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下行期拍出了经济上行期的梦幻。」知名影评人奇爱博士看完《穿普拉达的女王 2》后在豆瓣上写下了这样的评价。
这不仅仅指的是片中那些华服,更指向了时尚媒体业、电影业的强弩之末。
*撰文/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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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上映的《穿普拉达的女王 2》(The Devil Wears Prada 2)中,Meryl Streep饰演的顶级杂志《RUNWAY》主编Miranda Priestly,出场第一场戏便是危机四伏的博物馆慈善晚宴现场。她穿着血红色的Balenciaga高级定制礼服,处乱不惊,仿若神明。
然而,她接下来不得不为负面舆情,向自己曾经的助理、如今的Dior公关部负责人Emily Charlton低头陪笑,送上杂志版面。
这不仅仅是一个戏剧性的时刻,更是电影与现实重叠的时刻。
众所周知,Miranda Priestly的原型,正是康泰纳仕(Condé Nast)集团首席内容官兼《VOGUE》全球编辑总监Anna Wintour。
她牵头为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he Met)时装学院年度特展举办的慈善晚宴Met Gala,于今年5月4日举办,这也是时尚行业每年最为盛大的庆典。
曾经被她拒绝入场的名媛Lauren Sánchez,与自己的亿万富豪丈夫Jeff Bezos共同担任了2026年Met Gala的名誉主席,成为了Anna Wintour的座上宾,因为他们为这场活动以及时装学院赞助了1000万美元。
5月4日,2026年Met Gala红毯上,Nicole Kidman、Lauren Sánchez与Anna Wintour
因此,我们看到了一个精彩的画面:Anna Wintour勉强挂着几分假笑,与本次活动两位联合主席并肩而立,她们是穿着Schiaparelli的Lauren Sánchez、穿着《VOGUE》大客户CHANEL新装的品牌代言人Nicole Kidman。
今年,这场活动有所不同。大都会博物馆的时装学院从地下室搬了出来,在一层拥有了专属的永久性展馆——康泰纳仕展馆(The Condé M. Nast Galleries,这个12,000平方英尺的空间原本是博物馆最大的礼品店)。为了庆祝新展馆的启用,时装学院院长Andrew Bolton将2026年春季特展的主题定为「时装艺术」(Costume Art),希望作为商品的服装能够在艺术领域占有一席之地,与其他艺术形式比肩。
因此,今年Met Gala的着装主题颇具野心,定为「时尚就是艺术」(Fashion is Art)。不过,大部分明星依然以绘画、雕塑、装置等艺术形式为灵感的时装作为「艺术」的来源,却忽略了时装的本体也是一门艺术。这似乎暗示了《VOGUE》不再是这场盛会的绝对主导者,大都会博物馆才是。
时装学院每年运营预算约为500万美元。过去10年,Met Gala为其共筹集了1.665亿美元,扣除运营成本和直接支付给大都会博物馆的费用后,时装学院储备的捐赠基金约达1.06亿美元。据Andrew Bolton称,如果Met Gala能保持当前营收态势再举办两到三年(今年收入创下4200万美元的纪录),基金资本所产生的利息,将足以支撑该部门实现自给自足。
对大都会博物馆而言,Met Gala虽创下单日筹款纪录,其奢靡的做派和来宾着装争议,也带来了舆论隐患,引发赞助商忧虑。在奢侈品行业增长放缓之际,赞助商们已无力承担繁杂高昂的费用,今年负责时尚板块赞助的Saint Laurent,仅承担展览图录的制作费用。更值得深思的是,若这场派对的核心策划者Anna Wintour正式退休,大都会博物馆还需要依托《VOGUE》来举办这样一场劳神费力的盛会吗?
《VOGUE》式微的困境,正是电影《穿普拉达的女王 2》的主题。
01
电影照进现实,
Anna Wintour正在低头
《VOGUE》五月刊拍摄了Anna Wintour与《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主编Miranda Priestly扮演者Meryl Streep的合影,专题名为「双生,当Miranda遇见Anna」。
《穿普拉达的女王 2》从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时尚爱好者们探寻行业八卦的好奇心。
这不仅因为影片里有大量真实存在的行业名人,比如去年卸任Versace创意总监的Donatella Versace、《纽约时报》时尚版主笔Vanessa Friedman、设计师Marc Jacobs与 Domenico Dolce。还因为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影片中填充着一些大量行业八卦,就像现实世界的漫画版镜像,勾勒出时尚纸媒日薄西山的景象。
Donatella Versace与Emily Blunt饰演的Emily Charlton在《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
Meryl Streep饰演的Miranda Priestly渴望得到的《RUNWAY》母公司Elias-Clarke集团全球编辑总监职位,对应的正是Anna Wintour在《VOGUE》母公司Condé Nast集团的职位。
现实中,Anna Wintour虽没有遭遇片中Miranda需要去挤经济舱的窘境,但康泰纳仕集团自2017年老板S. I. Newhouse去世后,推行的一系列降本增效举措是有目共睹的。这也与影片中Elias-Clarke集团掌舵人Irv Ravitz之死后公司改组的情节相呼应。
Meryl Streep饰演的Miranda Priestly
康泰纳仕位于纽约世贸中心1号楼的总部,成为集团减负的核心。2018年开始,该集团就在转租该楼,引进了纽约梅隆银行(BNY Mellon)等租客。2021年,该集团还试图拒绝支付每月240万美元的租金,强迫业主重新谈判租赁合同,最终以补齐欠款、获得更多转租许可权而达成和解。由于当年签订的租约长达 25 年(有效期至 2039 年),康泰纳仕在法律上无法直接毁约搬离,目前总部地址仍登记在世贸中心1号楼20层,但集团一直在寻找更具性价比的小型办公场地(比如新泽西州水岸),多数员工现已转为远程或混合办公模式。
裁员也成为后Newhouse时代的常态。集团陆续关停一些盈利不佳、营收微薄的刊物,如《Teen Vogue》、《SELF》、《Details》等等;裁撤《VOGUE》高收入的主编、元老级高管;取消各刊的出版人制度,转为设立群组型首席商务官统一管理。
员工薪资、奖金进一步缩水,编辑差旅标准从头等舱降至商务舱,甚至经济舱。连Anna Wintour本人也开始在员工食堂用餐。这一细节,也对应影片中Miranda走进员工食堂,与一众负责企业重组的金融专家开会的情节。
Lauren Sánchez与Jeff Bezos
谁是想要啄食《VOGUE》的秃鹫?
答案是:Lauren Sánchez的富豪丈夫Jeff Bezos。去年,他曾开价359亿美元,意图收购康泰纳仕集团。这一新闻正好对应了影片中科技富豪Benji Barnes与当上Dior公关部负责人的「Miranda助理」Emily Charlton的故事线。
影片中,他们两人商议收购《RUNWAY》后,让Emily登上封面的剧情,也让人联想到现实中Lauren Sánchez穿着婚纱登上了《VOGUE》2025年7月号数字刊封面的事件。
是的。这位被Anna Wintour认为品位奇差的女士如愿以偿用丈夫的钞能力敲开了《VOGUE》的大门。
也许是羞于承认这个封面,Anna Wintour在该封面曝光前就急忙公布卸任《VOGUE》美国版杂志主编的职位,让贤给自己曾经的助理手Chloé Malle。
《VOGUE》美国版新主编Chloé Malle与VOGUE RUNWAY主编Nicole Phelps、《VOGUE》英国版主编Chioma Nnadi在播客节目《The Run-Through with Vogue》中为《穿普拉达的女王 2》造势
我们无从得知,Anne Hathaway饰演的Andy Sachs一角是否提取自了Chloé Malle的行事风格,但这位新主编在4月录制了4期播客节目来为《穿普拉达的女王 2》造势。她请来了Anna Wintour的历任助手与自己对谈,包括自认是首部电影中Emily原型的造型师Leslie Fremar。
据《纽约时报》信源,《VOGUE》美国版与迪士尼以联合营销的方式推广这部影片,合作形式包括在《VOGUE》上投放付费广告、举办影片预映会,而杂志的撰稿人和编辑表示并未因参与影片推广而获得报酬。
事实上,《VOGUE》与第一部《穿普拉达的女王》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样和谐。那部影片批判Anna Wintour、批判《VOGUE》的色彩,让品牌、设计师及行业从业者都担心与该片扯上关系而惹恼了Anna Wintour。
尽管如今我们都知道,这部影片的最终效果是让Anna Wintour成为一代青少年们的偶像,进一步提升了《VOGUE》在大众心中的影响力,但在影片上映后最初几年,Anna Wintour是讨厌被人与Miranda这一角色相提并论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可以泰然自若地接受Chloé Malle建议,与Miranda的饰演者一起拍摄大片,讨好观众和消费者,也是她走下神坛的信号之一。
《VOGUE》五月刊上的Anna Wintour与Miranda Priestly扮演者Meryl Streep
另一个电影照进现实的部分是,作为民主党支持者Meryl Streep并没有出席今年的Met Gala,正是因为这场盛会的核心赞助商之一是Jeff Bezos。
Bezos的Amazon影业,以高达40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美国第一夫人Melania Trump的纪录片版权,出价远超第二名竞标者迪士尼,高出了将近三倍。这部片子由Melania Trump本人亲自担任执行制片人。据报道,影片超过70%的收益都将直接进入她的口袋。
显然,这是Jeff Bezos作为Donald Trump新近拥趸的一次政治投资。
5月4日,邓文迪与两个女儿一起出席Met Gala
对了,刘玉玲在《穿普拉达的女王 2》饰演的Benji Barnes前妻Sasha最终救了《RUNWAY》。她看起来像是邓文迪的翻版。影片赋予了她一个美好的愿景,以离婚实现了财富自由,独当一面。
实际上,现实不是童话,邓文迪从前夫Rupert Murdoch处获得的资本远低于外界传言,根本不足以买下一家康泰纳仕。
02
投资1亿美元的小鸡电影
为什么不如原来好看?
2006年上映的电影《穿普拉达的女王》剧照
《穿普拉达的女王 2》好看吗?
对出品方迪士尼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这部投资1亿美元、宣发成本3000万美元的大制作(Blockbusters),首先是一个超级IP。
迪士尼已通过其多年来精明的IP运营手段,将其运作成为2026年电影行业最有影响力的产品,通过精确测算获得了投资回报把控。
影片拍摄前期,《穿普拉达的女王 2》就通过品牌植入、IP授权、共同营销等手段,与数十个品牌达成合作,提前收回部分制作成本。
目前,该片全球首周末票房已突破2.33亿美元,预期全球总票房可突破6亿美元,但与乐观票房预估形成反差的是,不那么乐观的网友评价:豆瓣开分6.6。
为什么投资变高了,电影却不好看了呢?
《穿普拉达的女王 2》剧照
2006年,刚刚与迪士尼解约的24岁「小花」Anne Hathaway,作为20世纪福克斯公司出品影片《穿普拉达的女王》里第9顺位的女主角候选人,出演了Andy Sachs这一角色。
这位以扮演公主出道的迪士尼女演员,用其在童话片里训练出的浮夸演技,恰如其分地诠释了这部小鸡电影(Chick Flick)里初入职场的时尚杂志社实习生。
20年过去了,当44岁的Anne Hathaway(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年龄划分,她即将步入中年演员的行列)以「迪士尼传奇」(Disney Legend)的称号回归这部迪士尼发行的《穿普拉达的女王2》时(是的,20世纪影业已在2017年被迪士尼收购),这位曾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的演员依然试图用这种少女式的夸张肢体动作去诠释自己的情绪,而她饰演的这位幼稚的「中年小妞」是一位屡获殊荣的新闻特稿记者。
这就是《穿普拉达的女王 2》所呈现的面貌,一群中老年演员在努力编织一部迪士尼公主电影式的童话作品(据说,Anne Hathaway还在筹备《公主日记3》,那部她19岁主演的IP)。
那个代表着经济上行期的类型片——小鸡电影,已死。
在时尚领域产生巨大影响的一系列小鸡电影:《风月俏佳人》、《独领风骚》、《律政俏佳人》
1990到2010年间,好莱坞推出了一系列为女性制作、融合浪漫爱情与时尚元素的低成本电影,如《风月俏佳人》(Pretty Woman, 1990)、《独领风骚》(Clueless, 1995)、《律政俏佳人》(Legally Blonde, 2001)、《BJ单身日记》(Bridget Jones's Diary, 2001)、《贱女孩》(Mean Girls, 2004)等等,获得了极大的商业成功。这些被行业通称为「小鸡电影」的类型片成为好莱坞赚快钱的法宝之一,也成为时尚行业影响消费者的重要渠道。
2006年上映的《穿普拉达的女王》是其最后的荣光。当年,这部20世纪福克斯只投资了3500万美元的低成本电影,在全球创造了3.2亿美元的票房,堪称「前超级英雄时代」的好莱坞商业片奇迹之一。
《穿普拉达的女王 2》剧照
如今,迪士尼从IP库里翻出了这部「爆款」,投入1亿美元并没有获得前作一样高的回报率。
就像迪士尼手里那些漫威电影一样,《穿普拉达的女王 2》身上集结了好莱坞当代续集电影普遍面临的「商业悖论」:为了让消费者觉得物超所值,片长从前作标准的100分钟注水至大制作的120分钟;为了强化IP的「预制菜」式「回忆杀」,反而剥夺了叙事的张力;为了维持IP的稳定性,脸谱化的人物缺乏弧光,看不到成长与变化;品牌先行的剧情植入广告则常常打断观众的沉浸体验,使其关注点旁落。
一部轻巧的小鸡电影以超级英雄电影一样的逻辑来运作,堪称本末倒置。
很有趣,正是迪士尼推出的漫威电影断送了小鸡电影的前程。这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大制作(Blockbusters)成功改写了电影行业的游戏规则,超级IP、超级明星、超级视效、超长观影时间包装起来的超级英雄电影碾轧了那些抱着「以小博大」的低预算爆米花影片的生存空间。同样花60元电影票钱,人们显然更愿意为前者买单。
不过,漫威电影也并没有比小鸡电影活得更久。
4月14日,迪士尼进行了一轮大规模裁员,预计影响约1000名员工。漫威影业成为此次调整的重灾区,裁员范围包括影视制作、漫画、法务、财务等。那些巨无霸漫改片杀死了电影,而其所代表的娱乐形式又正在被游戏、被短视频所取代。
03
超级大片的生财之道,
票房已不再是关键
《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背着COACH手袋的Anne Hathaway
2006年的《穿普拉达的女王》最吸引人的部分是造型师Patricia Field(也是《欲望都市》剧集的造型师)营造的时尚春梦。
当时她手头的置装预算仅10万美元,但靠着行业资深人士的核心技能「刷脸」,为剧组借来了包括Prada、Chanel、Valentino和Donna Karan在内的超过100位设计师和品牌的服饰,使该片成为了影史上服装成本(含借用物品价值)最昂贵的电影之一。即便当时品牌方们担心惹恼Anna Wintour,也愿意抱着试一试的心情为Anne Hathaway主演的小鸡电影添砖加瓦。毕竟《欲望都市》珠玉在前,说不定某件单品就火了呢?
《穿普拉达的女王 2》造型师Sophie Canale
如今,迪士尼从IP库里翻出了这部「爆款」,将其升级为1亿美元的大制作时,置装费升级到了100万美元,请来了剧集《布里奇顿》(Bridgerton,2020)的造型师Sophie Canale接棒。但,时尚变成一种创收途径。
这部续集更像是一个经过大数据精密计算后的时尚金融产品,用IP套现。电影票房只是一系列盈利手段中的一部分,这里承载着数不清的植入广告、IP授权、共同营销承诺……在关键剧情中,主要角色穿什么,可能成为品牌赞助商竞标的广告位。
Meryl Streep饰演的Miranda Priestly在纽约真实的Dior办公室开会,前景放着Dior的水杯,戴着Tiffany&Co.的珠宝,这都是品牌植入
《穿普拉达的女王 2》贩卖的不再是坐在电影院里享受2小时快乐的故事,而是一个在上映前后影响力长达一年的娱乐事件。这也是所有品牌「押注」的原因,他们在为媒体影响力价值(MIV)买单。
他们相信,通过路透、预告,这些产品就已经获得了关注,推动购买。比如Gabriella Hearst那条彩色裙子,已在路透中获得了足够的关注度。等人们在电影中看到它时,剧情所需要的「惊艳效果」已荡然无存。
《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Andy从样衣间讨要来的、绝不可弄脏的「迷人裙装」来自Gabriella Hearst
另一件路透中备受关注的时装是Miranda开场穿着的那件红色丝绸不对称礼服,来自Balenciaga高级定制,也是该品牌最近4年重新唤起的核心业务。这条裙子是按照高级定制工艺在巴黎工坊制作,品牌团队为此特意飞往纽约为Meryl Streep进行了两次试装。这条裙子是这部影片的核心记忆点之一,因此也成为被竞标的重要广告位。
《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Miranda穿着的Balenciaga高级定制礼服
Dior、Tiffany&Co.、Valentino都深度参与了电影的内容植入,但凡是对时尚有所了解的观众都可以捕捉到它们的信号。
「反派」角色Emily是Dior的公关部员工,因此Dior的纽约办公室、曼哈顿精品店在片中获得了大量曝光。
《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Andy与Emily在Dior曼哈顿精品店彩虹楼梯处相见
Tiffany&Co.作为影片官方珠宝合作伙伴,不仅HardWear系列珠宝出现在Miranda的造型中,Emily向其富豪情人Benji Barnes索要礼物的场景也安排在了Tiffany&Co.的米兰蒙特拿破仑大街店。她在这里获得了一件Tiffany&Co. Blue Book高级珠宝,镶嵌着一颗重逾31克拉海蓝宝石的满钻项链。
《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Miranda穿着Valentino Rockstud铆钉系列红色高跟鞋
Valentino则悄悄换掉了Miranda的一双高跟鞋,来自该品牌今年重新推出的2015年爆款鞋履Rockstud铆钉系列。这双红鞋既呼应了前部《穿普拉达的女王》标志性海报,又唤起了大众对Rockstud所代表的那段时尚媒体业蓬勃发展、消费狂飙时代的记忆。据Launchmetrics的数据,在《穿普拉达的女王 2》以Rockstud高跟鞋为主要画面的预热广告发布后的四个月里,为Valentino带来了190万美元的媒体影响价值。
有意思的是,Valentino与COACH分享了Andy的手袋,COACH占领了她作为新闻记者的出场造型,Valentino的Nellcôte流苏包则标志着她成为《VOGUE》核心编辑并坚守个人文艺风格的形象。
《穿普拉达的女王 2》结尾处Andy背着Valentino Nellcôte流苏包的造型与第一部结尾处造型呼应
当然,《穿普拉达的女王 2》官方战略合作伙伴是方方面面的,从L'Oréal Paris的护肤品、Lancôme的彩妆,到Mercedes-Benz的迈巴赫S级轿车、Samsung Galaxy的手机、海信的RGB MiniLED 电视,再到Starbucks咖啡、Diet Coke、Havaianas人字拖,甚至是房地产平台Zillow Rentals。
在《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中,Andy有一段无关主线剧情的找房剧情,正是为了植入地产平台的合作,甚至她新增的新暧昧对象,也设定为该房地产项目的工作人员。这大概率是为了Zillow Rentals量身打造的。Zillow Rentals也在线下通过演员拍摄衍生视频广告、社交媒体互动、预映活动为影片增加曝光。
如今的品牌合作,早已不局限于植入剧情。在现代好莱坞大片合作中,顶级品牌通常通过共同营销承诺 (Co-marketing commitment) 代替直接支付给剧组的现金,金额可达1000万美元级的媒体投放资源。这种方式让品牌不仅在片中出现,更在戏外通过大规模广告为电影助威。
我们可以看到Kendall Jenner为L'Oréal Paris拍摄的《穿普拉达的女王 2》创意视频广告、美发产品TRESemmé用《穿普拉达的女王 2》为主题拍摄的广告铺天盖地;Starbucks所有门店都推出了以Miranda、Andy、Emily和Nigel为灵感的四款定制饮品;Google在搜索结果中加入了红底鞋动态彩蛋,并在首映礼提供虚拟试衣技术;Grey Goose伏特加为该片专门调制了名为Devil's Roast的浓缩咖啡马提尼等五款联名鸡尾酒。
此外,迪士尼还通过授权合作,通过Old Navy、Walmart、Lulus、Tweezerman推出了一系列联名胶囊系列。
在这场全方位的营销狂欢中,《穿普拉达的女王 2》的观影快感不断被透支、稀释,影片变成了无数个「带货环节」的串连。观众再也无法沉浸式享受小鸡电影编造的梦境,Andy的每一次换装也不再能激起新鲜感,因为人们在路透中已经看过,那更像是为了完成品牌契约的展示。
IP电影不再期待观众入戏,只希望IP粉丝为自己的情怀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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