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局势将对俄乌战争产生衍生影响

问AI · 俄罗斯的外交运筹如何借中东局势获利?

作者丨施俊祺,信和汇联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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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上演:当俄罗斯与欧洲为乌克兰鏖战之际,一场突发的中东危机夺走了全球的目光。但不同于2023年10月的巴以冲突,美国面对此次中东危机,已不再关心如何用一个锅盖同时盖上俄乌战争和中东危机这两口压力锅,而是将俄乌战争放在一旁,直接跳入了中东的战争泥潭。


一、俄乌战争天平或进一步向俄倾斜



2023年10月巴以冲突爆发后,拜登政府从全力援乌转向优先援以,是当时俄军夺取乌克兰战场主动权的重要外部因素。而在美以对伊朗动武前,俄乌战争天平已大幅向俄倾斜。特朗普从俄乌战争中抽身,在斡旋俄乌谈判时亦倾向于反对乌加入北约、承认俄乌领土现状、逐步解除对俄制裁,与俄方立场相近。虽然欧洲从特朗普手中接过援乌主责,成功助乌稳住战线和政局,并在谈判中顶住美俄压力、反对于乌欧不利的和谈条件,但经过四年消耗,其“挺乌抗俄”的整体能力和意愿均出现下降。反观俄仍牢牢掌控战场优势,战时经济遭到打击但仍有相当韧性。


倘若此次中东危机持续延宕,俄乌战争天平将进一步向俄倾斜。经济上,俄是能源出口国,而欧洲多是能源进口国。中东危机抬升能源价格,不仅会提振俄战时经济,其对欧洲经济造成的冲击也让其“挺乌抗俄”变得更加困难。军事上,北约军工产能对俄本就不占优势。倘若美军事资源进一步向中东倾斜,就连过去一年欧洲购买美国武器援乌的模式都将难以为继。毋宁说美还有可能反过来要求欧洲盟友提供军事援助,支持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外交上,中东和能源一直是特朗普试图与俄“做交易”的重要议题。倘若特朗普迟迟未能战胜伊朗,并希望从这场危机中体面抽身,不排除俄以斡旋美伊谈判、共管能源价格为筹码,换取特朗普在俄乌谈判中向欧乌施加更大压力。


二、欧洲急于促美向俄施加更大压力



美以对伊朗动武,诱发了欧洲的两场“创伤后应激障碍”。欧洲不仅担心重蹈巴以冲突分散北约“挺乌抗俄”资源的覆辙,更联想到了伊拉克战争令美欧联军深陷中东泥潭、推升欧洲能源价格、引发“难民潮”和更多恐怖袭击等一系列后果。但也应看到,欧洲与美终究是盟友关系,且在俄乌战争上有求于美;因上千年反犹历史,对以色列负责特殊责任;其自身亦缺乏亲自解决中东危机的能力和意愿,只能寄望于美以早日结束战争。


在此背景下,欧洲对内忙于应对能源价格上涨和防范潜在的民族宗教冲突。对外,除去西班牙等批评美以违反国际法的少数特例,大多数欧洲国家都选择在外交上为美以“背书”,将此轮中东危机归咎于伊朗对内“镇压抗议”,对外支持“抵抗轴心”和发展核导计划“危及以色列和地区安全”,甚至强调伊朗在俄乌战争中支持俄罗斯,“直接危及欧洲”。但与此同时,欧洲在向美以提供军事支持方面持审慎态度,而是聚焦于保卫边境安全(特别是在塞浦路斯)和防范潜在的“难民潮”,英国和西班牙甚至因此与特朗普产生摩擦。英国和法国有殖民阿拉伯国家的历史,试图通过履行对相关国家的安全保障承诺,巩固提升在当地的影响,但也强调相关支持仅限于防御目的。德国则着眼于“美以有意支持伊朗库尔德人谋求独立、以及伊拉克库尔德人进攻伊朗”的消息,强调必须维护伊朗的领土完整,决不能让伊朗成为“代理人战争”的战场。


当然,欧洲的最大关切仍是维持“挺乌抗俄”力度,游说特朗普向俄施加更大压力。3月3日德国总理默茨的访美之行便将此纳入优先事项。会后,默茨在单独记者会上强调,“那些在中东为安全与正义而战的人,也必须追求欧洲的安全与正义。我们希望共同实现这一目标,达成公平的跨大西洋责任分担机制”。3月6日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四国领导人通话讨论中东局势,特别对乌克兰向中东国家提供无人机拦截技术表示欢迎,其潜台词与默茨上述发言一致,即欧乌为美在中东出力,美也应在俄乌战争中帮助欧乌。同时,基于美在中东危机结束前很难聚焦俄乌战争的现实,四国领导人也强调了确保继续大规模支持乌克兰的重要性。


三、俄积极运筹大国外交



俄作为战后国际秩序的主要缔造者和受益方,首先关心的是美以打破了国际社会的“游戏规则”。俄方反复表示,针对主权国家的武装侵略,以及针对主权国家领导人的政治暗杀,违反国际法。普京在唁电中还特别强调,对哈梅内伊的刺杀行径不仅违反国际法,还违反人类道德准则。同时,俄方还担忧这场危机将成为核扩散的催化剂。俄外长拉夫罗夫强调,如果美以对伊朗动武真的是为了剥夺伊朗基于和平目的进行铀浓缩的权利,将刺激伊朗国内出现主张获得核武器的运动,因为美国不会攻击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而此次核扩散的影响范围将不仅局限于伊朗,肯定会波及伊朗周边的阿拉伯国家。拉夫罗夫还结合近期法国推出核威慑合作计划和美韩军演纳入核武器元素的类似动向,呼吁五核国早日举行峰会应对核扩散问题。


其次,俄在着手应对此次中东危机的潜在地缘影响。伊朗在伊斯兰革命前曾是美在中东主要盟友,当时美兵锋直抵南高加索、中亚和阿富汗,对苏联南部战略安全构成巨大威胁。鉴于美以在此次中东危机中透露出颠覆伊朗政权的企图,俄立即表达了支持伊朗捍卫主权独立、反对颠覆主权国家合法政府的立场。同时,俄不仅在伊朗和海湾阿拉伯国家拥有广泛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还致力于推动伊朗与阿拉伯国家和解,形成稳定全面的地区安全合作框架,让伊斯兰世界成为未来多极世界中的独立发展中心,以对冲西方集体霸权。因而在此次中东危机爆发后,俄外交部立即发声呼吁各方停止军事行动(包括对海湾阿拉伯国家的袭击),回到政治外交解决轨道。俄外交部还抨击美以企图挑拨伊斯兰世界内部矛盾,即蓄意挑衅伊朗,迫使伊朗对阿拉伯国家发动报复性打击,以将阿拉伯国家拖入战争。同时,俄方迅速在伊朗与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阿曼、伊拉克等阿拉伯国家间开启斡旋行动。沙特王储兼首相穆罕默德在与普京通话时提及,俄与伊朗和海湾国家都保持着友好关系,可发挥积极的稳定作用。普京在与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通话时也指出,他与海合会成员国领导人保持着密切联系。


最后,俄还抓住中东危机,努力将俄乌战争天平进一步拉向己方一侧。这不仅包括在军事上加速推进战线,还包括在经济上敦促欧洲回归理性,不要在能源价格上涨之际继续收紧对俄能源制裁。


结语



倘若中东危机久拖不决,俄乌战争大概率会加速朝着于俄有利的方向发展,且其速度和程度很可能远超2023年底。在此背景下,不排除欧乌为了博取美方关注支持,主动推动战争升级外溢。但更重要的是,跨大西洋分歧将进一步拉大。随着危机持续时间超出美方预期,特朗普势必会要求欧洲提供更多军事支持,很可能是武器援助,但这并不符合欧洲“挺乌抗俄”的优先事项以及反对踏入中东泥潭的国内民意。同时,欧洲“挺乌抗俄”的共识甚至欧盟本身也将面临更大挑战。欧洲建制派正试图“加码”确立永久切断对俄经济联系的法律基础,并通过介入选举等手段颠覆对俄持理性立场的匈牙利欧尔班政府。但一旦能源价格上涨长期化,甚至出现“难民潮”和恐怖袭击事件,反建制派很可能在今年的德国地方选举和明年的法国总统大选中获得更多支持,对欧盟“法德轴心”甚至欧盟本身的政策走向造成长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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