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历史的亲历者逐渐老去,我们该如何守护民族的集体记忆?又该如何传承?近日,火箭军某部邀请两位老兵走进军营,与青年官兵展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活动开始前,官兵们观看了《吾家吾国》老兵纪录片。当荧幕里的老兵突然“闪现”现场,与年轻的手紧紧相握,历史与现实在这一刻交融。
1935年10月出生,中共党员。15岁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五军。1951年她随部队入朝作战,曾亲历上甘岭战役,是电影《上甘岭》中王芳的原型之一,被誉为“战地百灵鸟”。
今年91岁的老兵柳岳继刚落座,目光便落在年轻官兵的脸上。她讲起亲历的上甘岭战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很多人问我,一个小姑娘在坑道里怕不怕?怎么不怕——坑道外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坑道里缺水缺粮。”她的座右铭是“不上光荣簿,就涂烈士碑”,随身带着两枚手榴弹,时刻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那年,她作为西方山主峰阵地唯一的女兵,坚守了43天。她背着药箱包扎伤口、喂水喂饭,帮战友写家书、写请战书。一次背粮任务中,双手冻得失去知觉,为取暖生火却因冷热交替起泡脱皮,四个脚趾冻伤粘连,趾甲脱落。即便如此,她仍缠着绷带唱歌,《进军号》《光荣花》鼓舞着战友,被称作“战地百灵鸟”。
“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永远留在上甘岭、把命拼给祖国的人。”台下官兵红了眼眶。课本里的文字、电影里的画面,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那是一位年轻姑娘的坚守,是无数战士用生命守住的念想。
1935年10月出生,中共党员。1951年,任志愿军铁道兵团四师16团3营指导员,他曾亲历长津湖战役,被誉为从硝烟战火中走出来的“白衣战士”。
同样91岁的老兵王果是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的亲历者,老英雄的裤管里藏着长津湖冰雪留下的终身印记,更藏着中国军人的硬骨气。他不讲战功,却和官兵算了一笔账:“淮海战役,小米加步枪打赢了精良之敌。长津湖,零下几十度,雪没膝盖,干粮硌牙,枪栓冻住就用胸口焐热。很多战友趴着就再没起来,但枪口始终朝着敌人。”他声音沙哑,却千钧之力:“我们图啥?就图把该打的仗都打了、该吃的苦都吃了,下一代不用再打仗、再挨饿受冻。”
这场对话最动人之处,是两代军人的“双向奔赴”。某分队指导员程秀明红着眼问:“奶奶,明知很可能回不来,是什么让您坚持?”柳岳继笑着拍拍她的手:“孩子,因为我们背后是祖国,是鸭绿江边的老百姓。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要退一万步。”
一级军士长夏辉林问:“王老,我们这代军人最该守住什么?”王果一字一句:“守住初心、守住血性。装备再先进,保家卫国的初心不能变,敢于亮剑的血性不能丢。”
朴实的回答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对长年与机房为伴的青年官兵而言,革命精神不再是书本文字、橱窗标语,而是坑道里的坚守、风雪中的钢枪,是两位耄耋老人依然标准的军礼,是刻在每个中国军人骨血里“保家卫国”“为了人民”的信念。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柳岳继起头唱起《我的祖国》。歌声穿过营区,把上甘岭的坑道、长津湖的冰雪和新时代军营紧紧连在一起——是回忆,更是传承。许多官兵流泪了,两位老兵也红了眼眶。短短一首歌,包含不灭的希望、不变的坚守,包含两代军人无需多言的默契,更包含每个中国军人对祖国刻进骨血的热爱。
这场跨越历史的对话终有落幕,但那些用生命写就的故事、那份从未改变的信仰,已在青年官兵心里扎下了根。
作者:吴景硕 刘志词 刘泽敏 赵东晓 段得成 丁泽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