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又动手了。5月25日夜到26日凌晨,伊朗南部阿巴斯港连续传出爆炸声,城东空军基地和西南海军基地几乎同时遭到打击。
美军中央司令部随后确认,对阿巴斯港的防空导弹发射基地实施“防御性”打击,并称摧毁了两艘在霍尔木兹海峡试图布设水雷的伊朗船只。美方特别强调,这次行动“本质属于防御性质”,“暂时结束”,“目的并非要打破停火状态”。到了26日,伊朗革命卫队在波斯湾领空击落一架美军MQ-9“死神”无人机,并向美军机开火将其驱离。26日晚,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联合国安理会会场外回应了记者提问,用了八个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解宿怨,也非一日之功”。
这八个字把这轮冲突的实质说透了。但咱们得先弄清楚一个问题:美伊谈判明明在进行,为什么美军非要选这个时候动手?
首先要看美方说的“自卫性打击”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美军的说法,是发现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布雷,所以提前打掉布雷艇和防空导弹基地。但这套说辞漏洞很明显。5月7日美军已经攻击过试图“绕过封锁”的伊朗船只,伊朗从阿巴斯港发射了导弹和无人机反击,美军随后反击。20天之后,同样在阿巴斯港,同样在谈判期间,美方再次动手。军事分析人士判断得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应对迫在眉睫的威胁,而是既定计划——一边谈,一边削弱伊朗对海峡的威慑能力。
美方给出的安全理由是成立的:伊朗在短暂的停火期间,已经恢复了霍尔木兹海峡沿岸33个导弹发射场中30个的运行。这对途经海峡的美军舰艇和油轮构成实质性威胁。美方要保证海峡通行安全,就必须持续压制伊朗的导弹和布雷能力。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时间节点的选择——卡在谈判最微妙的时刻。美方说“防御”“克制”“不破坏停火”,但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说明美方对谈判的态度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积极。
更深一层,美方的算盘绝不仅仅是保障航行自由。有观察指出,特朗普在此轮攻击中捆绑了“亚伯拉罕协议”的扩大化条件,要求沙特、巴基斯坦、埃及等国强制加入并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作为美伊和平协议的一部分。这意味着,“停火”这件事本身成了美国用来整合中东盟友体系的筹码。而伊朗对此的认知也不含糊,伊朗外交部在声明中点明,美国举动“恶意和虚伪”,表明美方压根就没打算认真履行停火。
再看伊朗这边。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阿巴斯港的舰艇遭袭,已确认至少3名海军人员阵亡。伊朗的报复手段很“技术流”——不打大规模反击,而是用击落一架“死神”无人机的方式向美方传递信号。这套反制思路很清楚:既表明自己有能力给你造成损失,又把冲突烈度控制在可管理的范围内。伊朗此刻的真正目标不是打仗,是用军事手段支撑谈判筹码。
在谈判桌上,伊朗的态度非常明确。5月23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公开表示,当前谈判重点是推动“结束被强加的战争”,暂不深入讨论核问题。也就是说,伊朗的策略是“先停火,再谈核”。先把战争状态结束掉,把美国在波斯湾的军事封锁解除掉,把被冻结的海外资产拿回来,然后再坐下来谈浓缩铀的问题。
但美方想要的恰好相反。特朗普在5月25日发推,要求伊朗浓缩铀库存要么立即移交美国销毁,要么在IAEA监督下就地或第三方地点销毁,同时提出六个国家必须加入“亚伯拉罕协议”。美方想的是“先彻底缴核,再谈是否停火”。这两条线根本不吻合,所以谈判虽然一再传出“框架协议已完成95%”之类的信息,但核心分歧始终没有任何松动。
浓缩铀问题确实是目前的最大公约数,也是最大死结。美国官员透露,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已下达明确指令,要求浓缩铀库存不得运往国外。理由是“把核材料运往国外将使伊朗未来更容易受到美以攻击”。伊朗的逻辑很直白:核材料是自己的战略底牌,交出去了就任人宰割。而美方坚持要处置这些高丰度浓缩铀,底线之一是“不销毁浓缩铀,就没美元”。本质上,浓缩铀等于伊朗最后的战略保险,谁先妥协,谁就在终局博弈里输掉底裤。
双方谈判还在继续。伊朗议长卡利巴夫亲自到访调停国卡塔尔,核心诉求是推动解冻伊朗海外240亿美元资产,条件是一旦谅解备忘录发布立即解冻一半。美伊双方在多数问题上已达成结论,但都无法断言即将签署协议——僵局仍在。
现在回过头来看中方26日晚的表态,就能明白王毅为何选择那八个字。王毅重申了四点主张——地区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必须得到尊重,平民和非军事目标必须得到保护,航道安全必须得到保障,核不扩散体系必须得到履行。这四点看起来是立场重申,实际蕴含了一个完整的分析框架。既点出美方军事行动对停火进程的破坏性,又点出伊朗核问题的最终解决必须回到核不扩散体系的轨道,同时提醒各方不要拿平民生命当筹码。
中方的角色不是简单的调解者。报道称,德黑兰正在考虑将高浓缩铀运往中国,中方的回应很谨慎:“一直同各方保持沟通,愿意发挥建设性作用”。这种介入姿态既避免了直接卷入美伊核问题的核心矛盾,又保持了在后续谈判中的参与空间。
这场美伊博弈的核心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停火条款”怎么写,而是浓缩铀最终归谁管。战争的扳机扣在浓缩铀手里,和平的大门也拴在浓缩铀把手上。美方用军事打击消耗伊朗的反制能力,用“亚伯拉罕协议”整合盟友体系;伊朗用“核牌”保谈判底线,用击落无人机展示反制能力。双方都在打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但目前来看,两个人都不太可能先放手。
这个局,短期内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