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董雯宸
编辑 | 刘鹏
4月27日，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举行宏观政策季度报告发布会，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学术顾问、全国政协委员尹艳林发表主旨演讲。他深刻剖析了一季度宏观经济形势，明确提出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破局的关键在于把提振信心放到宏观政策的中心位置，并鲜明地指出“现在黄金比信心更重要”，呼吁用切实的经济增长红利来阻断预期的负循环。
回顾今年一季度的经济运行情况，尹艳林认为我国经济起步有力，展现出平稳回升的良好态势。从宏观数据来看，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达到5.0%，国内需求作为主体拉动作用明显。新质生产力加速壮大，规上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速显著跑赢整体工业增速，数字经济驱动发展势能强劲。同时，市场价格出现了积极变化。CPI与PPI双双改善，显示出价格温和回升的迹象。而在金融领域，市场表现总体平稳。A股沪指重返4000点，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在中国经济基本面稳健、外贸韧性及全球资金流入的共同推动下开启涨势。
尽管宏观经济开局良好，但尹艳林提醒，经济运行中向上和向下的力量对比尚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有效需求不足依然是当前面临的突出矛盾。这一问题集中体现在四个层面：投资偏离长期增长趋势，房地产与民间投资依然承压；居民消费潜力释放遇阻，促消费政策的边际效应在逐渐递减，消费支出增速低于收入增速；工业产能利用率下降，显示生产能力闲置状况，不仅没有改善，而且仍在加剧；物价回稳基础依然脆弱，当前的价格回升更多属于成本推升型，呈现出“上游热、下游冷”的分化，并非终端需求拉动。
尹艳林指出，在当下的宏观经济环境中，“黄金”反而比信心更重要。这里的“黄金”，指的正是经济增长所创造的红利。信心并非唯心主义的产物，而是建立在增长的基础之上。当经济增速减缓时，企业投资机会减少，投资信心不足，不投资，新的就业机会就减少，进而影响到人们的收入增长，收入增长下滑会直接导致消费需求降速，从而形成“增速下滑-信心预期减弱-需求放缓-增速下滑-信心预期减弱”的负循环。因此，只有经济增速本身实现回升，才能真正走出“提振消费靠收入、增加收入靠就业、增加就业靠增长”的怪圈。
为了强化“内需扩大、经济增长、居民增收”的良性循环，尹艳林提出了具体建议。他强调，首先要全面正确地认识GDP，明确GDP的扩大是更多“富民惠民”的物质基础，高质量发展和新质生产力的培育最终都要落到经济增长上。其次，政策层面应更加重视释放经济增长潜力，锚定“4.5%-5%”的增长目标，力求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
在具体的财政与货币政策层面，尹艳林提出了一系列兼具力度与针对性的建议，并在随后的媒体问答环节中作了深度阐释。
在财政发力方面，尹艳林呼吁必须加大政府投资力度，确保超1.75万亿元政府投资资金在6月底前基本下达完毕，并加快投放8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针对媒体关于“一季度财政开支进度较快，后续发力空间是否受限”的提问，尹艳林回应称，有关部门已多次公开表态正研究储备政策。若能根据经济形势变化适时出台这些政策，将有效增强财政发力的可持续性与强度。为了解决投资“无米下锅”的问题，他还建议积极研究下半年适时增加超长期特别国债安排后续投资项目的方案。
在货币政策方面，面对关于“当前流动性充裕，降息究竟还有多大作用”的提问，尹艳林回答，一季度居民和企业中长期贷款少增，本质是信贷有效需求不足，原因在于资金成本并未降至能够激发投资和消费的程度，即“还没到大家借钱可以有利可图的程度”。他指出，当前名义利率仍高于市场利率，因此主张实施整体降息，而非单纯依赖结构性货币工具。
尹艳林提出，在当前逆周期调节的情况下，货币政策比财政政策更有效。他认为，相较于财政政策的“局部滴灌”，货币政策的影响面更广。当下的当务之急是通过整体降息把资金成本降下来，发挥利率的价格杠杆作用，畅通传导机制，让市场预期发生实质性变化，让大家“愿意借钱、敢于投资”，这才是让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名副其实、阻断预期负循环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