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装满萤石的摇车

问AI · 父母的劳动默契蕴含哪些温情故事?

潮新闻客户端 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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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义县东风萤石公司工作区,总是与晶莹剔透的萤石、纵横交错的铁轨和哐当作响的摇车分不开。

沿着矿用铁轨行驶的翻转式矿车,是矿区最寻常也最离不开的伙计。它的上部是一个三角形车厢,上宽下窄,张着嘴等着吞下一块块矿石;下部是轨道铁轮加上一副结实的可翻动托盘,三角形车厢严丝合缝地凹进里面,两边用螺丝牢牢固定住。矿区人叫它“摇车”,因为它靠车厢翻转式卸载,可以在轨道上任何地点作业。

它载满萤石原矿从井底升上地面,工人推着它行进到选矿场,抓住侧面用力向上一推,托盘带动车厢歪成斜角,原矿哗啦啦倾泻而出,像一道小小的瀑布。那声音清脆、痛快,带着收获的喜悦。卸完了,再把它推回井口,由罐笼送到井下,继续下一趟旅程。日复一日,摇车的身骨里,浸透了矿石和矿工的味道。

选矿工把精矿仔细挑出来,通过溜槽滑进新式干净的摇车,再卸到大槽,装进汽车运走到金华三角线。那些被筛选下来的废矿,就用旧式摇车拉走,卸到指定地方,日积月累堆成一座高山。同样是萤石,杂质少的精矿能造福人类,自然就多得了些宠爱。

在矿区,大人小孩都崇尚劳动。我曾学着推摇车,工人师傅教我:不能使蛮力,要慢悠悠地推。推摇车不是打仗,不能一锤定音,要像登山一样科学地使力气。

井内灯光亮堂温暖,我们摸着深邃的车漆一步一步往前推,耳畔传来铁轮与铁轨摩擦的咝咝声。看着摇车匀速向前,心里生出坚实的轻松,不由感慨“劳动光荣”。

出了矿井,地面是碎石铺成的坡路,两侧长满葱郁的野草。推着摇车走在坡上,就像驾驭着一头奔跑的牛。那车即使静静停着,也显得浑身上下都有劲,好像下一刻就要挣脱你的手冲出去。

矿区在废矿山安装临时铁轨,让卷扬机钢丝绳通过山顶滑轮牵引摇车,使它顺着铁轨往陡坡上爬。我的父亲是卷扬机工,母亲轮换到废矿山上班。母亲高举双手发出信号,父亲发动卷扬机,摇车像老旧的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往上爬。到了山顶,母亲走到车旁,双手用力推翻车厢,废矿石马上落地。她再高举右手,父亲立刻让卷扬机快速收紧钢丝绳,摇车像高铁似的奔腾而下。那是父亲和母亲之间无需言语的劳动默契。

我常到废石山陪母亲劳动。母子俩各守着铁轨一边,远远望着摇车向上匍匐,双手叉腰,像迎接战斗似的顶天立地。等它到了跟前,两双手翻转摇车卸下石头,母亲欣慰地说:我可以不用太大力气了。

矿工孩子把摇车当成高级玩具。周末,大家结伴跑到工作区。平地上,一个人推着空摇车,其他人站上车沿或翻进车厢,轮换着享受快乐;身强力壮的分成两组,像斗牛似的对着推,看哪组能把装满矿石的摇车推得更远;更好玩的是把空摇车推到坡顶,几个人站上去,嗖的一下滑到底,笑声在空中回荡好久。

摇车总是装满萤石、汗水和玩具。它不仅是设备,更是懂得矿工和孩子脾气的伙伴。它哐当哐当地走着,走进了我们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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