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点生活|跟李在峰老师学太极拳

问AI · 太极练习中如何体验道家“道”的日常运行?

潮新闻客户端 龚士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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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深秋的一个傍晚,我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动,一则广告忽然闯入眼帘——“武当太极第十四代传人亲授八段锦”。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其实,想学八段锦和太极拳的念头,在心头盘桓已有数年。家门口的公园里,每天清晨都有一群人在那里练拳。我曾远远地看过几回,音乐悠扬,动作舒缓,可仔细瞧去,有的弓步不到位,有的手掌歪斜,还有的边练边与身旁的人说笑。我想,这样练法,怕是连皮毛都难摸到,更遑论什么养生效果了。于是,我一直没有加入。

可那则广告里的“武当”二字,像是有一种魔力。我没有犹豫,当即报了名。

一个星期的预备课下来,我惊喜地发现,原本僵硬的肩背,竟松快了不少。这微小的变化给了我莫大的信心,紧接着,我便正式开始了八段锦的学习。

李在峰老师果然不同。

他的课,不只在教动作,更像在讲一种哲学,一种生活的态度。那些平日里觉得晦涩的句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了温度。“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这是《常清静经》里的话,我每日晨起练罢,便端坐案前,一笔一画地抄,一字一句地念。起初只觉得音节铿锵,似懂非懂,可抄着抄着,念着念着,那字句竟像渗进了骨血里,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跟着他的演示,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摇头摆尾去心火”。那颈项的转动,需如天鹅引吭,舒缓而坚定,不能急,不能僵,每一个弧度都要带着觉察。“两手攀足固肾腰”,俯身下去,脊柱要一节一节地松开,像解开一串生了锈的锁链,急不得,也慢不得,得顺着那股气,自然地往下走。

我对着视频,一遍遍地揣摩。午后的光阴,便在这抬手、躬身、凝神、调息里,悄无声息地滑走了。晚上听他的讲解,声音平和,却有种穿透屏幕的力量,仿佛他就在对面,看着你,点着你。

我练得虔诚。仿佛这不是健身,而是一种朝圣,是对这具正在老去的皮囊,一次庄重的修缮。两周过去,身上那些经年的沉疴——肩周、膝头,竟真的松快了些。这微小的好转,于我却不啻一声惊雷。它证明,我的“认真”是有效果的。

学完八段锦,我毫不犹豫地又参加了太极拳的学习。

李老师先教祛邪十三式。一招一式,太难了。那些动作像是在水中写字,明明刚记住了上一个,下一个又飘走了。春节期间,别人走亲访友、推杯换盏,我却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屏幕,一遍遍地模仿。抬手,转腰,移步,每一个动作都要拆开了、揉碎了,反复揣摩。有时候一个转身练了数十遍,还是觉得不对,便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李老师的动作重放一遍,再睁眼,重新来过。

就这样,我慢慢地把祛邪十三式学了下来。节后,又开始了养正十三式的学习。这两个多月,我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晚上睡前还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汗水湿透了衣衫,膝盖有时酸疼,可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

终于有一天,李老师发来了结业证书。

那张电子版的证书,静静地躺在手机屏幕里,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我看着它,忽然有些恍惚。四个多月前,我还是个站在公园边上犹豫不决的人,如今,竟也拿到了“结业”二字。可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李老师把门推开了,把路指给我了,可这条路,终究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如今,我依然每天清晨起来练功。八段锦,养正十三式,祛邪十三式,一套一套地练。院子里的银杏树,从满树金黄练到枝头光秃,又从光秃的枝干上,看到了新芽的萌动。风来的时候,树枝轻轻摇晃,我便想,这大概就是“道”在运行吧,无形,无情,却日日不息。

我还会继续练下去。不是为了那张结业证书,也不是为了治好几个沉疴,而是为了在这喧嚣的尘世里,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安静之地。抬手时,能听见骨节的轻响;躬身时,能感受到气息的流转;收势时,能看见晨光一寸寸地铺满庭院。

这大概就是李老师所说的“道”吧——不在远方,就在这一招一式里,在一呼一吸间,在每一个认真活着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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