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站在点球点前，助跑，起脚——皮球高高飞过了横梁。
这一脚踢出去的那一刻，布达佩斯普斯卡什竞技场的75000人同时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巴黎圣日耳曼球员疯了一样冲进场内抱成一团，马尔基尼奥斯第一个走过去搂住了这位巴西国家队队友的肩膀；而对面的阿森纳球员，站在原地，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总比分5-4，巴黎圣日耳曼在点球大战里干掉了英超新王阿森纳，把大耳朵杯留在了巴黎。 他们成了欧冠改制以来，继皇家马德里之后，第二支成功卫冕的球队。 而阿森纳，时隔20年重返决赛，距离队史首冠就差这两次心跳。
比赛在北京时间5月31日凌晨打响，地点是匈牙利布达佩斯的普斯卡什竞技场。 巴黎圣日耳曼这边，恩里克排出的首发除了门将从多纳鲁马换成萨福诺夫，其余10个人跟上赛季5-0碾碎国米夺冠的那场决赛一模一样。 阿森纳那边，阿尔特塔做了四处调整，哈弗茨顶在最前面当箭头，取代了哲凯赖什首发，莫斯克拉、因卡皮耶、厄德高也都进了首发十一人。
然后开场仅仅第6分钟，噩梦就降临在巴黎头上。
马尔基尼奥斯在后场大脚解围，球打在了身前的特罗萨德身上弹回来，鬼使神差地滚到了哈弗茨脚下。 德国人面前是大片开阔地，他一路带球突进，杀到禁区左侧，小角度直接爆射上角——皮球应声入网。 阿森纳1-0，整个普斯卡什球场刚热起来的气氛瞬间被枪手球迷掀翻了屋顶。 这个球的预期进球值只有0.08，说白了就是极小概率事件发生了，哈弗茨又一次在欧冠决赛的草皮上把名字刻了上去（他2021年身穿蓝军球衣攻入唯一进球帮切尔西夺冠）。
巴黎立刻开始反扑，控球很快堆到了70%以上，但阿森纳的防线像焊死了一样。 第15分钟出现了整场最大的争议之一——萨卡在禁区内解围时皮球蹭到了他自己手臂上，巴黎一群人围着主裁判西伯特疯狂投诉，裁判摆手示意继续。 VAR也不介入。 阿森纳球迷说这是"合理的身体接触"，巴黎球迷说这是"同一个动作换个队就被吹了"。 这句怨气一直烧到终场哨响。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巴黎对着阿森纳的禁区反复敲门却找不到钥匙。 努诺·门德斯第31分钟倒在禁区前，队友们甚至让他别要犯规继续进攻；第43分钟门德斯左路强行下底传中，法比安·鲁伊斯门前头球顶高；伤停补时阶段杜埃在弧顶抡了一脚远射打飞。 半场数据出来挺讽刺：巴黎控球74%，射门6比2，角球4比0全面碾压，但比分板上还是0-1。 阿森纳全场唯一一次在对方禁区里的有效触球，就变成了进球。
下半场回来，莫斯克拉开场因为拖延时间吃了黄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萨卡随后也对杜埃犯规领黄。 第55分钟阿什拉夫主罚的前场任意球被拉亚没收。 巴黎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但阿森纳的低位是真的硬。
转折点在第64/65分钟。 克瓦拉茨赫利亚左边路带球突入禁区，莫斯克拉伸脚去拦——直接把格鲁吉亚人绊倒了。 主裁判指向点球点，VAR复核后维持原判。 登贝莱站在十二码前，面对拉亚，低射左下角，骗过了门将。 1-1平。 登贝莱这个点球不仅是全队的情绪出口，也让巴黎本赛季欧冠进球数来到了第45个，追平了欧冠单赛季进球纪录。
第73分钟差点提前杀死悬念——拉亚出球失误被巴黎前场断下，登贝莱推进到禁区右路低射，但偏出了近端立柱。 第76分钟克瓦拉茨赫利亚左路一条龙杀进去，最后的射门砰地一声砸在中柱上弹出来。 这大概是整个加时赛前最接近绝杀的瞬间，木头替阿森纳挡了一次劫。
第83分钟两边开始换人，巴黎换上巴尔科拉换下K77，阿森纳派马丁内利和马杜埃凯换下特罗萨德和萨卡。 补时最后一分钟登贝莱被贡萨洛·拉莫斯换下休息，巴尔科拉长驱直入到禁区内抽射又偏了边网。 90分钟，1-1，比赛进加时。
加时赛阿尔特塔用完了所有换人名额，苏比门迪和埃泽上来换下斯凯利和哈弗茨——这个换人意图很明显，埃泽是为点球准备的"冷血选项"。 第103分钟马杜埃凯突入禁区跟门德斯对抗后倒地，阿森纳全队举手要罚点，裁判不看，赖斯和阿尔特塔因为抗议双双吃黄。 剩下的加时赛就是纯粹的意志力消耗：哲凯赖什弧顶远射被挡出，廷贝尔小角度打门偏出，杜埃禁区外抽射被拉亚拿住。 120分钟走完，还是1-1。
点球大战。
阿什拉夫挑边成功，选了巴黎球迷看台前方的球门。 巴黎先罚。
第一轮：贡萨洛·拉莫斯冷静推右下角命中，哲凯赖什同样稳稳罚进。 1-1。
第二轮：杜埃助跑，打中路偏左，拉亚判断错了方向，球进。 轮到埃泽——全普斯卡什安静了两秒，然后埃泽的射门直接打偏了，没进框范围，完全偏离。 巴黎点球2-1领先，总比分3-2。
第三轮：努诺·门德斯主罚，拉亚侧扑把球扑出来了！ 阿森纳这边赖斯走上前，深呼吸，稳稳打进左下角。 2-2，总比分3-3，一切归零。
第四轮：阿什拉夫罚进，马丁内利也罚进。 3-3，总比分4-4。
第五轮：贝拉尔多代表巴黎出场，助跑，打左下角，球应声入网。 压力全部倾泻到加布里埃尔一个人身上。 这位巴西中卫本赛季是阿森纳防线的定海神针，但他从来就不是点球主罚手——阿森纳教练组把这个赌注压在了他身上。 他站在点球点前，低头看了看球，退后几步，助跑——起脚——皮球不是偏了，不是被扑了，而是直接飞过了整根横梁，消失在看台的方向。
终场哨响。 巴黎圣日耳曼总比分5-4赢下点球大战，捧起队史第二座欧冠奖杯。
加布里埃尔跪在草皮上没起来，马尔基尼奥斯走过去弯下腰搂住他。 拉亚站在门线附近摘下手套，看着对面巴黎球员叠罗汉庆祝，自己的右手攥着球衣下摆。 看台另一边，阿森纳球迷举了22年的横幅还在风里飘——英超冠军的游行明天照样在伦敦办，只是今晚这座城市属于巴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