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潘文奇
春看花,秋看叶。今年的春天,走了很多赏花线,见到遍布山岗峡谷的清潭坑吉野樱和四明山晚樱,看过少儿公园阶梯上的樱花盛开,领略了吴山中兴东岳庙里楸树花开的壮丽。春末夏初,绿肥红瘦,漫山遍野的葱翠,便是徒步爬山的好时节。
太子湾春暖花开。
漫步韩妃江步道
绍兴新昌白岩村到下洲村的八公里,有一条步道叫韩妃江游步道。从白岩村向下穿越峡谷,峡谷里一条小溪,五级相连的瀑潭群落,总高差有一百多米,周边是悬崖绝壁。峡谷有一座高十余米、宽三米的独立玄武岩柱,因形似倒置长统靴而被命名为倒脱靴。在“哗哗哗”的瀑布声中行到谷底,两侧依然壁立拔峰,地势却变得平坦。步道继续在峡谷中蜿蜒,绕过种满茶树的田间地头,跨过涓涓流水的溪流小桥,在经过石门坑村之后,进入韩妃江畔。小溪汇入韩妃江,水势变得平缓,清澈平静的韩妃江,随处可见江边高耸的岩壁,沿岸高大的树木,和江中不时隆起的巨石。韩妃江步道,便在这么一幅优美如画的风景中,一直延伸到下洲村。
韩妃江游步道。
四月下旬,正是高山杜鹃花开的季节。那一天,我们在任家村下车,徒步到长寿岭的大岩岗。在高高的山岗上眺望,远处淡淡雾色中绵延起伏的大山,峡谷中白墙黛瓦的村落,沉浸在春天的翠绿之中。而身后成片的杜鹃花开,染红了整个山岗。
那一天,我再次见到好久未见的山友多多、晓天、清云,还有那三位邻家小妹。三年前的四明山十字裤,我结识了多多,一个有故事的落户在杭州的上海人,我知道他在西藏待了挺久,而对于雪域高原气势宏伟的雪山和平静如镜的湖泊,我有一种由衷的崇敬。
倒脱靴。
沿着韩妃江一路欢歌笑语。邻家小妹敞开心扉,叙说着浪漫的爱情故事,那故事听起来那么遥远,仿佛又发生在昨天,青春已逝春天依旧在,不知觉中,早早走完了所有行程。
大岩岗。
登顶走马岗
绍兴诸暨黄坑村,是赵家镇宣家山村下辖的一个自然村。村子两面是山,一条小溪自南面下山,在峡谷中穿过。那民居便依着山坡,在小溪两边,形成一条狭长的村落。
黄坑村地处会稽山西麓,以千年香榧林和走马岗徒步路线闻名。相传唐光启二年(886年),吴越国王钱镠策马上山,在山顶巨石上视察军情,最终大败叛将刘汉宏,攻克越州。从此,那块巨石上留下了许多马蹄印,山峰也被叫作“走马岗”。
黄坑村古香榧树。
电视剧《太平年》的热播,带火了吴越概念。前几天,和几位朋友去了玉皇山,玉皇山慈云岭造像,堪称南方皇家石窟的典型代表。公元924年,钱镠为打通西湖与江干之间的交通,开凿了慈云岭古道。十八年后,第三代吴越王钱弘佐即位不久,为护佑国家,在慈云岭上创建了镇国资延禅院,并于院内开凿石窟造像,作为石佛殿的主体。如今,寺院早已不存,但两龛岩壁造像依然保存完好。吴越国国富民安,在江南留下了许多美丽的传说。至于古人是如何骑马在丛林中登上山脊,在山顶视察军情,现代人大可尽情想象。
五一假期的第二天,从杭州驱车前往黄坑村,不曾想一个小乡村也被挤爆。由于交通管制,在距离黄坑村三公里外,便开始下车徒步,沿途停在公路一边的车子,绵延数公里。
香榧林。
黄坑村狭窄的街巷来来往往都是人,许多村民在自家门口摆起了摊位,山间野果、乡村特产、零食小吃、咖啡饮料,一应俱全。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北向南穿过整个村庄,尽头便是香榧林。
沿着山谷小溪边的山路上山,放眼望去,峡谷中、小溪旁、两侧山坡上,到处都是一株株巨大的古香榧树。据称,这片香榧林共有古树超过三万株,其中树龄五百年以上的约有两万五千株。香榧树雌雄异株,生长期缓慢,有着“爷爷种树,孙子收成”的说法。香榧结果也需三年,一年开花,两年结果,三年成熟。一株香榧树,一树长三果,果子“三代同堂”。古树斑驳的树干刻满了岁月的沧桑,而依然葱翠的枝叶,又透出顽强的生命力。流淌在山谷中的溪水,时而温顺地在水潭中缓缓前行,时而冲出岩壁,形成如织的瀑布。
走马岗沿途瀑布。
穿过香榧树林,进入走马岗步道,步道在密林中一路向上,陡峭处用木桩和横木段筑成一级级泥土台阶。一路攀爬,终于上了山脊线。登高望远,眼前仿佛是一幅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山脊的南侧是会稽山连绵不绝的翠绿群山,北侧陡壁之下,是开阔的谷地,星罗的村庄、蜿蜒的公路。继续沿着山脊线上下起伏走了两公里,到了会稽山脉第二高峰——海拔835米的走马岗。那最高处,一块网红巨石,人们叫鹰嘴岩,悬于山野,似与天空相连,下方便是绝崖峭壁。
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中午时分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不一会儿,飘起了几滴雨点儿。走马岗北面从黄坑村方向下山,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路面依然是泥木土路,两边的树林里,红色、紫色的杜鹃花一路相伴。
山野杜鹃花来。
回到黄坑村,天空已下起了小雨,雨丝渐密,山色空蒙。我坐在村头那户农家搭建的帐篷下,看着从山上下来的人群,聆听一旁潺潺流水,细述山里的故事。
走马岗网红鹰嘴石
喝上陆羽泡的茶
唐代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陆羽,游历江南考研茶事,隐居苕溪(今浙江湖州),撰《茶经》三卷,被誉为“茶圣”。
相传陆羽在湖州霞幕山问茶访水、求经索道,在妙西完成了《茶经》。如今,霞幕山方圆上千亩茶山,绵延不绝。当年陆羽走过的霞幕山古道,被命名为陆羽古道。
霞幕山。
霞幕山一带的山间野路都叫陆羽古道,我们走的是陆羽古道经典部分,从稍康水库北侧上山,到达云林禅寺,然后从茶园下山,到岭西村,经宝峰寺,在稍康水库的南侧回到稍康村,全程十公里,累计爬升约四百米。
稍康水库,约一百万立方米库容的小型水库,水质清澈,四周被茶园、竹林环绕。水库周边的竹林中,有许多新建的现代建筑,那是当地在建的养生文化村。绕过稍康水库不久,来到上一级的古丰水库。和稍康水库比,古丰水库要小得很多,前方便是陆羽古道的起点。
进入古道,山路的路面由石头铺设而成,旁边有一条小溪坑。头顶上浓荫蔽日,山林间凉风习习,一路有潺潺流水作伴,不到一小时,走完上坡的两公里路,到达本次徒步的最高点——海拔356米的山脊。原本以为陆羽古道就是在茶山中绕来绕去 ,上山前做足了防晒功课,没想到上山部分竟然是在密林中穿越。
色彩斑斓的茶山。
从林间钻出来,到达山脊的那一刻,猛然发现山脊线的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边是茂密的树林和毛竹林 ,另一边则是成片的茶山。那山上茶树嫩绿的芽尖,似乎还没来得及采摘。一埂一埂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茶园,似一条条蚕蛹,从山脚一直盘踞到山顶。极目远眺,一座座茶山延绵不绝,山谷间有明亮的水库和井然的村落。茶山上种植不同的茶叶,呈现一片片不同的颜色,把远山装扮得色彩斑斓。那绿色的是绿茶,淡绿色的是白茶,黄色的是黄茶,棕色的便是采茶后,茶树被切割留下风吹日晒枯枝的颜色。茶山间一片片树林和竹林,和茶山相邻相伴,茶园里偶见几株孤独的大树,似又护佑着那一片茶林。
山脊线一侧在茶园包围中有一座寺院名叫云林禅寺,这是正在修建中的寺院,目前只建好大雄宝殿,宝殿内供奉观音菩萨佛像。看似不起眼的寺院,却有渊源的历史。临济宗第十九世传人,元代高僧石屋清珙禅师,在霞幕山山顶的“天湖”边结庵修行,驻锡长达四十余年。其弟子高丽人太古普愚在此得法,归国后成为韩国临济宗初祖,被尊为国师。霞幕山也因此被视为韩国佛教太古宗的祖庭。云林禅寺原名天湖庵,2001年重建后更名为云林禅寺。
霞幕山景。
走在茶园中,抬头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蓝天上淡淡的白云,围着太阳的一圈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彩虹,再看外围,也有部分类似彩虹。以前见过这种现象,叫日晕,日晕是一种光学现象,偶尔出现在春夏季节,谚语有“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之说,意喻天气即将要发生变化。
见到日晕。
从茶山陡坡一路下山,到了一条水泥公路上,沿着公路到达岭西村。翻山越岭,在上堡村外围经过宝峰寺,从林间穿过,回到稍康水库。陆羽古道徒步闭环。
在稍康水库堤坝下的一个亭子里歇息,耳边似回旋起一个熟悉的旋律:“陆羽泡的茶,听说名和利都不拿,他牵着一匹瘦马在走天涯。陆羽写茶经三卷,流传了千年。陆羽泡的茶,像幅泼墨的山水画。”
稍康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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