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波 | 哥俩好?哥俩不好?哥俩一个好一个不好?

问AI · 双重球迷身份如何塑造舆论生态?

山东高速男篮总比分2比1力克曾四获总冠军的老牌劲旅辽宁,五年来第一次挺进CBA八强,可喜可贺。尽管随着经济下滑和人才流失,有着“辽宁体育最后脸面”之称的辽宁男篮近年来颓势明显,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今年常规赛已经排名山东之后,可这位“破落贵族”毕竟季后赛经验丰富,高速男篮能在主场先负的危境中客场扳平,再回主场完成逆转,除硬实力上的优势之外,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全体将士必胜的信念和顽强拼搏的精神。“一人一城16年”的36岁老将陶汉林,客战现场那句掷地有声的“不赢球我就退役”,堪称这次全队铁血闯关历程最生动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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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男篮以如此励志的方式,终结了季后赛屡屡“一轮游”的尴尬史,五年首进八强,高兴的不仅是山东男篮的球迷,还有同属山东、同以济南为主场的山东泰山的球迷。其实,如果调查一下这两支球队的球迷构成,就会发现,他们中间大部分是重叠的,既是泰山球迷,又是高速球迷。单纯的足球迷或篮球迷,占比并不大。总数上泰山的球迷稍多一些,单看社交媒体上的关注度和评论量,就不难得出这一结论。其实,这两支球队都足够资深,都是职业联赛的创始球队,都在漫长的联赛史上保持着中上游强队的地位和底蕴。济南在国内足球和男篮顶级联赛俱乐部主场城市里,顶多算是二线城市,但同时拥有这两家传统豪门俱乐部,可以说,山东特别是济南的球迷是非常幸运的。

当然,这种特殊的幸运,带给泰山和高速球迷的,未必每次都是幸福感。年度赛制的中超联赛和跨年赛制的CBA,每个赛季都有近半年时间相交,经常出现足球比赛和篮球比赛在同一天甚至同一时刻进行的情形。本赛季,山东广播电视台体育休闲频道难得地双双拿下CBA和中超联赛的直播版权,我印象中,至少有六七轮联赛,由于足球和篮球赛场都有比赛,省台不得不两个频道一起直播,新闻频道直播泰山,体育休闲频道直播高速。两支家乡球队同轮同日出战,亦给了兼有足球和篮球球迷双重身份的大量拥趸们对比评论两支球队表现、表达自身喜怒哀乐情感的机会,山东球迷的这种复合球迷属性,是其他绝大多数足球和篮球顶级联赛城市球迷不具备的。

所以,每到两支球队都有比赛的日子,球迷带有强烈对比性的评论,就会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若两队都赢球,那自然皆大欢喜,赢得漂亮了还有球迷会将这一天叫作“山东日”。若两队都输球,则与“至暗时刻”无异。最热闹的是一队赢一队输,舆论焦点迅速转变为借褒这个贬那个的“逆向激励”。两队都给彼此当过正面的或负面的参照物,都经历过在球迷心目中从“英雄”到“狗熊”或从“狗熊”到“英雄”的天堂地狱之旅。

远的不讲,亚冠23赛季泰山客场绝杀J联赛代表川崎前锋挺进八强,主帅崔康熙被泰山球迷尊称为“康熙大帝”那个夜晚,正深陷CBA常规赛低谷的高速男篮,就被拿来当作一时风光无两的泰山的对立面,篮球迷们借此发泄对高速俱乐部决策层的不满。如今正好颠倒过来,泰山客场惨败海牛之后,主场又被另一个理论上弱于自己的对手西海岸逼平,同一个夜晚压倒辽宁重返CBA八强的高速男篮,马上就以“英雄”的形象,被树起来用作打击“狗熊”泰山的子弹。陶汉林“输球就退役”的誓言,更被单独拎出来跟王大雷赛后质问北看台球迷“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那段话,搁在一块儿以凸显其态度之反差。

有意思的是,此前泰山客战溃败海牛之时,高速男篮三番战第一场也在主场输给辽宁。赛后,泰山和高速同样被骂得狗血喷头。喊“韩鹏下课”和“邱彪下课”的基本是同一拨人,韩鹏身后的文旅和邱彪身后的高速,都在铺天盖地的口水里灰头土脸。所幸,高速凭借逆境奋起的自我救赎,一夜之间跳出了舆情的漩涡,而泰山错过了赢下西海岸替惨败海牛一役止损的天赐良机,只能继续在泥潭中艰难地挣扎。邱彪和他的弟子们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只要下一轮八进四面对常规赛老大、总冠军呼声最高的上海时别输得太难看,这个赛季就算交待得过去了,邱彪保住帅位大概率没啥问题。而泰山前面的征途要险恶得多,本周二迎战劲敌申花,机遇与挑战并存,挑战的成分大大超过机遇,韩鹏的命运,正面临他执教生涯至今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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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职业体育的残酷本质,你当不上“英雄”,就得当“狗熊”。这里没有温情脉脉,只有成败生死。球迷是最有情感的,也是最没有情感的。不要抱怨他们翻脸不认人,因为他们当你的球迷,本身就不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你能带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你就是上帝。给不了他们,你就是小丑。所谓“英雄”和“狗熊”都是保质期极短的快消品,一场球就能让你我的乾坤倒转成对方的模样。对韩鹏和邱彪、泰山和高速这哥俩而言,压力除了来自联盟里的对手,还来自跨界的彼此。一个好的教练,一支成熟的球队,必须面对所有这些。永远不要抱怨球迷不理智,球迷就是不理智的。“康熙大帝”后来的境遇如何,地球人都看得到。邱彪的前任们,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只能用赛场上的表现证明,自己是天使,还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