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电视台 | 马西败选:以色列游说集团在肯塔基的惨胜

问AI · 亲以色列游说集团为何巨额资金干预地方初选?

这场旨在拉下托马斯·马西的非常规选战,暴露出共和党内部对亲以色列政治影响力日益增长的反弹。

美国联邦众议员托马斯·马西周二在共和党初选中落败。这场选战被认为是美国现代政治史上耗资最高、政治色彩最浓烈的国会初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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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以色列游说集团及其盟友而言,这一结果无疑是一场决定性胜利。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亲自下场,动用自身政治影响力支持他属意的挑战者埃德·加尔林,把一场地方选举推成了全国性对决。与此同时,亲以色列组织和亿万富豪捐助者——包括米丽娅姆·阿德尔森——向肯塔基投入巨额资金,只为击败一名曾质疑美国对以色列军事援助、并挑战亲以色列游说力量在华盛顿持续扩张影响力的议员。

但在庆祝声之下,潜藏着更深、也更令人不安的现实。肯塔基这场选举暴露出,美国社会对一些与外国政府立场一致的组织和金主在美国政治中施加巨大影响,正变得越来越不安,反弹也在扩大。

在许多选民看来,这场较量已不像一场普通的国会初选。它似乎不再关乎肯塔基,不再关乎保守派优先议题,甚至也不完全关乎美国国家利益,而更像是在强制共和党内部对以色列政治偏好保持意识形态一致,并惩罚异见者。

这种观感,最终或许比选举结果本身更重要。

数十年来,支持以色列在华盛顿几乎是一种不可触碰的政治共识。共和党和民主党竞相展示对以色列的忠诚,而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等组织,则通过竞选资金、捐助网络、智库、媒体渠道和协同施压,建立起庞大的影响力机器。

批评以色列政策,往往意味着可能遭到金主报复、媒体孤立,甚至被扣上反犹主义的帽子。维系这种纪律的,与其说是说服,不如说是恐惧。

加沙战争打乱了这一框架。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被夷平的街区、被毁的医院、挨饿的平民和大规模伤亡画面。

无论人们如何看待哈马斯,或如何理解以色列的安全关切,如此规模的破坏都重塑了公众认知,尤其是年轻一代美国人。他们已不再接受那种主要把以色列塑造成永久受害者的叙事。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巴勒斯坦人视为一个长期生活在占领、封锁和结构性剥夺之下的群体。这种转变已不再局限于进步派政治,也正蔓延到美国右翼中的保守派和自由意志主义者群体。

马西之所以在政治上变得“危险”,恰恰因为他体现了这种汇流。他并不是进步派反犹太复国主义者,而是一名自由意志主义保守派,普遍反对对外干预,并在原则上反对外国援助,其中也包括对以色列的援助。

即便只是这种有限的异议,对强大的亲以色列利益集团来说也已无法容忍。

对他的反击来势汹汹。

数以千万美元计的资金涌入肯塔基。这场行动不仅意在击败马西,也意在把他树成一个反面样本。外部团体在选区内投放大量广告,将他塑造成不忠诚、立场极端的政治人物。

特朗普的介入进一步推高了选战烈度,白宫的整套政治机器几乎都站到了马西对手一边。更不寻常的是,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投票前一天专程前往肯塔基,亲自为加尔林助选。现任内阁部长如此介入地方初选,本就罕见,而这一举动又发生在美国仍在伊朗展开军事行动的背景之下,更显不同寻常。

不过,特朗普对马西的敌意并不只与以色列有关。马西还是共和党内持续要求公开杰弗里·爱泼斯坦案档案的最坚定声音之一。他不断向联邦机构和政府施压,要求披露与该案有关的记录。

据报道,他对透明度的坚持让特朗普及共和党建制派中的一些人感到恼火,尤其是在公众对精英保护网络的怀疑持续升温之际。因此,这场初选已不只是一次选举竞争,更像是一种警告:无论是在以色列问题、对外援助问题,还是在政治上敏感的国内丑闻问题上,只要提出异议,就要付出代价。

虽然马西最终以大约9个百分点的差距落败,但选前民调显示,支持者在代际之间出现了明显分化。调查显示,他的大部分支持来自40岁以下的共和党选民,而在60岁以上选民中则明显落后。

这一模式凸显出,保守派对以色列、美国外交政策以及游说力量在美国政治中的影响,正出现一条越来越清晰的代际分界线

然而,这场高强度选战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许多选民开始追问:为什么与以色列利益相关的巨额资金,会在一场美国地方选举中占据如此主导地位?在保守派媒体、播客和网络论坛上,人们对外国利益取向在美国国内政治中显得影响过大的不满不断加深。

围绕马西的争论,也扩大到了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及其关联网络在美国政治体系中的整体角色。要求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依据《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登记的呼声越来越高。

批评者认为,那些与外国政府战略利益高度一致的组织,应当像其他外国影响力行为体一样,接受更高程度的透明度要求。无论这种主张在法律上最终能否成立,它进入保守派主流讨论本身,就已说明政治风向正在发生明显变化。

就在几年前,这类说法仍处于边缘地带。如今,它们正越来越多地进入政治主流。

对以色列的捍卫者来说,这种“正常化”带来的担忧,远比赢下一场选举更大。

对游说集团而言,真正的风险从来不只是马西个人,而是其他共和党人可能会从他的挑战中得出结论:在以色列问题上表达异议,未必一定会断送政治前途。

即便败选,马西仍然表明,共和党选民中已有相当一部分人越来越愿意质疑对以色列的无条件支持,以及美国庞大的对外援助承诺。

肯塔基这场选战也暴露出特朗普“美国优先”联盟内部的矛盾。如今,许多民族主义保守派已公开质疑:在美国国内经济压力不断加大的情况下,为什么维护以色列利益仍几乎被视为不可触碰的政治信条。

越来越多民粹派声音认为,向以色列提供大规模援助,与美国主权和国家复兴的主张并不一致。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敌视美国犹太人。更准确地说,这反映出人们对外国纠葛、金主驱动的政治,以及在美国公共生活中批评以色列政策似乎受到特殊限制的疲惫感。

眼下,以色列游说集团仍然掌握着巨大的制度性权力。周二的结果已经清楚说明了这一点。但政治体系往往恰恰会在感受到深层不稳时,表现得最为强硬。

马西失去了席位。特朗普和亲以色列组织赢得了一场重大胜利。

但这场选战留下了一个更棘手的后果:越来越多美国公众开始愤懑地认为,美国选举正受到与外国政府相关的亿万富豪捐助者和意识形态压力的塑造。

这种情绪不会随着竞选结束而消散。

一旦选民开始追问,究竟是谁在塑造美国政治,以色列捍卫者长期享有的那层政治保护,可能会比华盛顿预想得更快松动。

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反映半岛电视台的编辑立场。

作者:赛义德·阿里卡特,常驻华盛顿记者。赛义德·阿里卡特是一名常驻华盛顿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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