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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5月25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推动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和约旦等国加入《亚伯拉罕协议》,要求相关国家启动并完成加入程序。这一带有强烈施压色彩的表态,直接将正在推进的美伊和平谈判与中东地缘政治的全面正常化进行了深度捆绑。
更为激进的是,特朗普甚至暗示正在与美国进行和平谈判的伊朗本身,未来也有可能成为该协议的加入国。自2024年再次赢得大选以来,华盛顿持续推动这一协议扩容,但实际进展有限。
2025年11月,哈萨克斯坦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首个加入《亚伯拉罕协议》的国家;由于哈萨克斯坦早已与以色列建交,这一步更偏向象征性扩容。
此次特朗普采取“扩音器外交”手段,其核心意图在于通过拉拢逊尼派核心国家乃至什叶派盟主伊朗,彻底重构中东的防务与外交格局。这种直接绕过传统外交架构、通过公开喊话定下政治基调的做法,反映出美国现阶段急于在中东军事阵营对抗中抽身,同时试图用制度化框架锁定既得利益的战略焦虑。
利益交换:防务同盟变现
追溯这一地缘政治产物的历史源头,2020年由美国撮合的《亚伯拉罕协议》,率先推动以色列与阿联酋、巴林实现关系正常化,随后苏丹和摩洛哥也进入这一正常化进程;其中苏丹因国内动荡及后续地区冲突影响,落实进程长期受阻。在此之前,整个阿拉伯世界中仅有埃及和约旦与以色列保持官方外交关系,绝大多数阿拉伯国家均承诺在巴勒斯坦建国之前绝不承认以色列。
该协议的签署实际上绕过了核心的巴以冲突,直接在未发生直接军事对抗的国家之间建立起官方安全与经济纽带。至2024年,以色列与阿联酋之间的双边贸易额已超过30亿美元,两国在科技、能源、安全等领域的合作持续扩大。
作为利益交换,美国在协议签署后随即宣布承认摩洛哥对西撒哈拉争议领土的主权。这种以安全技术共享、经济利益输送以及大国政治背书为筹码的交易模式,构成了《亚伯拉罕协议》运转的核心逻辑。它不仅改变了传统的中东对抗阵线,更将原本处于地下状态的防务合作摆上了台面,使以色列在没有做出核心领土让步的情况下,获得了海湾关键国家的承认。
内部博弈:华盛顿鹰派反弹
特朗普选择在此时强推协议扩容,其直接动因是为了平息美国国内建制派与军事鹰派对美伊和谈的强烈不满。包括国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在内的美国政界鹰派人物,近期频繁向白宫发出警告,坚决反对美国与伊朗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和平条约。鹰派阵营认为,任何对伊妥协都将削弱美以同盟的威慑力,并给德黑兰提供喘息之机。
然而,当特朗普抛出“将沙特等国纳入协议以最终孤立或约束伊朗”的愿景后,鹰派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松动。格雷厄姆公开承认,如果能促成沙特与以色列的外交正常化,这将成为历史上最具影响力和后果的协议之一。
在华盛顿的政治设计中,《亚伯拉罕协议》的扩容已经演变成一个政治挡箭牌。特朗普试图以此证明,与伊朗的和谈并非对什叶派阵营的无条件让步,而是通过扩大以色列的“合法承认圈”,在战略上建立一个更大规模的、由美国主导的地区防务防御网,从而反向对伊朗形成制度化约束。
现实困局:加沙冲突的地缘后遗症
尽管华盛顿和特拉维夫均对协议扩容寄予厚望,但现实的地缘军事困局让这一构想在短期内难以落地。作为中东逊尼派领头羊且拥有巨大资源财富的沙特阿拉伯,始终是该协议游说的最高目标。
然而,利雅得官方立场至今未见根本松动,即要求在承认以色列之前,必须出现通向巴勒斯坦建国的不可逆路径,而这恰恰是以色列现任内塔尼亚胡政府坚决反对的底线。
不仅如此,加沙地带持续的军事冲突以及巴勒斯坦平民蒙受的巨大灾难,已经在阿拉伯社会内部引发了强烈的反弹。
即便是早已签署协议的巴林,加沙战争也持续放大国内反以情绪,并一度影响巴林与以色列的外交代表安排,限制了双方关系进一步升温的空间。
在加沙战火引发的地缘后遗症尚未消退、美以对伊朗军事施压余波未平的背景下,缺乏巴勒斯坦问题实质进展的正常化进程,对沙特、卡塔尔乃至巴基斯坦等国而言,无异于巨大的国内政治风险。特朗普试图通过一场和谈将传统敌对势力全部拉入同一框架的设想,正在撞上中东根深蒂固的领土、宗教与主权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