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多年问题要清算了!村级巡察动真格,农民补贴资产全兜底

老张蹲在自家田埂上,又查了一遍手机银行。 屏幕上的数字和上个月一样,那笔该在春耕前就到的耕地地力补贴,依然没有踪影。 他去村委会问过两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上面还没拨下来,再等等”。 村里像他这样在等的,还有好几户。 直到五月中旬,镇上突然来了几个人,没找村干部带路,直接敲开了老张家的门。 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老张的名字、身份证号,以及一笔早已从县财政划出的补贴记录。 老张这才知道,钱不是没拨,而是被别人“截住”了。

2026年,这样的场景正在全国许多村庄发生。 和过去那种提前通知、听听汇报、看看材料的检查完全不同,现在的村级巡察组进村,往往不打招呼。 他们直接走进农户家里,打开手机里的数据比对系统,或者去实地丈量一块集体土地的面积。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在2025年9月的一篇报道中,记录了一个类似的案例:河南禹州市一个村的村民小组长,多年来将组里的土地流转金等20多万元直接用于日常开支,从未入账公开,成了一笔“糊涂账”。 巡察组介入后,这笔账才最终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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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组手里最有力的工具,是数据。 他们不再仅仅翻阅村里提供的账本,而是联动民政、农业、财政、住建等多个部门,进行信息交叉比对。 在广西贵港,纪检监察组通过数据筛查,发现平南县和港南区存在违规领取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的行为,涉及金额136.41万元。 随后立案33件,处分30人,资金被全部追回。 在安徽肥西县山南镇,镇纪委通过比对发现,因为审核不严,部分已被征收的土地仍然在发放补贴,涉及9个村2678亩耕地,重复发放资金22万元。 这些隐藏在海量数据下的问题,靠传统查账方式很难发现。

除了补贴,村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集体资产,是另一个重点。 在云南曲靖的梨园村,巡察组发现村里多处办公用房长期闲置。 他们推动将这些闲置资产改造为党员活动室或出租成为核桃加工厂房,收益直接进入村集体账户。 在陕西彬州市,一名村党支部书记因对果园管护专项资金“专款专用”政策不清,导致5.2万元专项资金被挪用于其他村务支出,最终受到党内警告处分。 更严重的案例发生在河南,尉氏县一名村民小组长在2017年至2023年间,利用收取集体门面房租金的便利,侵吞了组集体租金150.2万元。

巡察的触角也伸向了村里的工程项目。 在江西安义县长埠镇义基村,村民曾为一条坑洼不平的路发愁。 巡察组将这个问题作为“小切口”推动整治,最终道路得到硬化平整。 在安徽望江县,专项巡察组直接深入到“小微工程”现场,在鸦滩镇香茗村发现了路灯歪斜、绿化枯萎、步道断裂等具体问题。 问题移交后,村里迅速修复了歪斜的路灯,清理补植了枯死的绿植。 这些项目资金量可能不大,但直接关系到村民每天的生活。

如何保证巡察组能真正发现问题? 一些地方采用了“交叉巡察”或“提级巡察”的方式。 陕西留坝县在完成对村巡察全覆盖的过程中,灵活运用“直接巡村”、“巡镇带村”及巡察“回头看”等方式。 云南曲靖市则将所辖县区划分为工作片区,实行市县巡察工作片区联动,通过交叉巡察来破除人情干扰。 巡察组的人员构成也在变化,财政、审计、农业农村等部门的专业骨干被抽调进来,和纪检监察干部混合编组。 在留坝县,这种“巡审结合”的模式,让政治监督和经济核查能够同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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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问题只是第一步,如何整改并防止再犯是关键。 重庆彭水县在巡察中发现岩东乡下坝村存在季节性缺水问题后,协调推进新建了供水站。 对于人的处理,则更加严格。 彭水县在十五届县委巡察以来,共移交村(社区)干部问题线索83件,立案49人,党纪政务处分38人。 处分并非只针对现任干部。 多地强调,对巡察发现的问题,要实行责任追溯,即便干部已经离任或退休,如果在其任职期间存在违规违纪行为,同样要接受核查和处理。

整改之后,是制度的建立。 核心是让一切公开透明。 在河南禹州高庙董村的案例中,巡察推动后,第三村民小组混乱多年的账目被重新理清,张贴在村务公开栏上。 许多地方正在推行补贴发放名单、集体资产明细、工程合同等全面公开,并组建由普通村民组成的监督小组。 辽宁本溪市纪委监委则尝试用技术固化监督,他们建立了惠农补贴资金、地力补贴资金等14个大数据监督模型,比对数据129万条,从中发现了40个问题线索,立案23人。 从被动查案到主动预警,技术的介入正在改变基层监督的形态。

村里的路灯亮了,水通了,该发的钱到了账,被占的集体资产收了回来。 这些变化背后,是一套监督逻辑的转变:从看材料到核数据,从听汇报到问村民,从本地查到处地查。 对于老张这样的村民来说,他可能说不清“巡察”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清楚地记得,那几个上门的工作人员,让他对着平板电脑确认信息时,屏幕上的光映在对方认真的脸上。 几天后,他的银行卡收到了一笔迟来的转账,备注栏里写着“耕地地力保护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