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圈圈与《好想变成光》:当你哼出那句旋律的时候,「光」就已经在那里了

问AI · 光如何成为圈圈创作的能量隐喻?


“好想变成光,照在你回家的路上。好想变成光,照在公园的中央。”


2024年末的某个夜晚,圈圈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突然冒了出来。一段旋律跟着脚步落进夜色,她不自知地哼了出来。回到家越写越激动,当晚含着泪录完了Demo。


这一刻,距离她上一次做个人计划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这十年间,圈圈从厦门来上海念研究生,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乐队桃子假象里。她习惯了依赖集体的形式去表达和表演,有时候甚至忘记了最初的自己就是简简单单弹着一把木吉他在房间、在公园、在小小的角落里弹唱自己的歌。


那束光像是打开了一扇门。跟着它的指引,2025这一年,圈圈断断续续在不同角落写下了专辑里的其他歌。重新拿起木吉他,尤其是买了那把尼龙弦的古典吉他之后,她发现手指与琴弦之间产生的微妙粒子碰撞能让人一下子就潜进音乐里。


这张专辑,就叫《好想变成光》。



起点:从一段哼唱到一束光的专属寓意


“光”是什么?对圈圈来说,它不是一个空泛的浪漫符号。


“光对我而言是每一个人、物品、时间等存在的一种能量。一个看似普通的人身上最特别的部分,和一个看似特别的人身上最普通的部分,就会发光。它让我着迷,让我相信,让我不孤单。”


这句话几乎可以当作整张专辑的注脚。《好想变成光》不是一张要照亮全世界的野心之作,反而更像是一束把手掌贴近烛火时感受到的温度——微小、确定、温暖。专辑里的歌从日常缝隙里长出来:回家的路上、公园的中央、33平方的房间、涩谷站前的地铁口……圈圈把这些场景一一捡起,擦亮,然后轻轻放进旋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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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王歪歪


“有将近十年时间没有做个人计划。这两年有些黯淡的时刻,2024年末有天回家的路上想起那个小小的自己,突然就哼起开头这句‘好想变成光,照在你回家的路上。好想变成光,照在公园的中央。’回到家越写越激动,当晚写完就录了Demo——甚至是含泪录完的。”


这束光引路之后,2025年她断断续续在不同角落写下了专辑里的其他歌。包括两首老作品的新编——《借物少女飞行记》(2014年个人弹唱时期)和《恋恋》(2019年乐队首张专辑《百分百》)。圈圈表示,时隔这么多年再唱,感受和情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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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欧森(杨万可)


录制:一场意外成就的no-click/one-take


《好想变成光》有一个特别的录制标签:no-click(无节拍器)/one-take(同期)/acoustic(原声乐器)。没有精密的节拍校准,没有分轨录音后再叠加的“撒香料式”编曲,甚至连录音场所都不是专业录音棚。


这一切始于一场“意外”。


去年11月,圈圈参加了一场Neve调音台的内部活动,任务是当场表演、当场录制、当场让观众听效果。那天她与袁雄宇、tga、杜伟彬四位伙伴第一次合体排练,场地不是录音棚,而是一个报告厅。更“糟”的是,录到最后一首歌时,楼下的livehouse已经开始试音,低频不断窜上来。


这样的条件,谁也没有想过最后能拿出来发表。但当天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录音师卢楠把每个乐器的声音都录得极美,现场播放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感动——用卢楠老师的话说,他们听到了“真正的音乐,而不只是歌”。圈圈回忆,那股劲儿持续了好几天,“和那天大吃特吃的麦当劳+萨利亚薯饼一起,在肠胃里、心脏里氤氲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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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乐逸帆


活动主办方嘉言愿意把录音文件给到他们发表。圈圈找到去年在song camp认识的混音师Sdewdent帮忙处理,把环境里的瑕疵修掉一些,也保留了她觉得“还不错的瑕疵”。于是,A面的四首歌就这样诞生了。


至于全专都采用no-click和one-take,起初并不是刻意设定的。录到B-side的时候,圈圈还在纠结:有几首歌要不要听click分轨录下来?通常这样做会更精致、更好处理,后续也可以加更多配器上的设计,“像在一道菜撒上香料那样”。


但她最终选择跟随直觉:“最富有真情实感的时刻,就是干干净净、跟着自己的呼吸弹琴唱歌的时刻。”再加上B-side里还有一首街头纯即兴的录音,她笑着说:“这些歌就像约好了要no-click、one-take、acoustic地赤裸相见,那就听它们的吧。”


专辑分AB面,也并非提前刻意设计。圈圈是典型的“实干派INFP”——“都是还没想好就写完、录制完了”。但做完之后回头一看,发现确实是两种不同的状态。她用了两个很美的比喻:“A面用的水彩,轻轻柔柔,画完还下了些雨,让线条自然晕开。B面就更简单,只有一支铅笔或者圆珠笔,在纸上随意涂涂画画,看到什么就画什么。”


A面比较白天,打开窗和外界连结;B面比较黑夜,留给自己。创作对她而言,也是观察自己的一种方式,“有时候写完之后我才能看清自己的想法、情绪,那个线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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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里的奇想:

从33平方到5元月亮,借物、顶真和东方留白


专辑同名单曲《好想变成光》里有一句歌词:“33平方的黑暗都变成海上的星光”。


圈圈说起这句歌词时很坦率:现在住的地方比33平方还要小,只是押韵就唱了出来。她补了一句:“很多和我一样从小城市来到大城市生活的人住得还更小,有时候说自己一个人住在将近30平方的地方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心里有另一套坐标。


小时候,她很迷恋一本漫画叫《比马大战记》。里面有一章画一个街头艺人在唱:“我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它的名字叫梦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和这句话她一直记着。歌词里写到“我做过的梦让我疼痛不安,却仍在发烫”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从十几岁开始,这个“肿瘤”就一直在她的脑子里,也从来没“治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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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一直喜欢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于是写下了“5元的月亮”。希望自己不要因为低头寻找六便士,而忘记头顶还有月亮。


“出了社会之后一直在光怪陆离的城市里奔波,下了班觉得很累的时候,面对有点窘迫、无奈的生活实际的时候,觉得迷茫、不甘心、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的时候,希望我可以回到这首歌里告诉自己:我会变成光,照在你回家的路上。我会变成光,照在公园的中央。”


圈圈说,如果恰好也有和她一样的人能因为这首歌得到安慰,“那这首歌就是我的《比马大战记》和《月亮和六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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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的一段歌词用了连环式顶真:“恋你吻我,吻我瞬间。瞬间失眠,失眠到深夜,夜晚浅浅潜入依偎在你身边的爱恋。恋你的恋……”


圈圈被问到这一点时笑出了声,夸了一句“语文真好”。她坦言,小时候学“顶真”这个手法的时候就觉得“很帅”,写《恋恋》的时候确实是刻意用了这个手法。


不过,这首歌写的时间有点久远了——七、八年前。当时的情绪再去剖析已经有点模糊,只记得是看完电影《Call Me By Your Name》之后写的。她代入到电影接近尾声那个蓝色清晨、两个人在车里的场景,写下了留恋短暂夏天的字句。她还特别提到,自己很喜欢这首歌英文名的翻译:losing you at the end of 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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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借物少女飞行记》背后,有一个属于圈圈自己的小故事。上学时候她很爱文具,喜欢铅笔盒,经常带着铅笔盒出门。有一次在冰淇淋店弹琴,有人看到她的铅笔盒说:“觉得你是个惜物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当下下意识回了一句:“我是借物的人。”


“现在想想,把所有得到的都当作是借来的,好像是会更珍惜一点。”


她也很满意这首歌的英文翻译:borrow your love and learn to 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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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美少年


《四季》这首歌的歌词极简,每两句写一个季节,短短四句话唱完了四季的离别。但编曲却非常丰满,用了丰富的原声乐器。


圈圈说,她一直觉得东方表达有独特的魅力——短短几个字就能描绘一幅图画、一片美景、一个故事的起承转合。有次去看国画展,学美术的朋友告诉她有一种手法叫“飞白”,是墨色尚未完全覆盖时留下的空白痕迹,和纯粹纸张的“留白”还不一样。那一刻,她非常希望自己能“用文字和音乐创造出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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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手》的歌词罗列了“倔强、社交场合、太阳晒过的温柔”等一个个“烫手”的瞬间,甚至写到“死亡,很烫手”。这些素材来自圈圈2025年出版的诗集Zine《烫手》。


她发现自己从小就很喜欢朗读——中学时甚至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在大家早读之前,自己先去荷花池旁边的小树林里先读一遍。“文字念出来之后,有一种美感。”所以无论写歌还是写诗,她都会念出来看看。《烫手》这首诗,就是她在诗集里觉得“读起来最好听”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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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烫手”到底是什么意思?圈圈给出了一个很细腻的定义:


“‘烫手’对我而言是介于‘棘手’/‘不知所措’/‘脸红心跳’之间的一个中性词。”


写诗对她来说是很好的“自我观察日志”。有一阵子她有情绪病的困扰,心理咨询师提到了这种自我调节的方式——把害怕的、担心的、不可言说的情感写下来,好像就不怕了、不介怀了、变得坦然了。


而《星期四,雨》则是另一个瞬间。快结束专辑录音的某个星期四,弹着弹着吉他就唱了出来,决定马上录下来放在B面。这首歌的歌词里写道“从那天起,星期四会下雨”“房间定时人工降雨”。圈圈说,有些情感、情绪来的时候就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了起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来。“我想做的就是把它们都装在我的塑料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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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的诗集Zine《烫手》


即兴与巧合:从涩谷站前到偷走夏天的鬼,那些无法复刻的瞬间


专辑B-side里有一首特别的纯即兴作品——《涩谷站前(feat.tga)》。它是圈圈在东京JR涩谷站前用卡西欧相机记录下的瞬间。


那是一个巧合。原本那天是圈圈一个人演出,结果前一天和乐队一起在下北泽演出之后,tga把单簧管落在后台了。第二天圈圈在涩谷演不插电,就跟tga说你来顺便演几首歌吧。日本演出前试音时间都很短,那些歌他们没一起演过,就说路上找个地方排练一下。


换了三个地方,一直被赶走,中间还有路人经过给了他们500日元。最后在JR涩谷站前面找到一个空地,排练的间隙跟着感觉即兴了这一段。结果地铁经过,声音太大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圈圈说:“那个结尾我觉得很magic!”


后面他们很想用这个动机再写歌,但怎么写都无法复刻那个时刻的东西,最后决定直接从相机里导出来做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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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夏天的鬼》这首歌里融入了西语“El verano se ha ido”和英文歌词。它是圈圈和Sovietaxi去年夏天限时写歌的mini songcamp写的最后一首歌。


副歌旋律是Sovietaxi先写好的,圈圈觉得特别美,但要唱什么内容进去纠结了好几个晚上。当时正好是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她就顺着心情唱了“summer’s gone”。而她自己一直很喜欢南美/拉丁音乐,喜欢bossa,最后一段有bossa的律动,就想着看看西班牙语有没有类似的表达。


于是她问了ChatGPT “summer's gone”的西班牙文是什么——结果刚好就是这句“El verano se ha ido”。唱进去一个字都不差,咬合也很好。圈圈笑着说:“可能真的有一只偷走夏天的鬼偷偷把自己的名字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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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小罗


《走神》里写到“斯里兰卡的孔雀”“空气破碎得太鲜艳”等跳脱的画面。圈圈说,这些画面都是她走神时脑海里的东西。


但她不把这个过程简单称为“灵感来源”。她更愿意把它理解成“回归潜意识的美妙体验”:


“每个人潜意识里都有自己的母体和代表自己的意象。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在画一扇门,有的人可能一直对着一台彩色电视机,有的人可能会重复和同一个人对话。所以与其说是灵感来源,不如说我很相信潜意识的表达——孔雀出现的时候,空气破碎的时候,我恰好捕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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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王歪歪


多重身份的交织:

法学生、乐队主唱,和一个高敏感的自我


圈圈的本科专业是法律。一个写歌细腻到极致、会含着泪录完demo的唱作人,底色里竟藏着一整套理性、严谨的法学思维。


她说觉得自己挺分裂的。刚上大学第一年就很想换专业,“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法律,我很感性,也很不喜欢和人辩论”。但在法学院遇到了很好的老师——学法理学和法哲学的时候,感受到了法学的魅力。和小时候理解的是非善恶不同,法学追求的是客观中立。


这种思维方式也影响了她的创作:“好的地方是让我在创作时想法变得更立体,不好的地方是可能没那么直接易懂。”以前写完很多歌的demo发给乐队或者经纪听的时候,会听他们说“有点难理解”,等她解释了之后他们才发现“精彩之处”。但圈圈现在觉得这也是一种特色:“我就按我舒服的方式表达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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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向山


作为桃子假象的主唱,她坦言以前分不太清乐队和个人表达出口的区别。“有点像我写完demo给乐队编曲的感觉”。但2023年之后乐队新阵容慢慢磨合,越来越默契。从上一张专辑《好在没失去爱的能力》开始,基本上都是大家共同的表达,马上要发的新EP里也有其他成员写的歌。


“大家在桃子之外也慢慢开始其他的计划,但回到桃子就还是桃子,这种感觉很好。像是各自在路上冒险,慢慢变强大,回到同一条主线上,又仍旧是我们。”


她提到自己很喜欢的动画《混沌武士Samurai Champloo》——那种感觉。她希望桃子假象是乐队共同的体验,个人创作可以和乐队分开一些。


至于冲突?她说完全没有,甚至让她更清醒:“做了乐队的作品就更知道个人作品想做什么。”目前她可能处在一个灵感高峰期,“雨一直在下”,有很多想法溢出来。


圈圈的创作里满是日常的细碎瞬间,她坦言自己是高感知力人群,“甚至(可以说是)高敏感人群,挺累的”。但她觉得自己比较特别的地方是:不排斥所有的情感和情绪。


“小时候会逃避,长大一点之后发现,每一种天气都适合许愿,不用等流星来了才许。伤心的时刻也有另一种美,哭哭也没关系,并不是软弱的表现。”


她把这种感知力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开玩笑说“合同对我而言也有浪漫的空间”。记录方式有表面的(社交网络上),也有里面的(备忘录或小本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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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热度的天使:

发光的封面、近身的空间,和不打草稿的决定


《好想变成光》的专辑封面和巡演海报,是圈圈的两位女友共同完成的:插画师Dali大力,和RabiQ(Cheesemind主唱、萤石唱片主创之一)。


这个故事要从几年前说起。Dali大力在艺术节上第一次见到圈圈时,送了她一个自己捏的陶土女孩——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大力说,是在海外读书回国时的飞机上听到圈圈的《你吃下了一整个宇宙》,就想给她做这样的一个玩偶。



圈圈特别喜欢看大力的公众号“例假公园”,她说:“想到Dali大力身体里就会有一股暖流,让我振奋,让我对自己温柔。”


做这张个人专辑时,圈圈脑海里的画面是:一个“我”一个人抱着吉他在漆黑一片的公园里弹琴、唱歌,然后星星亮起来了,树木、河流也听到了,伙伴们从远方赶来,然后她就不再孤单了。


把这个场景告诉Dali大力之后,大力说:“这个专辑封面值得我用朝圣一般的身体来对待。”一个月后,她和RabiQ就收到了大力画的这幅画,还有写在“纱”上的字。因为纱上面的字要清晰地呈现在数字封面上需要做不少处理,最后RabiQ用发光的方式把字和画结合在一起——三个人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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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近期的个人巡演选址都在书店、唱片店、小酒馆这类小空间。她说原因有两个。


第一,不插电这种形式,“离人越近越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安静的力量’”。她去年在唱片店、书店看过一些很小的演出,印象都很深刻。小时候看到一些唱作人、乐队在类似“女巫店”这样的小地方唱歌,就觉得很向往。


第二,在做乐队之前,她就是一个弹木吉他唱歌的人。大学时在厦门的冰淇淋店、小酒馆甚至海鲜排档都唱过。“那样的场景我觉得还挺‘圈圈’的,就是最初我开始弹琴、写歌、形成自己表达方式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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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社交平台的签名上挂着这么一句话——“冲动是天使”。


圈圈说,她是风向星座+INFP,“其实是挺三分钟热度的人。很多想法和情感来得快也去得快,所以一直觉得timing很重要——抓住那三分钟,想到就赶紧去做。荷包蛋要趁溏心的时候赶紧吃。这是我熟读了‘圈圈使用手册’之后得到的一大要领。”


她坦言自己其实蛮中二的,小时候会把每年的座右铭写在书本上或者贴在房间里。去年的座右铭是“做重要的决定前不打草稿”——其实和“冲动是天使”差不多。


“最近身边总有人说我是高精力人,我觉得这好像是维持精力的来源。因为很冲动又希望抓住timing,所以很多时候什么都不想就直接去做了。”这句话或许很适合当作《好想变成光》这张专辑的隐藏注脚:不要想太多,先去做。光不是等来的,是你哼出那句旋律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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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宇文


圈圈 Q&A


SV:你同时也是一位词曲作者,为他人写歌和为自己、乐队写歌,在创作视角和表达上有怎样的不同?


圈圈:目前看来我的歌商业价值并不高哈哈,商业气息比较重的那种收歌我真的百投不中。

最后真的找到我写歌的人,是真的喜欢我的作品,和能与我共情的人。所以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做自己,给他人、给乐队和给自己写歌是一样的事情,没什么不同。他们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也没关系。而且有人不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蛮酷的事情。


SV:专辑里的原声乐器编曲很丰富,你对乐器的选择有怎样的标准?


圈圈:没有标准,更多是因为选择合作的伙伴刚好会这些乐器就一起玩了。不过伙伴们都是很有灵气的乐手和音乐人,他们的直觉很准,就是听完我吉他弹唱的demo,基本上他们自己已经有了乐器上的选择和对自己在什么位置演奏更符合画面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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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你设想巡演会有“10000只鹦鹉大合唱”等有趣的舞台形式,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会融入专辑的现场演绎吗?


圈圈:对呀!如果真的有鹦鹉来合唱就好了!现场音乐的魅力不就是那些意料之外的瞬间吗?可能太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以至于无论是个人还是乐队,我们几乎每次演出都会想做一些变化,变得太多有时候都忘记原版是怎么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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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化的圈圈&乐手朋友们手绘 by猫老夜


SV:据说你能用国语/粤语/英文创作,这次专辑里主要用国语,还有少量英文、西语,你在选择创作语言时,会有怎样的考量呢?


圈圈:大多是跟着音乐的感觉,看看在那个当下自己想用什么语言来说什么话。

总体而言我是比较喜欢中文写作的,用自己平时会说的语言来创作我觉得是最贴近内心真实情感的。因为我本身是广东人,粤语是我的母语(虽然从广东出来上学、生活超过10年了现在感觉自己粤语并没有说得很好哈哈)。英语算是平时的工作语言,但我觉得自己在英文歌词创作上还有很多短板,只能说中规中矩吧。西语基本不会,但我很喜欢南美音乐,专辑里的西语是ChatGPT帮我翻译的summer’s gone,我一唱刚好对上,就很惊喜!

这里面粤语是最难写但又最好玩的,因为粤语的书面语和口语差别很大,通常粤语歌词用的是书面语,所以有一阵子我会在家用粤语读喜欢的中文书啊诗啊来找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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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桃子假象乐队有自己的固定创作和演出伙伴,而这次个人专辑A面也有全新的合作阵容,不同的合作阵容会给你带来不同的创作火花吗?


圈圈:专辑A面的乐手其实也都有参与过桃子假象的演出或者专辑录制哈哈(很喜欢一鸡两吃的广东人,不是)。和不同人合作的时候会激发不同的表达方式,和比较raw的乐手一起合作真的会有突然被击中的感觉,甚至不会去想任何技术层面的事情,感受到了就算是用最简单的和弦,最轻柔的方式,也可以把情绪传达到,这是我觉得和他们合作的时候给到我的inspiration。


SV:像这张专辑里这种偏“实验性”和“记录性”的创作方式,会成为你后续个人创作的主要方向吗?


圈圈:这个问题给我很多启发。谢谢。其实这次个人计划的重启,真的是一时冲动,并没有想那么多。但这么看来这样简单、直接、实验性、记录性的表达,很适合想要抓住瞬间情绪张力的我,应该日后也会继续这样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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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4年的个人弹唱时期,到2019年桃子假象的首张专辑,再到2025年这张《好想变成光》,这十年像一条首尾相接的线——她出发、远行、归来,最后落回最初的那把木吉他上。她并不会熄灭乐队的那团火——桃子假象依然会各自冒险再回到同一条主线上。但她也终于找回了那个在房间、在公园、在小角落里弹唱的自己。


这张专辑的全部,就像圈圈自己说的那样:


“它们就像约好了要no-click、one-take、acoustic地赤裸相见。那就听它们的吧。”


本文图片由圈圈提供

作者: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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