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斑驳，厂房静立。紫色的指引牌点缀其间，红砖建筑透着岁月的厚重。这里，是北京平板玻璃集团公司、北京鹿牌都市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北京市汽车钢圈总厂三大厂的旧址，也是清华大学全国重点实验室基地所在地。
道路旁清华大学标识牌/记者拍摄
而在这片土地之下，埋藏的不仅是钢筋水泥，更是一代人的青春和记忆。
叶秀东：我是1987年19岁的时候进厂，现在在企业已经干了39年了，也算老职工了。玻璃厂现在就只有三个职工，这三个人也陆续都退休了，我是最后一个（退休的）。
玻璃厂老员工叶秀东/记者拍摄
北京平板玻璃集团公司老员工叶秀东的回忆，将时间拉回了那个机器轰鸣、热火朝天的年代。
叶秀东：这个厂子前身是1953年建厂，从1960年开始生产玻璃瓶，也就是小墨水瓶，从1970年开始又建设出平板玻璃，到1980年，咱们就是上了生产线，规模大了，这个产量也高了，那时候北京市的老百姓就能够从咱们这儿有这平板玻璃了。
红楼里的三大厂老照片/记者拍摄
在昌平南口三大厂的一处红砖楼房里，保留着一个小型展馆，里面收藏着各种各样的暖瓶以及当年三大厂的老照片。其中一张黑白照片记录下了玻璃厂浮法生产线的开工仪式。
叶秀东：1989年投产的浮法玻璃生产线，当时来讲的话这是开工奠基，日熔化量300吨级的，出成品也可以按吨数计算。当时是填补了咱们北京市建材企业平板浮法玻璃处于高端玻璃的空白。
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几乎每个中国家庭的桌上，都摆着一个印着牡丹花的鹿牌暖瓶：
叶秀东：暖瓶厂出的就是这种保温瓶的内胆，银色的，它先出瓶的真空玻璃瓶，完了再往上喷硝酸银什么的，像它的外皮都是通过这些美工给画出来，按照这个模板，大量大批的生产，各种各样的，你看花是很漂亮，这是牡丹，我结婚的时候我们同事还送这种暖瓶。
鹿牌暖瓶/记者拍摄
然而，时代发展的车轮滚滚向前。自2005年起，受产能过剩、环保要求提升等因素影响，“三大厂”陆续停产。昔日忙碌的厂房陷入沉寂，成为亟待盘活的工业遗存。
2023年，昌平区人民政府与清华大学达成校地合作，启动清华国重基地建设项目，将“三大厂”纳入改造范围。昌平房地产公司项目工程负责人郭致阳说：
郭致阳：昌平区希望能把三大厂的资产进行盘活，空间再利用。同时清华大学在科研创新方面也需要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作为落地的承载，这个项目规划建设的总面积是47.3万平米，有20余万平米是由老的工业厂房建筑，经过改造以后保留下来，然后建设成新的科研实验室；另外还有20余万平米是新建实验室。
昌平房地产公司项目负责人郭致阳/记者拍摄
项目改造共分为三期，目前一期工程已经建设完成，预计6月底具备全面入驻条件。
郭致阳：整个清华国重项目有18家国家重点实验室，其中2024年年底建成投用了2个，2025年完成了4个，2026年年底还将建成7个，到2026年年底的时候，累计将建成13个国家级的实验室，到2028年年底这18个实验室都将全面建成并投用。
项目一期地块，原为玻璃厂原址/记者拍摄
清华国重基地项目作为北京市的城市更新项目，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项目工程负责人郭致阳表示，在建设过程中，他们也是不断去摸索：
郭致阳：这些老的厂房都属于大空间，这些梁柱、屋架系统，如何能让它保留下来，同时还要满足结构的安全性。在建设过程中确实我们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来研究，最终现在整体的效果，我们也可以看到，又能体现出老的工业遗迹，展现了一个历史记忆，同时里面整体实验室的内部也是焕发着现代建筑的科技。
部分实验室的内部环境/记者拍摄
改造的核心原则是“尊重历史、绿色低碳”，坚持保留所有能代表工业遗迹的元素。负责这个项目的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第七分院总建筑师俞雄说：
俞雄：我们是坚持既要尊重历史，又要保留工业遗迹的传承理念，把所有能留的大部分都保留了。现在整个这一片就是我们保留的，这个是工业遗迹要保留的历史建筑，这个都是原有的设备，包括现在我们的烟囱，这种钢制的这种煤气生成炉等。
项目保留下的一些“三大厂”元素/记者拍摄
在已改造完成的一期工程上，智能绿色车辆与交通全国重点实验室，将这种“新旧共生”的理念体现得淋漓尽致。
俞雄：这个是我们清华国重实验基地的一期工程，这边是绿色车辆的实验室，然后这个过程中，把原来的老旧的厂房高大的空间充分利用，做成了重点实验室，它里面有大空间的需求，包括有一些大的荷载，还有一些吊车的设备，充分利用了这个空间。
还要充分考虑到我们实验室的需求，包括我们全专业的各种配合，现在这一期的是实施难度是最大的，因为以前确实没有这么大面积的老工业厂房的改造经验，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年了，现在基本上是完成了整体的交付，实验室的各种实验设备也在调试中，2026年6月底就可以全面的入驻做实验了。
一期项目里的智能绿色车辆与交通全国重点实验室/记者拍摄
总建筑师俞雄表示，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就像带着脚镣跳舞，而清华国重基地项目并非一帆风顺，其中不可预见因素太多：
俞雄：各种不确定的因素就是比如说实测测绘，还有地勘什么的都不准，然后包括这种技术改造哪能动哪不能动，都要现场来，在这个过程中还是困难重重。
记者：所以之前它这一片是一个什么样子？
俞雄：就一片废墟，一直处于废弃的荒废的状态，我们当时来的时候真的就惨不忍睹。现在你看改造完了之后就是焕然一新，真的化腐朽为神奇了。
从工业锈带到创新热土，南口三大厂没有推倒重来，而是通过功能置换、空间再造实现华丽转身。这片土地的功能从未改变——过去是工业生产，如今是科技创新，正如那位老员工所说：
叶秀东：过去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咱们这三个企业对昌平区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现在咱们和清华国重项目签订完了，通过几年的建设，现在三大厂面貌也焕然一新了，也可以变相的说是我们三大厂又重新的焕发了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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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北京交通广播记者李亚蕾；主编朱来生
编辑：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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