接上来了。
杜锋的问题不只是成绩那一栏不好看。 这个休赛期他被拍到参加粤BA活动、去看深圳男篮的季后赛、跑公益推广行程，但宏远自己的训练馆里，主教练的身影反而不是最常见的那个。 他在广东省篮协的职务、二沙岛这边的岗位，客观上把他的时间切成碎片——你可以说这也是他为广东篮球做的事，但在俱乐部成绩不及格的前提下一看，就变成了"拿着全联盟最高的主教练年薪、球队关键期反而经常不在训练场"的话柄。 网上流出来的说法是他的合约节点到了、宏远大概率不续约，另一边的消息又说老板陈海涛当初亲手拍过的四年长约还锁着、续约谈判还没开谈但人不会动——两边的说法拧巴，本身就说明一件事：宏远内部对"下一步怎么走"还没有形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共识。
更微妙的是朱芳雨和杜锋的关系。 二十年战友、八座总冠军绑在一起的黄金搭档，现在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出现了明显的口径错位——总经理要对投资人交代，说不及格就得说不及格；主教练要护更衣室，说不遗憾是想给年轻人留余地。 可"不及格"三个字一旦搁到全国直播里说出来，它就不再是内部总结会上的私聊了，它变成了一张贴在墙上的标签，所有人都会用它来量后面的每一步：外援怎么选、内线怎么补、训练谁主抓、权责怎么划。
赛季总结会散场之后，宏远训练基地安静下来了，大伙各奔东西，合同、谈判、电话，各自去找各自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