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大哥”12.7万枚加密币被罚没，跨国执法成效几何？

·肖飒律师团队·

从去年开始，飒姐团队处理境外大宗加密货币资产解冻案件的数量就已经呈现出井喷式爆发的趋势，前段时间飒姐团队曾写过一篇有关美国“远洋捕捞”的文章也简单提到的这个境外实体对加密资产的收割套路。有老友希望飒姐借着美国“远洋捕捞”这篇文章提到的内容，再详细说说境外资产的安全问题，正好今天飒姐团队就以几个月前震惊世界的150亿美元加密资产罚没案作为例子，聊聊美国司法部门对加密资产罚没的最小联系原则。

加密货币圈子里的老友应该对去年年末发生的这桩大案并不陌生，柬埔寨某集团创始人陈某名下12.7万枚比特币（案发时价值150亿美元）去年10月被美国司法部一举没收，可能陈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全世界最大加密货币没收案的主角之一。

这次没收案件最大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是由美国司法部出手没收？经常在东南亚搞电诈的朋友们都知道柬埔寨电诈园区95%以上针对的是汉语区人群，电诈产业最底层的“狗推”多数来国内，让“狗推”们像阿三哥一个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去骗美国人也不现实。既然如此，美国司法部为什么能没收掉这12.7万枚比特币呢？

细究案件就会发现，在这个价值150亿美元的加密货币没收大案中，美国运用了国际法是著名的“最低联系原则”以触发域外管辖。美国司法部认为，在这150亿涉案加密货币中，有总价值约1800万美元的加密货币来自可以追索到的美国259名电诈受害者。这些受害者及1800万美就成为美国司法部与柬埔寨陈某案的链接，美国司法部以此将全部涉案资产收入囊中。这个案子在管辖权领域最大的价值可能就在于此，与传统的国际法强调“实质性联系”原则形成鲜明对比，在加密资产领域，尤其是跨境加密资产追索这样的通常涉案金额巨大的案件中，司法管辖区域往往变得不那么重要，美国等“superpower”已经开始长臂管辖，对加密世界形成远洋捕捞之势。

美国司法部采取“最低联系原则”直接没收万里之外东南亚电诈园区的加密资产，这个事情之所以成功，除了国际法上有个最低联系原则作为合法性依据，最大的原因还在于美国执法部门早已草蛇灰线，在案发前5年就已经盯上了陈某的冷钱包。

根据网上能追踪到的公开资料，柬埔寨该集团采用了相当专业且“传统”的反侦查手段，当一笔资金从受害者账户汇入到诈骗者提供的指定账户后，该账户会直接将涉案资金分散到数百个账户之中，这数百个账户各自再通过不同的加密货币兑换平台兑换成加密货币，利用“混币器”再分散到成百上千个账户之中，经过多次流转，最后再由这成百上千个账户归集到一个冷钱包之中。

这种反侦察手段放在10年以前相当先进，但目前来说早已存在应对之策，实际上国内很多做链上追踪的公司已经能够重建交易图谱，直接做到全链路追踪。当然，美国司法部追踪这笔钱的手段更绝，他们不仅重建了整个交易链路，甚至通过Libbitcoin Explorer的Milk Sad漏洞直接控制了陈某的冷钱包，在冻结指令公布之前数年，美国司法部就已经把该冷钱包的权限收入囊中，只不过陈某一直不知道而已。

柬埔寨陈某大佬这1500亿美元的冻结在国际法领域引发了非常大的争议，美国基于“最低联系原则”的域外管辖实践，用1800万美元直接钓到1500亿美元的巨额没收，这真的合适吗？

但比较遗憾的是，根据最近诸多加密货币没收案的案例，美国对于“最低联系原则”中的“最低”一词的理解恐怕没有下限。在实际的案件中，当权利人以“不存在最低限度联系”为由提出管辖权抗辩后，证明责任来自原告一方，但原告一方最终都能证明美国可以基于最低联系原则确认管辖权。以佛罗里达北区联邦法院手里的N.D.Florida-32cv24651 U.S诉Wuquan Cheng案为例，程的律师提出管辖权抗辩后，北区联邦法院的法官一开始认可该抗辩，后来政府方律师又成功通过最低联系原则说服了法官，让这个在美国没有资产、与美国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仅因为无意中收到了美国公民的加密货币，进而让全案都落到美国的管辖权之下，美国借此可以没收巨量加密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