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美以步步紧逼,伊朗拒绝妥协的多重算计

问AI · 伊斯兰革命卫队财源怎样支撑抵抗韧性?
  • 美国封锁伊朗航运两周,旨在耗尽伊朗储油空间迫其停产,但伊朗出口仅降四分之三,仍有油轮在装载出口。

  • 伊朗过去曾因制裁减产,但未造成油田长期损害,且当前有经验应对封锁,正利用老旧油轮和陆上设施储油。

  • 美国海湾盟友合计停产超每日1100万桶,高于伊朗可能面临规模,且油价涨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削弱封锁效果。

  • 伊朗若被迫迅速停产,老油田可能遭水侵损害影响未来产能,但专家称其可轮换停井以减少损失,恢复仍存不确定性。

  • 伊斯兰革命卫队拥有独立收入来源,对经济压力承受力强,其参与谈判可能使伊朗更坚持抵抗,而非轻易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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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政府对伊朗航运实施封锁,目的就是迫使伊朗油田停产,并由此造成严重损害。但德黑兰并非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

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与伊朗围绕仍然关闭的霍尔木兹海峡陷入僵局,核心问题之一是储油空间。

特朗普政府认为,美国对伊朗航运实施了两周、并非密不透风的封锁后,德黑兰很快就会因为原油无法外运、储存空间耗尽而被迫关闭油井。政府判断,这种即将到来的停产会对伊朗经济的重要支柱造成长期且严重的损害,这也是华盛顿在这场已持续八周的战争中,迟迟等不到伊朗让步却依然选择观望的原因。

伊朗显然清楚这一挑战。自美国封锁开始以来,伊朗石油出口已下降四分之三,德黑兰正四处寻找地方存放原油。但伊朗过去已经多次经历类似局面。无论是奥巴马政府还是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的严厉制裁都曾迫使伊朗减产甚至停产,但都没有对该国油田造成持久性破坏。而且即便在美国封锁之下,伊朗仍在装载并出口石油。

与此同时,美国在海湾地区的盟友也已进入停产的第二个月,而且它们合计停掉的产量,远高于伊朗可能面临的规模。再加上油价持续上涨,以及仍有少量“游离”油轮继续把伊朗原油运向市场,这些都是德黑兰至今没有退让的重要原因。美国国内油价周二已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全球基准油价则突破每桶111美元。

迫使伊朗削减石油产量,并让其承受可能严重且持久的后果,正是特朗普政府4月13日启动封锁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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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周末表示,伊朗即将出现的石油停产会导致输油管线爆裂,“一旦爆裂……就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则预测,停产将引发伊朗国内汽油短缺,并可能进一步加大该国政权所承受的内部压力。长期主张对伊朗采取强硬政策的“捍卫民主基金会”也称,如果伊朗油田长期停产,其相当一部分产能将被削弱,同时会进一步加重这个“本就不得人心”的政权所面临的财政压力。

在美国封锁实施两周后,伊朗的储油空间确实已日趋紧张。伊朗重新启用了一艘老旧油轮,作为临时海上储油设施;也在寻找更多陆上储油罐,以补充哈格岛的主要储油设施;同时还利用了几艘穿过美国封锁、空载返回的油轮来临时储油。不过,这并不是伊朗第一次面对这种挑战,而且几十年来它一直在设法应对。

欧亚集团伊朗与能源高级分析师格雷戈里·布鲁说:“他们是否已经接近不得不停产的地步?没有。油轮仍在往返哈格岛,他们也还有一些陆上储油空间。”他说,伊朗过去也曾动用老旧油轮储油,“这说明他们正在为封锁真正产生效果做准备,但我不认为封锁现在已经真正卡住了他们。伊朗的运输仍在运转”。

不过,伊朗油轮显然正在霍尔木兹海峡外聚集,暂时没有继续远航。如果美国的封锁持续并进一步收紧,伊朗很可能会碰到一个硬性上限,无法继续维持当前产量。届时,油田停产将陆续开始。但这种停产未必会像特朗普政府官员所期待的那样,造成那么严重的损害。

2012年至2013年,以及2019年至2020年,伊朗都曾承受制裁压力,石油出口大幅下滑,并因此有计划地降低产量。但这些都没有给伊朗油田带来长期性、不可逆的损害。

布鲁说,伊朗国家石油公司“此前已经做过两次。他们有停产操作的经验,真正停下来的也会是那些以前停过的油田。现在的官员还是同一批人,他们经验足够丰富,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他也承认,如果老油田在短时间内被迫迅速停产,可能会给油藏带来一些长期损害,进而影响未来产能。

另一方面,前两次危机并没有遭遇美国如今这种全面封锁,当时伊朗可用的海上和陆上储油选择也更多。尤其是像伊朗这样一些较老的油田,一旦停产,风险在于地层水会重新进入油藏,显著压低未来的采收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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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咨询公司伍德麦肯兹中东上游业务主管亚历山大·阿拉曼表示:“随着储油空间接近上限,伊朗首先会降低产量,为自己争取时间,并尽量减少对油藏的损害。如果封锁持续下去,进一步减产就不可避免。”

他说,伊朗的老油田“容易发生水侵突破,如果停产时间超过一个月,可能造成长期损害。伊朗可能会采取轮换停井策略,让不同油井分批停运,以维持油藏完整性。即便如此,考虑到这些资产本身已较为老化,能否完全恢复仍存在不确定性”。

而对特朗普政府来说,这套“储油空间与产量赛跑”的计算之所以未必能打破僵局,是因为随着战争拖长,美国在海湾地区的盟友已经有更多石油产量处于停摆状态,而且同样面临长期损害的风险。阿拉曼说,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和卡塔尔合计已有超过每日1100万桶的石油产量停产。

他说:“伊拉克尤其突出。即便海峡下个月重新开放,到今年年底,其石油产量大概也只能恢复到战前水平的85%左右,全面恢复预计要到2028年之后。一些油井很可能会遭受永久性损害。”

周二,阿联酋表示将于下月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这是一次重大裂痕。此举将使阿联酋未来在向市场投放更多原油时拥有更大自由,但也会削弱这个产油国组织未来应对供应冲击的能力。

布鲁认为,尽管眼下美国与伊朗停火进程的近期走向,确实取决于储油空间与石油产量之间的赛跑,但还有一些因素可能更为关键。

美国和以色列此前对伊朗领导层实施“斩首式”打击后,强硬派的伊斯兰革命卫队已成为伊朗国内最有权势的单一力量。多年来,伊斯兰革命卫队通过建立地区走私网络,并不断扩展其在伊朗灰色经济中的影响,已拥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与技术官僚或务实派领导人相比,它对国内燃料价格和民众不满的关注要少得多。

布鲁说:“即便经济崩溃,伊斯兰革命卫队也能撑住,而现在参与谈判的正是他们。伊斯兰革命卫队对经济压力的承受力很强。对强硬派来说,这反而会强化他们的信念,让他们更加相信,最重要的是坚持抵抗。”

作者:基思·约翰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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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Why Iran Isn’t Blinking Y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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