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鸭苗刚来，七天以后就能分栏啦……”在新泰市天信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养殖基地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一排排整齐的笼架上，养殖工人李鹏正开着观鸭车巡视鸭棚。车子驶过，鸭子们探头探脑，一片喧腾。李鹏感慨：“以前的条件真是没法比！现在鸭子住进‘四层小楼’，我们跟着沾了光……”
鸭子“上楼”，养殖省地又省力
李鹏今年59岁，养了近十年肉鸭。“我从2016年开始养肉鸭，家里有4个养殖场，面积说不上大，满打满算也就养2万只鸭。”李鹏从观鸭车上走下，打开了话匣子。养殖肉鸭多年，从地面平养到网上平养，他都干过。
“那时候劳动量大，我们两口子忙不过来，就得雇人。光喂料，一个棚撒下来就得快1个小时。鸭子小的时候还行，个头一大，吃得多，就得一趟一趟地添。”李鹏告诉记者，以前他和媳妇一个人最多能看7000多只鸭子，现在一人管一个棚，照看3万多只鸭很轻松。
这种转变从何而来？
李鹏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以前平养，单位建筑面积饲养量仅为6—7只/平方米，立体养殖模式下，单位建筑面积饲养量为20只/平方米，一栋鸭舍就能住下3万多只鸭子，顶得上过去4个大棚的规模，收益翻了5倍多。
“别看鸭子个头不大，胃口可不小。”新泰市天信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天信农牧技术总监李宁接过话头，“现在基地一天要消耗20吨饲料，靠人工一袋袋扛、一把把撒，可是不轻快，而且人工和饲料包装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好了，饲料运输车通过密闭管道将饲料直接输送入食槽，省去了饲料袋装、工人搬运、撒料等环节，降低成本的同时投喂效率更高。”李宁说。
“我们年纪大了，很多活干不了，厂长都把电脑程序控制好，我们只管饲料和水，都是自动化的，操作很简单，每天开着观鸭车巡个两三趟，看看有没有病鸭，干活可是轻快了不少。”李鹏说。
这样的变化，不只发生在一个养殖场。目前，以天信农牧为代表的养殖企业在新泰市楼德、宫里、谷里等10余个乡镇建成28处规模化肉鸭养殖示范基地，新建300个高标准智能化立体笼养棚舍，实现人均年养殖量20万只，成活率超98%，土地亩均产值突破313万元，较传统养殖提升10倍。
从前“赶鸭子上架”，现在“数据管鸭”
科技赋能之下，养鸭再也不是脏、累的代名词。去年，鸭舍又迎来一次升级。“我们给鸭舍装上了‘智慧大脑’，屏幕上当前温度、体感温度、室外温度等数据一目了然，只需轻点几下就能调节。”李宁介绍。
肉鸭养殖，最怕感冒。“鸭子感冒了会传染给鸭群，而使用抗生素等药物治疗还会影响鸭子的肉质。”李宁介绍，经过多次试验，他们把单层“小楼”的高度定在80厘米。“这个高度最利于控制温差，鸭子不容易感冒，鸭毛也能长得更漂亮，卖出更好的价钱。”他说。
“别看大自然里的鸭子成天在水里游、觅食，但它们并不喜欢潮湿的环境，鸭棚太过潮湿，容易滋生细菌，羽毛也会受潮腐烂，影响肉鸭健康。”李鹏一边说一边指向鸭棚尾端，四个风机正在运转，它们负责调控鸭棚的温湿度。除此之外，太阳能和空气能设备也为鸭棚提供着稳定的保温支持。
说话间，李鹏打开了手机，翻出自家旧鸭棚的照片给记者看。
“你看，这是以前的网床、喂料壶和炉子。”他指着屏幕介绍：“肉鸭育雏需高温供暖，以前用煤炭加温，成本高、污染严重，鸭子还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现在用太阳能和空气能，又干净又环保，成本也大幅降低。”
如今，鸭子从雏鸭出壳到出栏上市，全程都能实现质量控制，通风、加料、饮水、温控、光照、清洁等生产环节全部自动运行。在大数据中心，工作人员能够远程监控与智能调控，精准匹配肉鸭不同生长阶段的环境需求。“我们能够对生长环境和各阶段进行动态监测与趋势分析，大大降低了疫病发生率，也提高了养殖管理水平。”李宁说，天信农牧与山农大共建中国肉鸭科技小院，其研发的全自动化养殖模式使肉鸭生长周期缩短1.5天，料肉比降低0.08，单只养殖成本下降0.5元，带动全市65%肉鸭出栏量实现智能化转型。
“鸭厕所”变废为宝，还田结出致富果
记者在鸭舍内看到，每层笼架下方都装有一条白色传送带。“传送带的作用是收集和运输鸭粪，相当于鸭子们的厕所。”李宁说。
鸭子属于直肠动物，会频繁排便，几乎是“前面吃，后面拉”，一天下来能产生粪污800—1000立方米。如此大量的鸭粪收集起来将用作何处？答案就在距离养殖基地不远处的天信农牧种养示范基地里。
示范基地里，成片的梨树整齐排列。“这是我们和山东农业大学合作培育的山农酥梨，这个品种口感脆甜、汁多渣少，市场销路很好。”天信农牧副总经理鞠圣文说。梨树生长对氮肥、钾肥需求量大，而鸭粪中富含的氮、磷、钾等有机质正好为梨树提供天然养分。
“我们在每个立体养殖基地都配套建设了完善的粪污处理设施，包括粪污暂存池、翻抛阳光房等，针对不同日龄肉鸭粪便的含水率差异，采用差异化处理方式，实现粪污资源化高效利用。”鞠圣文介绍，鸭粪不能直接还田，干湿分离后，鸭粪的固体部分添加辅料发酵后制成有机肥，直接施肥；液体部分经厌氧发酵后，通过滴灌系统还田。
如此一来，无论是鸭粪产生的沼液还是固体物都能转化为生态种植的优质肥料，养鸭与种梨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双赢。
目前，天信农牧在建一座年处理能力40万吨的粪污资源化利用中心，建成后年产有机肥10万吨、天然气1075.8万立方米。这些肥料除满足自用外，还辐射服务周边农户，带动发展山农酥梨种植1200多亩。
“养鸭这行，真是不一样了。”李鹏关掉手机里的老照片，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鸭棚，笑着说：“现在这活，干得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