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懿荣与他的“朋友圈”：百余件珍稀信札首次亮相烟台

潮新闻

2026-04-29 20:17发布于浙江潮新闻官方账号

问AI · 王懿荣的信札如何揭示晚清士大夫的隐秘交往？

潮新闻客户端美术报叶芳芳

4月28日，“王懿荣和他的朋友圈金石文献展”暨“王懿荣与晚清金石文化”学术研讨会在王懿荣纪念馆举办。国内诸多专家学者齐聚烟台，共同探讨金石文化研究发展的新途径和新方向。活动由芸廷文化、《中国书画研究集刊》及烟台市福山区文化和旅游局主办，王懿荣纪念馆承办。

发现“龙骨”的“甲骨文之父”

王懿荣（1845-1900），字正儒、正孺，又字廉生、莲生，晚号养潜居士，别署古砚村人、直庐花衣、钝根，山东福山古现村人。光绪六年（1880）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后曾三次担任国子监祭酒。

他最为人熟知的贡献，是在1899年首次发现并确认甲骨文为商代文字，将中国信史整整提前了1700年，被誉为“甲骨文之父”。

这一发现源于一次偶然的病情。当时王懿荣身患疟疾，大夫开出的药方中有一味名为“龙骨”的药材。他见一片拇指大小的“龙骨”上刻有似篆非篆的文字，凭借深厚的金石学功底，立即意识到其非凡价值。随后他派人到各大药店收购“龙骨”数千片，经研究确认为三千多年前的殷商文字，揭开了我国甲骨学研究的序幕，为探索殷文化之前的夏文化和回溯华夏文明的历史源头提供了依据，成为研究商代历史最重要的直接史料。

王懿荣亦是清末书法家，深得慈禧赏识，尤以行楷成就最高，其手札天真自然，书卷气浓郁，行间蕴含严正不屈之气。次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时，他自杀殉国。其收藏的甲骨后经刘鹗整理为《铁云藏龟》，开启了罗振玉、王国维、董作宾、郭沫若等学者的甲骨文研究，使甲骨学成为一门系统的学科。

其手札天真自然，蕴藉雅致，为其最有特色的法书。手札无须刻意求工，乃是个人心迹的自然流露。虽是随意之作，但点画灿然，行间含有一种严正不屈之气，多以东坡笔意为之，体现出深厚的笔墨修养。

晚清金石圈的文化网络

身为甲骨文发现与收藏的“第一人”，王懿荣既是烟台引以为傲的乡贤，更是学术史上的璀璨巨星。然而，甲骨文之外，王懿荣的生平和交游，往往隐藏着未被充分发掘的学术富矿，以及一个传统士大夫在晚清巨变中的精神世界与朋友圈。

本次展览尝试突破这一既定形象，以芸廷文化所藏王懿荣信札为核心，辅以王懿荣纪念馆部分藏品，将其重置于晚清金石学的学术环境和他的“朋友圈”中，还原当事人的心理、历史片段与瞬间情态。多件与王懿荣有关的信札亦首次在烟台展出。

策展人、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博士生温安俊

据策展人、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博士生温安俊介绍，此次展览以“科举与金石”为主线，通过“科名举业”“亲缘姻盟”“同道合响”及“翰墨寄情”四个单元展开。展品涵盖稿本信札、书法墨迹、金石拓本及王懿荣生前所用官帽、龟注砚等实物，以地缘、科第、姻亲、仕途与金石同好为纽带，勾勒出他与潘祖荫、张之洞、吴大澂、端方、翁同龢等人交往的文化网络。

本次座谈会亦云集了中国古典文献学专家、复旦大学出版社编审、人文社会科学学术总监陈麦青，北京故宫博物院书画部研究馆员秦明，西安碑林博物馆研究员、陕西文化艺术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专家陈根远，浙江省文物鉴定站研究馆员周永良等多位金石领域的学术名家，围绕王懿荣的书画应酬、金石题跋及家国情怀展开研讨。

乡贤文脉的赓续与回归

此次活动由芸廷文化发起人、阿里巴巴荣誉合伙人、鲁东大学教师王帅促成。作为烟台福山人，王帅在十余年间持续收藏散落各处的王懿荣作品，并先后两次向王懿荣纪念馆捐赠珍贵文物：2023年10月，他向王懿荣纪念馆捐赠王懿荣、孙家鼐藏《姜白石道人诗集二卷》一册及王世襄家族藏书画集锦两幅；2024年11月，再度捐献《王文敏父子兄弟手札》《王懿荣奏折底稿及信札诗文稿册》。两次文物捐赠，既是对家乡福山文物工作的信任，也寄托着赓续福山文脉的心愿。

芸廷文化发起人、阿里巴巴荣誉合伙人、鲁东大学教师王帅

王帅坦言，本想以展览形式让更多人欣赏这些藏品，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另一条路径自然就成了我的选择，让更懂的人或有意于此的学者、学生，去发现和解读其中的价值。”这些年，他所藏书画多用于学生实物教学，并以芸廷文化为载体，资助《中国书画研究集刊》、艺术史著作出版、书法讲座与访碑活动等。他说：“随着这批藏品的展出、研究及相关著作的出版，我想它们最终的归宿还是回到纪念馆，既方便馆里持续推动王懿荣研究，也方便家乡人观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