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善教授从教五十周年座谈会在丽娃河畔举行,听听他的老学生和老朋友怎么说

问AI · AI时代为何仍需陈子善的文献学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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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3日下午,“中国现代文学的文献研究与学科建设一一陈子善教授从教五十周年座谈会”在风景如画的华东师范大学普陀校区举行。座谈活动由华东师大中文系主办,《现代中文学刊》杂志社、远读批评中心协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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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幕式上,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孙甘露,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刘勇教授,华东师大中文系主任罗岗教授分别致辞。在座谈会的讨论和圆桌环节,来自教育界、学术界、出版界的专家学者进行了热烈的分享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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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善教授是海内外著名的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专家,多年致力于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特别是史料学的研究和教学。成就斐然,桃李芬芳。在座谈会上,刘勇教授代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授予陈子善教授“中国现代文学学术贡献荣誉奖”,以表彰他长期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和做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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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谈会上,陈子善教授对自己几十年的从教生涯做了简单的回顾和说明:“我从事教学工作如果从小学老师开始,应该是55年。因为我1971年在江西农村插队落户的时候,当上了小学的老师了,教学生语文。我在华东师大当教师到现在正好50年,1976年初作为华东师大中文系毕业留校任教,然后去安徽阜阳给当地的上海知识青年上课,上的是函授的面授课。当时带队的是我们中文系的赵农老师,一共有五位参加函授面授工作,另三位是还在读的工农兵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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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出版社社长、总编辑周伯军是子善老师带的第一届研究生,1994年入学,1997年毕业。作为子善老师的老学生,在周伯军看来:“我理解广义的文献学研究和建设,是包含了文献的发掘、整理、研究、出版、传播多个环节的,从这个角度看子善老师,堪称是全能型的大家。作为他的学生,我虽然没有承接他的衣钵做学术研究,但他注重史料的观念还是深刻影响到我从事的出版工作。我们推出《谭正璧文集》、‘聚学文丛’等图书,无一不是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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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史和都市文化研究者、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汤惟杰在华东师大中文系度过了他的学生时代,这里有他青年时代美好的文学记忆。“作为中文系的老学生,子善老师的课别开生面,趣味十足。”汤惟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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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惟杰认为,如果只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子善老师就是“行走的文献学”。“通过他的不懈开掘,中国现代文学文本与史料,现代上海的文献被赋予了温度,成了有血有肉,有声有色的存在,他的个人禀赋,趣味和惯习,让这个学科带上了特有的体温……现代德语思想者本雅明1930年代在其《开箱整理我的藏书》一文中的几句话,很适合在此刻借来献给子善老师:‘并非那些旧书在他身上复活,而是他栖居在这些书籍构筑的世界之中’‘多少座城市,会在藏书家为寻访书籍的路途中向其展露真容。’”

作家、影评人、华师大国际汉语文化学院教授毛尖在研究生一年级时曾修读过子善老师开设的史料研究课程,她把子善老师在华师大任教的五十年概括为“包浆的陈子善 硬核的五十年 ”。

陈老师,文学教授和文学研究最健康的样子。文是文,色是色,左右前后都不怕,要留证据在人间。比如饭桌上八卦时刻,罗岗说:“陈老师,文学馆某某是不是你女朋友?”一般人听到,总是有点慌乱的,陈老师每次都像地下党一样回答,“拿证据来”。

拿证据来,听上去很简单,却构成了陈老师最坚挺的方法论。很多学者用词艰涩得能把我们的视网膜刮掉一层,陈老师就举重若轻降维打击高深。你滔滔不绝说完,他笃悠悠掏出旧报纸:“郁达夫当年是这么说的。”“鲁迅和巴金的第一次见面时间,巴金的第二次回忆,其实时间是错的”。陈老师拿出实打实的“实锤”,消灭了现当代的很多雷神。

五十年,搁在好莱坞,007可以换六任邦德,漫威宇宙可以重启好几回,陈老师不仅超长待机,而且身体力行传递一条真理:谈理论不如翻报纸。知识界云遮雾绕的时代,陈老师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明晰。他的存在,令人怀念生机勃勃的八九十年代,怀念青春期的现当代文学研究。而本质上,陈老师不仅抵达理论前沿,还肉搏了很多理论。

罗兰·巴特说“作者已死”,陈子善说“且慢”。“作者都活着。”陈老师的实践告诉我们:作者非但没死,还能半夜诈尸。 陈老师通过考证作家的书信、日记和各款手稿,把我们带回案发现场,看张爱玲是怎么涂改,周作人怎么画圈。他硬生生地把那些被理论发了讣告的作家,从坟墓里拽出来重录口供。

由此,知识考古学也被重新审视,他对福柯们说,要重新提问。他用报纸的寻人启事、广告夹缝和作家的版税账单,用“微观史料”重开问题的缘起。他始终捍卫“文本的物质性”,一本书的封面设计、纸张气味,甚至排版时印歪的一个标点,都携带着时代的DNA。他让我们去查原始出处,去看初版本,不是为了重塑文学的“光晕”。他看不上本雅明的Aura,就像他看不上这个时代加给林徽因的光。他的经典版图是他用身心丈量出来,而不是理论抬举出来的,他把那些被文学史边缘化、开除出去的才子佳人,一个个拉回了群聊,包括他的猫,他让浩浩荡荡的一支猫队伍参与了中国现当代文学。他是丽娃河边的一级保护文物,他本人就是文献学,现当代文学研究最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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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巴金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周立民与子善老师交往多年,他以子善老师新出版的《在文学史深处打捞》为例,分享了个人的几点感触:“第一点,子善老师打捞上来的不但有沉甸甸的史料,还有浓浓的文人趣味,也捎带着阴晴不定的历史风韵。有人写文章说子善老师是一个趣味主义者,我们当然不能这么简单来概括,因为在他的学术研究里面,有深厚的学养,严格的学术训练,包括敏锐的学术眼光,但我觉得趣味主义确实是引导子善老师学术研究很重要的一股力量。同时我觉得子善老师的研究形成了在现在学术体制下的一股清流,我们应当无比珍视,争取把它变成新的学术传统。第二点,在史料和文献研究方面,表面上看子善老师好像写的是零零碎碎的文章,但连在一起来看的话,就能看到他在重构一个中国现代文学的版图,而且版图特别大,不局限于四海之内,也包括海外,所以子善老师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些发现,其实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中国现代文学的风景,他的研究体现了一种兼容并包的学术精神和学术胸襟。最后一点,子善老师虽然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但是至今仍然保持着非凡的学术活力和对生活的这种热情,我觉得这也是我们作为晚辈特别值得学习的。”

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学会副会长,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郜元宝发来了贺信,在贺信当中,他提到:“感谢子善老师这么多年来在书里书外,在史料和史料的阐释方面给予我的恩惠。祝贺子善老师永远年轻,继续乐呵呵地、十分享受地、似乎毫不费力地带着我们大家不断开拓现代文学研究的新领域、新境界。AI时代仍然需要陈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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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文学院副教授、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副秘书长李浴洋用三点概括了子善老师的学术特点和学术价值。

第一,陈子善的视野不囿于上海。这是他与许多专门从事海派文学研究的学者不同的地方。他在研究中特别注意京沪之间、沪杭之间、沪港之间、沪台之间的互动,更以上海为纽带,关注海内与海外的对话。第二,陈子善的贡献不止于文献。当我们谈论80年代直至当下的“重写文学史”时,不能忽略陈子善老师的贡献。他不是擅长提口号、列方案、排兵布阵的学者,但却以一点一滴的实绩在过去几十年间“为‘重写文学史’提供历史的支撑”。第三,陈子善的意义不限于学院。现代文学研究绝非学院派的专利,他在过去数十年间一直积极沟通学院内外的作家、读者、收藏家与研究者的工作非常重要。他的存在提醒我们,其实还有广阔的天地值得我们去交流、倾听与表达。陈子善是一位不够“纯”的学院派,但这正是他“大”于学院派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