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花费数千美元,让导游带他们去摘菜、放鸭、骑水牛……随后邀朋友再次返回越南,到另一个村庄。越南的乡村就这样走向了世界。
据越南国家旅游局统计,全国约有300个村庄正在开展社区旅游活动,拥有超过5000家民宿。社区旅游模式已成为越南发展最快的旅游形式之一。
从2022年到2025年,越南有五个村庄荣获“世界最佳旅游村”称号。其中,泰海(太原省新岗乡)于2022年获此殊荣;新和(广治省金富乡)于2023年;茶桂(广南省会安市)于2024年;罗罗寨(宣光省同文乡)和琼山(谅山省北山乡)于2025年。
这里的农民们,即使在最奢侈的梦里,恐怕也难以想象,有一天,自己家的饭菜、日常生活习惯和熟悉的民族文化,会成为以美元定价的旅游产品。
讲故事的人
“梆……梆……梆……”泰海(太原)村里传来沉闷而响亮的木梆声,这个木梆与村子同龄。泰海村副村长黎氏娥一边敲着木梆,一边微笑着迎接游客:“这梆声代替了报喜的声音,告知贵客、金客、银客来到村里。”
沿着绿树成荫的道路,村庄映入眼帘,村中心有一座遗产房屋。村里的高脚屋都有60到70年历史,梁柱依然坚固,是岱依族四代同堂家庭的住所。
娥女士说:“20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荒山。村长阮青海看到人们拆掉高脚屋、建砖房,孩子们不会唱天曲、弹天琴,她担心后代忘记民族特色,于是买下了定化安全区地区的30座高脚屋,将它们搬到村里重建。这些房屋按原样修复,保留了岱依族的建筑特色。”
在泰海,村民们通过保留传统制茶、制作南药、唱天曲、弹天琴,以及木梆、屋中火炉等,来维护民族的文化特色。但仅靠这些,或许还不足以让泰海在2022年“世界最佳旅游村”颁奖典礼上获得提名,成为越南首个获此殊荣的村庄。
泰海的独特之处在于“同锅吃饭、同袋花钱”的原则。村里目前约有200人,他们都身着岱依族的传统靛蓝衣服。
每人可根据自己的能力自由选择最合适的工作。有的做茶,有的守护南药,有的养蜂、做传统糕点,还有人负责销售、接待客人。所有收入都上缴村里的公共基金,用于全村的开支。
巴西女游客朱莉安娜·阿尔维斯·诺罗尼亚在泰海生活了两周,她说自己曾问过自己,这个地方在世界上真的存在吗?来到这里,看到全村人共同生活,朱莉安娜感到震撼:“这里的200人就像一个大家庭,他们共同生活,让我和其他游客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从泰海这种特色鲜明的社区旅游模式出发,越南又有四个村庄相继获此殊荣:新和、茶桂、罗罗寨和琼山。
Lux Group首席执行官范哈先生认为,在乡村旅游中,人是最高的价值:“发展乡村旅游的三个核心要素包括:原真性,不人为制造、不‘表演给游客看’;活态文化,每天自然发生的生活;真诚、以特色为自豪的人们。”
“这些村庄超越世界上的许多目的地,给游客留下深刻印象的正是当地人——他们守护文化、创造体验、讲述自己的故事。”
持相同观点的Oxalis首席执行官阮周亚也认为,当地人决定了目的地的特色:“在开发新和的探险旅游线路时,Oxalis始终将社区参与放在首位。”在新和村——这个被称为“洪水中心”的地方,亚先生表示,“这里实现了惊人的转变”。
2010年历史性洪水淹没了所有房屋后,新和村民仿佛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进行创新。由此产生了水上房屋,形成了“适应天气的旅游村”模式。
这种模式逐渐开辟了新路径:Oxalis开发了土兰洞穴探险之旅。水上房屋的功能得到扩展,成为游客独特的住宿点。最初是土兰小屋,随后是一系列标准民宿。
西方游客来越南体验乡村旅游的趋势日益增多。在2024年“世界最佳旅游村”茶桂(会安),种菜也成了一种独特的旅游产品。根据体验内容,游客需要花费几十到几百美元,化身茶桂的农民。
在整齐翠绿的菜畦旁,茶桂菜村的农民梅伴先生饶有兴致地观察外国游客笨拙地学习使用锄头:“我遇到了许多游客,看到他们对我日常做的工作充满好奇。做旅游,我们只是像往常一样生活,成为讲故事的人。”
来自乡村的幸福
并非直到2024年底联合国旅游组织将茶桂菜村评为“最佳旅游村”时,它才“崭露头角”。早在21世纪初,这里就已经是当地最早的农业乡村旅游点之一。
但这一国际荣誉是一剂强心针,推动茶桂进入快速增长阶段。仅2025年一年,菜村就接待了约4万人次游客,其中大部分是外国游客。在2025年2月的越南之旅中,两位美国百万富翁埃夫·格林斯庞和乔恩·托马斯·弗利也选择在此停留,体验种菜、挖地、照料牲畜,尽管他们属于高消费群体。
茶桂旅游的发展带来了社区内明显的变化。许多年轻人选择留在村里,既耕作又参与旅游。同样,新和也记录了积极的变化。2014年,人均收入约为480万越南盾/年,到2024年增长到3600-4200万越南盾/年。
新和的男人过去只靠打猎、捕鱼、锯木或毁林为生……如今成了每棵树木、每片草地的守护者,捡拾游客或村民走过的小路上的垃圾。
罗罗寨村(宣光省)的村长辛迪盖先生,虽然出生并成长于罗罗寨这片土地,是倮倮族人,但他曾未完全认识到家乡的特殊价值。
在同文岩石高原上,罗罗寨曾是一个贫困的村庄,生计紧紧依附于玉米地和小型养殖,2010年代贫困户比例超过90%:“那时候倮倮族人只想着如何吃饱、维持生计。谁能想到,正是我们保持的文化成了发展旅游的特色。”
2011年,一位到访罗罗寨的卢森堡大使馆官员分享了该村的旅游潜力,盖先生才开始参加旅游和导游培训课程,逐步学习找客、接待和服务。
当客流量稳定后,他大胆增开民宿。至今,盖先生家拥有三座土墙房民宿,月均收入约2000万越南盾,同时为许多当地人创造了就业机会。
在越南获得“世界最佳旅游村”称号的五个村庄中,罗罗寨是获誉后变化最显著的,也是最受关注的村庄。这一荣誉吸引了游客来到罗罗寨。
自2025年10月起,罗罗寨每周平均接待1万名游客。仅2026年初至今,已有约19.5万人次到访,是2025年同期的两倍。村庄的生活成了备受追捧的画面。
“世界最佳旅游村”称号的媒体影响巨大,有助于协同提升当地和民众长期不懈推广的努力。然而,这种传播力并非一个村庄获誉后发展的唯一途径。
在2025年“世界最佳旅游村”琼山(谅山省),故事则以不同的方式展开。没有看到汹涌的游客潮或社交媒体上的强烈“刷屏”,这个岱依族村庄以“慢而稳”的方式发展旅游。
Flamingo Redtours总经理阮公欢先生认为,旅游不会削弱特色价值,反而有助于社区更加团结,同心守护乡村的特色和生活方式。当整个社区因自己的村庄而感到幸福时,传统手工艺和民族文化的保护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守魂 - 守人 - 守未来
范哈先生评价说,越南有很多美丽、潜力巨大的村庄,但尚未充分开发旅游,也有一些村庄旅游过热而失去了特色。哈先生认为,乡村旅游最重要的关键是保护。获得“世界最佳”称号是好事,但可持续发展需要保持本土特色。
哈先生举例,当游客过多时,村民一窝蜂地迎合游客需求,失去特色,不再穿传统服装,拆旧房建新房,逐渐混凝土化,最终会失去乡村性:“乡村旅游归根结底是要让当地人和游客都感到幸福。乡村旅游的主体是村民,他们必须在做旅游时感到幸福,才能将目的地发展成旅游胜地,而不仅仅是观光点。”
对于社区而言,村民在家乡有了生计,留住了年轻人,自豪并主动维护文化。当能靠旅游为生时,村民自然会守护:房屋格局 - 传统手工艺 - 风俗习惯。
2024年10月,越南文化、体育与旅游部颁布了《越南社区旅游发展提案》,明确以可持续发展为导向,与国家旅游战略和规划相结合;发挥资源、遗产和文化特色的价值。同时保障社会民生、保护环境、维护国防安全。
提案还强调以社区为中心,确保利益分享和谐,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优先向农村、山区倾斜资源,逐步实现专业化,并逐步达到区域和国际标准。
在长期战略中,越南国家旅游局以三大支柱为指引,将社区旅游村发展成为国际品牌。形成越南最佳旅游村网络,促进可持续旅游发展。
同时提升服务质量,满足联合国旅游组织提出的最佳旅游村标准;加强目的地治理能力,实现可持续、智慧、社区参与;通过宣传、国际网络连接和特色产品开发,建立并推广品牌。
越南国家旅游局副局长何文超强调:“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增加获誉村庄的数量,而是形成越南旅游村网络,使其具有真正的竞争力、独特特色,并能够深入参与旅游价值链。”
越南国家旅游局副局长何文超认为,“世界最佳旅游村”称号带来了积极影响,这五个村庄的肉眼可见的变化就是证明。旅游带来的最大价值不仅是游客数量,更是村民认识到自己生活地方的价值。
(编译:李程 越南网;审校:Suki;来源:越南中文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