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住在“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海市军天湖农场”的居民网购时,因地址显示安徽而被商家拒绝江浙沪包邮。 他坚持自己是上海人,这并非玩笑。 在中国的行政区划中,上海拥有11块飞地,数量居全国省级行政区之首,约占全国省级飞地总数的三分之一。 这些土地隶属于上海管辖,却分布在江苏、浙江和安徽,最近的一块距离上海市中心超过600公里,生活着上万名拥有上海户籍的居民。
位于江苏盐城大丰区的上海农场,是上海面积最大的飞地,占地307平方公里。 这片土地年产粮食超过20万吨,占上海粮食最低保有量的20%。 同时,它作为重要的生猪储备基地,生猪存栏量已突破100万头,供应量占上海市场最低保有量的40%。 这里出产的“海丰大米”是上海市民餐桌上的常见品牌。
与大丰农场同属光明食品集团管理,白茅岭农场展现了飞地功能的现代转型。 该农场拥有2000多亩蓝莓种植基地,在2025年的采摘季,每天可收获4至5万斤鲜果。 这些蓝莓在获得绿色食品认证后,通过集团的销售网络直供上海市场,出现在第一食品、农工商超市等门店。
白茅岭农场所在的区域,以上海这块飞地为中心,与江苏溧阳、宜兴,浙江长兴、安吉,安徽郎溪、广德等地共同形成了“一地六县”文旅合作联盟。 这种协作模式将曾经的单一农业生产区域,逐步发展为特色农业与生态旅游相结合的新型空间。
洋山深水港是上海另一类特殊的飞地,其行政区划归属浙江舟山,港口运营管理权则属于上海。 2025年,洋山港完成集装箱吞吐量2870.6万标准箱,同比增长10.38%,占整个上海港吞吐量的52.2%。 这座港口已连续多年助力上海港保持全球集装箱吞吐量第一的位置。
运营效率是洋山港的核心竞争力,它已连续三年在全球港口效率排名中位列第一。 通过“双向通航”、“双窗口离泊”等创新管理举措,码头泊位的综合利用率稳定在84%左右。 港区内的自动化码头依靠数字孪生系统和智能算法,持续提升装卸效率。
距离上海最远的飞地,是位于江苏徐州沛县的大屯矿区,直线距离超过600公里。 上世纪七十年代,为保障能源供应,上海在此开发建设了煤矿。 鼎盛时期,矿区形成了完整的社区,学校、医院等设施一应俱全,上万名职工及家属在此工作生活。
经过多年的发展演变,大屯矿区现已隶属于中国中煤能源集团。 2025年,正值矿区开发建设55周年,它启动了集团内首个虚拟电厂项目,利用采煤沉陷区建设光伏电站,标志着这片土地正从传统的煤炭基地向综合能源服务商转型。
这些飞地的存在,源于上海在不同历史时期对粮食、副食品、能源和深水港口的迫切需求。 它们像是城市伸向远方的触角,在行政边界之外,为这座超大城市构筑了稳定的物资供应保障体系。 这种特殊的资源配置方式,体现了一座城市突破地理空间限制的务实选择。
从江苏盐城的农田到安徽宣城的蓝莓园,从浙江外海的深水港到徐州沛县的矿区,这些散落在外的土地共同讲述着一个关于连接与供给的故事。 它们的存在模糊了传统行政区划的边界,却清晰地定义了城市生命线的延伸范围。 当人们品尝来自大丰的米饭或白茅岭的蓝莓时,一种超越地图标注的联系便已悄然建立。
这种跨越地理距离的行政与经济联结,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背景下呈现出新的意义。 飞地不再仅仅是单向的资源输出地,而是逐渐成为区域协作网络中的关键节点。 它们承载的不仅是物资,还有技术、标准以及一种共同发展的可能性。
关于飞地的未来角色,或许可以引发这样的思考:在区域协调发展日益深入的今天,这种特殊的行政区划遗产,能否演变为一种更具创新性的跨行政区合作模式? 它对于探索超大城市与周边区域的共生关系,提供了哪些独特的观察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