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48小时,中国艺术圈接连掉了两块最不起眼的"承重墙"——5月28日深夜23点23分,男高音歌唱家刘维维在扬州家中病逝,享年69岁;不到24小时后的5月29日清晨,中戏教授刘红梅也在北京因病离世,年仅61岁。 两个人,一个站在歌剧舞台最顶端的男高音,一个你绝对在98版《水浒传》里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女人——他们都不是热搜体质,但他们教过的学生,承包了你大半青春记忆。
5月28日深夜23时23分,扬州。
中央戏剧学院随后发出的讣告写得克制:著名男高音歌唱家、一级演员、中戏歌剧系原系主任刘维维,因病医治无效,在扬州家中去世,享年69岁。 遗体告别仪式定在5月30日上午,扬州殡仪馆。
很多人刷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刘维维? 谁?
但只要你听过国家级舞台上的西洋歌剧,这个名字就是绕不开的——他是中央歌剧院、东方歌舞团的首席独唱,主演的《卡门》《蝴蝶夫人》《茶花女》《托斯卡》《弄臣》,不是那种"挂个名客串一下"的参演,是真刀真枪挑大梁。 他还多次担任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和威尔第《安魂曲》这种庞然大物级作品的领唱。 嗓子的底子有多厚? 业内流传的说法是,他不拿麦克风,声音照样穿透剧场最后一排——这是一种老派训练出来的、靠胸腔和共鸣腔硬砸出来的穿透力。
刘维维1957年出生在天津,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师从男中音歌唱家黎信昌,后来又去意大利米兰的威尔第音乐学院深造过。 拿过聂耳冼星海全国声乐比赛金奖,也拿过中国戏剧最高奖之一的梅花奖,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当过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但这些官衔拼在一起,都不如他在中戏的那段履历来得实在:2012年中戏歌剧系恢复本科教学,他是被请回来当第一位系主任的人。
中戏教师石垒后来回忆,刘维维来的时候整个系等于从零搭起——学科体系怎么建、课程架构怎么摆、人才培养方案怎么定,他一个个抠。 同行石小杰在社交平台上发的那句话很直白:"八十年代我们经常一起走穴,悉知多年好友离世,心里十分悲痛,这是中国音乐界的一大损失。 "老人之间的悼念,往往比年轻人的热搜文案更准,因为他们知道对方真正值几个钱。
然后不到24小时,5月29日清晨,另一条消息跟上来。
中央戏剧学院发讣告:表演系87级校友、中戏教授、博士生导师刘红梅,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61岁。
这次更多人反应过来了——"哦,《水浒传》那个! "
98版央视《水浒传》里,蒋门神抢来快活林酒店,旁边坐着一个蓝布衫、眼神又泼又硬的老板娘(蒋门神娘子),戏份短得可怜,台词也没几句,但她往那儿一杵就有种"你敢惹我就掀桌子"的劲儿。 那就是刘红梅。 她不是主角,甚至算不上重要配角,但很多观众二十多年后还能把那张脸从记忆里拎出来——好的表演就是这样的,它不需要你报幕。
但刘红梅真正的人生主线根本不在镜头前面。
她是中戏表演系87级的——同一班坐着徐帆、江珊、胡军、何冰。 全班毕业后大部分人都跑去拍戏闯荡了,她选了一条最不挣钱的路:留校。 这一留,就是三十多年没离开讲台。
她后来被公派去日本四季剧团系统学过音乐剧,回国之后干了一件在当时听起来很"疯"的事——帮中戏从零搭起中国第一个音乐剧班(95级),她当形体/表演老师,孙红雷、侯岩松、靳东这批人就是那个班出来的。 之后她又主持创办了中戏音乐剧系,成了首任系主任。 编剧史航说得干脆:"表八七,毕业留校,三十余年教龄,桃李芬芳。 终生致力音乐剧事业,筚路蓝缕。 "她的学生、后来变成同事的导演赵永斌说得更具体——她把大量时间扑在教学上,哪怕患病那两三年,还在回学校上课,从中国音乐剧的"描红阶段"到后来做原创,她一直在扛。
同班同学黄海冰写的悼念里提了一个很小的细节:形体课上,她示范动作,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永远记得那爽朗的笑声"。
两个人,一个69岁,一个才61岁。
一个把西洋歌剧的声音体系从意大利学回来,钉进中戏的教学框架里,让学生知道什么叫"开口就高级";另一个把音乐剧从一片空白教成一条正经学科,把一群野马一样的演艺生磨成职业演员,自己还能上阵把蒋门神娘子的泼辣演得让人记二十六年。
5月30日上午,扬州的殡仪馆里有人送刘维维最后一程;北京的讣告下面,一排排名字沉默地往上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