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小时前，我尝试给一个空白的文档收尾。
于是我写——
如果尼克斯坚持追打骑士的双后卫，骑士该如何保护他们？
那时我可能不会想到，若干小时后——
我会亲眼目睹一场如此之癫狂的季后赛。
段位不高——东部决赛第一场。
为什么我的关键词是癫狂，而非其他任何呢？
因为这场比赛的过程，因为这场比赛的逻辑变化，因为这场比赛的——
近乎荒诞的收尾。
我将以最忠实于比赛的想法，和朋友们分享这癫狂的历程。
我怕自己会失去情绪。
我怕自己会词穷。
比赛开场阶段，尼克斯是我们熟悉的那支球队。
前六分钟，他们只得4分。
布朗教练暂停时提醒球员——
注意站位，打更有效率的进攻回合。
球员们显然听明白了。
连胜期间，纽约的招牌套路展开
唐斯拉空上线，布伦森无球联动，其他人快速轮转接应。
唐斯下场时，上米罗，主打防守反击。
半场结束前5分24秒，布伦森送出助攻，OG远射得手。
纽约得到第38分，确立11分优势。
恰在此时，本场的第一个癫狂片段出现——
尼克斯看出米切尔和哈登都不以横移见长，于是坚决的转移球。
但是——阿特金森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个小变化。
这也是本场相当关键的应变——骑士增加无球移动，不再执着于防住每个进攻回合。
他们的想法是——全员拉开，提速对攻。
莫布里和阿伦的双塔流光溢彩。
米切尔接过阿伦的传球，远射得手。
片刻之后，他再接莫布里回传，又一个精彩的远射。
骑士领先结束上半场。
米切尔已经得到16分。
那时看去，骑士已经找到进攻节奏，比赛的势头在他们这边。
第三节开始，阿特金森教练再出招——
米切尔对位唐斯，迪恩-韦德对位布伦森，经典的错位防守。
尼克斯的挡拆由此瘫痪。
布朗教练试图让米罗登场，增加尼克斯的轮转硬度。
但是——阿特金森教练果断选择让米罗走上罚球线。
他这样的中锋，攻则空间滞涩，轮转速率不足，还会被砍。
骑士由此迎来本场最灿烂的时刻——莫布里迅疾地横移，先封盖布里奇斯，再接传球扣篮。
迪恩-韦德华丽的打四分得手。
米切尔无球跑动，施罗德传球，米切尔25英尺远射。
尼克斯主场沉寂。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有7分52秒。
骑士93-71领先，22分的巨大优势。
从这个节点开始，朋友们将见证NBA历史上最癫狂的剧情之一。
每个回合都不容错过。
布伦森阅读骑士的换防，弧顶找到哈登，突破抛射。
尼克斯全队轮转，莫布里进攻犯规。
布伦森逼出骑士换防，弧顶找到哈登，在丢球边缘点给唐斯。
唐斯助攻，沙梅特远射得手。
这只是纽约本场的第五个三分球。
米切尔被合围，仓促回传失误。
此时骑士领先17分，场边叫出官方暂停。
布朗教练画出一个简单的ATO。
布伦森持球，弧顶找到哈登，助攻唐斯完成终结。
尼克斯对米切尔夹击，皮球给到哈登，中距离强投，失手。
布伦森直线突击迪恩-韦德，上篮得手。
布伦森逼出骑士换防，弧顶找到哈登，突破抛射。
一个诡异的角度，皮球落网。
尼克斯高位夹击，哈登出球给莫布里，后者和阿伦连线。
阿伦造成犯规，但两罚全丢。
布伦森逼出骑士换防，弧顶找到哈登，急停中距离得手。
尼克斯追到10分差距。
莫布里接球面对唐斯，无法找到攻框机会。
皮球给到哈登，后者三分出手，三不沾。
布伦森逼出骑士换防，弧顶找到哈登，突破抛射，高打板得分。
米切尔三分失手。
布伦森逼出骑士换防，弧顶找到哈登，直接远射，得手。
至此，尼克斯在4分22秒内完成18-1的超级攻击波。
94-89——双方只有5分差距。
某位著名解说员无法淡定了——布伦森点燃了花园。
ESPN更加直接——纽约的王者回归了。
斯普雷威尔在场边起立欢呼，主场气氛已到最高点。
在这样的超级攻击波中——尼克斯没有任何其他战术，他们近乎执着地，近乎机械地重复着套路。
布伦森逼出换防，弧顶找到哈登，之后接管一切。
阿特金森教练终于暂停，ATO也成功了。
梅里尔传球，莫布里三分得手，骑士重新领先8分。
但是——尼克斯的执着还在继续。
布伦森尝试再次找到哈登，骑士主动夹击。
OG接球后突破，造成犯规，两罚一中。
梅里尔犯规，纽约重新获得球权。
布伦森被夹击，布里奇斯在进攻回合即将结束时，面对莫布里，远射出手，皮球再次落网。
阿伦补篮得手，骑士手握6分领先。
OG三分球不中。莫布里中投失手。
布伦森又一次被夹击，但是——
他找到了埋伏在底角的布里奇斯，后者投进三分球，连续第二个关键三分。
米切尔面对唐斯，强行抛射，被封盖。
尼克斯拿回球权。
布伦森逼出换防，吸引骑士夹击，OG接过传球，没有直接投篮。
他把球转给了45度角的沙梅特。
后者三分出手，皮球在篮框上弹了一下，终究还是掉了进去。
尼克斯完成28-6的极限逆转，比赛又有悬念了。
之后的进攻回合，骑士仍然给了哈登，
他发力顶开了布伦森，翻身中投得手。那本是他足以完成救赎的一球。
但是——布伦森又一次找到了哈登，他突破上篮，打板，得分。
比赛进入加时。
之后的剧情，朋友们都知道了。加时的五分钟里，尼克斯仍然在针对哈登。
他们知道骑士会夹击，他们知道阿特金森用了梅里尔，但他们根本不在乎。
ESPN记者觉得——纽约的眼里只有哈登。
主教练迈克-布朗也直白——我们就是要针对哈登
那个瞬间我意识到——这场比赛的过程，也许比我想象中更加癫狂。
这到底有多癫狂呢？我给大伙儿描述一下。
第四节的超级逆转也好，加时赛的锁定胜局也罢。
尼克斯从落后22分到拿到这场胜利，前后经历了10分钟之久。
这段时间里，他们得到44分，只让骑士拿到13分。
这段时间里，他们只打了一种战术。
ESPN说——这是一种直白到近乎面对面羞辱的战术。
布伦森逼出换防，弧顶找到哈登，之后接管一切。
如果骑士选择夹击或者换防，布伦森就传球给OG，由他负责转移球。
我是个普通的球迷。
我当然能意识到，骑士球迷们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阿特金森教练有他的问题——他没有更快的叫暂停。
他没有在哈登的横移和体力出现问题之前换下这名球员。
但是——反过来看，他在比赛前四十分钟的博弈中，做得近乎完美。
他在开局显出明确劣势的前提下，能够打出22分的领先。
那个瞬间，骑士拿到胜利的可能性高达99%。
换句话说——我们越是要苛责阿特金森，越是不能轻易绕开哈登。
看球这么多年来——这是我见过最癫狂的，针对巨星防守的单场比赛。
这也很可能是，哈登职业生涯至今，真正被公开处刑的一场球。
考虑到他37岁的年纪，我不会苛责他。
但是——如此赤裸的羞辱，乃是他作为曾经的MVP，作为一个巨星。
所面临的，真正颠覆式的冲击。
这样的剧情是前所未见的。
这样的执着是前所未见的。
你的对手不惜一切也要找到你。
你的对手放弃快攻也要找到你。
你的对手面临夹击和延误，哪怕再发起一次，也还是要找到你。
我跟朋友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看了哈登许多年，我很清楚，他每到季后赛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低迷表现。
有人说这是精神属性差。
有人说这是横移差。
有人说这是体能不足。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到一千种原因。
我们甚至可以调侃，说他为什么要16次投篮得15分还有6个失误。
但是——没人能接受一个曾经的巨星，一个曾经的MVP。
他在分区决赛级别的比赛中，遭遇了近乎癫狂的，攻防逻辑被颠覆的境遇。
这是糟糕的，这是会拔剑四顾心茫然的。
这是会让你怀疑自己的。
因为你的对手，他们的战术是明牌的，他们的声音是有冲击力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们用行动告诉现场所有人。
这个夜晚的标的，就是将你彻底摧毁。
对位意义上的，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摧毁。
这样的癫狂，真的远非一句话可以形容。
《你打得极其糟糕》
这样的形容词，在这种比赛面前，是力度不足的。
要知道，在你的巅峰时期，你也曾经这样摧毁每一个防守者。
以往的许多时刻，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失败者。
但是——今天这个夜晚，我觉得，是你的另一个黑洞。
职业生涯第一次，你真正的被击倒了。
现在，告诉我，你能够接受这样的宿命和落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