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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Laguadia机场恼人的四十分钟安检,以及飞机上之前是老师后来丢了工作来当乘务员的阿姨的严肃脸服务后,我降落在了南卡罗来纳州的Columbia,一个非常小清新配色的机场。
Jackson和他的日本妻子Yako已经在机场等我了。
Columbia机场离他们在Augusta的住处其实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却是附近唯一一个可以从纽约直飞的地方。
和他们的缘分很奇妙,我之前在犬生活节目里也有提到过。
Jackson是我刚去日本的时候在镰仓日语私塾里认识的同学,但其实我们在一起上课只有短短的两周。
他当时刚满20岁,是一个从西点军校来日本防务省大学交换的真·年轻人。操着一口看似流利但语法完全不通的日语,敢讲敢说,爱看动漫,却完全不会读空气,一如我印象中的美国人。
我俩和另外一个来自德国的姑娘一起度过了两周美好的时光,早上上课,下午一起探索镰仓的各个角落。
直到有一天我早上到教室门口看到Jackson在打瞌睡,才知道从他在横须贺的宿舍到镰仓得坐一个半小时的公共交通。也就是说,他为了上这个日语课,每天六点多就得从宿舍出发了。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的是,这个美国年轻人背后,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的家庭故事。
两周之后他们开学,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直到一年多前有一天他突然发line消息给我,我才知道他已经订婚。
新娘是一个日本姑娘,比他大了接近十岁,却是唯一一个接受他在日本初次约会时就用的一套说辞的日本女生。
他会很直接的说自己为了结婚而谈恋爱,且要生很多小孩——天晓得有多少姑娘会被这个美国大兵的单刀直入而吓到。
当然,这次相聚我才知道,他其实也很不容易。他要穿得西装革履去找Yako父母提亲,他对此行的用词是interview,因为是真的是像面试一样会被问一个多小时的问题。从家庭背景到职业理想,直到最后他确认了未来会带着Yako回日本,为她父母养老(因为Yako是独生女),才算过了这一关。
再后来,就是我去年在横滨参加的他们俩盛大的婚礼。
我还专门写了一个小红书聊这场婚礼,因为确实有被震惊到。
而这次我才知道,在婚礼前有足足半年的时间,Yako每周都要在琦玉的家和横滨会场之间往返两次确认各种细节,可谓是一生一次的浩大工程。
之后随着Jackson毕业后被分配到佐治亚工作,我们约好了这次我来美国期间一定要相聚。于是,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四月,我坐上了庞巴迪小飞机,降落在了美国东西海岸之外的深红南部州。
2
四月的Columbia已经非常暖和,Jackson决定在回Augusta之前先带我好好转一转这个南卡的首府。
Yako“警告”我在这里她经常会因为亚洲面孔而被行注目礼,事实上我也确实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亚洲人。
我们步行穿过市政厅公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南卡大学毕业季的一个舞会。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远看仿佛就是社会名流,走近才会发现脸庞依然略显稚嫩。
美国这些大学的舞会毫无疑问是他们步入社会前的预演,因为当后来我们在five points街区看到正在参加其他party的低年级学生时,那些白T牛仔裤的穿着加上青春洋溢的举止显然才更加符合我对于美国大学生的想象。
Jackson还带我们去了一个当地的General Store,顾名思义,就是啥都卖的商店。而在我看来,就像是几十年前中国的百货公司。木质的地板吱呀作响,里面从餐具到护肤品,从衣服到糖果应有尽有。尤其是一大桶一大桶的糖果区,还树了一块标牌注明严禁牵狗接近。
Jackson兴致勃勃的跟我介绍小时候他多么喜欢其中的哪些糖果,叠加他后来给我介绍的各种美国高热量零食(比如一大坨做成布朗尼形状的硬糖,又或者做成蛋糕模样的棉花糖),不难想象为什么美国人长大后依然对甜食会如此情有独钟。
晚餐他选了当地唯一一家米其林餐厅,当然不是fine dining,不过确实颇具特色。这家餐厅的菜单每天都是会换的,依据是厨师今天买到什么。所以他们的杯垫就是过去菜单的碎片,毕竟每天都要打印新菜单也是一笔开销吧。
席间我们三个人聊到兴起,因为Yako的英文还不够好,所以我们切换到了日语模式,瞬间感觉到餐厅四周投来的目光。毕竟一个美国人和两个亚洲人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交流在这里应该是非常少见的。
这家餐厅一杯鸡尾酒、一道前菜加一道主菜盛惠人均60美元,说实话对于纽约过来的人来说觉得就是个正常的价格。不过之后几天吃了其他餐厅才知道,这价格对于这个区域来说已经属于天价了。
3
Jackson他们现在生活的城市叫做Augusta,算是佐治亚州的第三大城市,但按照他的说法,除了每年一度的高尔夫大师赛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可圈可点之处。
有趣的是这个城市依河被切成了两个片区,北奥古斯塔其实属于南卡,南奥古斯塔才是佐治亚。除了税率有很大的差别之外,他在回程过程中反复提醒我北奥古斯塔很安全很不错,但我定的酒店所在的南奥古斯塔却是另外一副景象——哪怕它其实就是刚刚过了跨河大桥一点点。
不过说实话,对于一个从纽约来的人来说,我是没有在怕的。我连旧金山和洛杉矶都一个人瞎逛过了,区区一个奥古斯塔还能把我吓到么?也就是Yako这种刚从日本来的女生才会一口一个dangerous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知是不是因为高尔夫大师赛刚刚举行,政府集中把流浪汉送到别的地方的缘故,我住的那条主街虽然因为正在修路而有些混乱,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白天在路上晃悠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好笑的是,今天Jackson他们来接我的时候,惊呼雕像广场的大树怎么全都被砍掉了。我们一通分析,觉得应该是原来流浪汉们都会在树下休息,而现在光秃秃的一片会被暴晒,所以流浪汉就无法停留了。
怎么说呢,政府也是绞尽脑汁才想到的这一招吧。
Jackson为了让我的体验更加丰富也是煞费苦心,带我去了好些只有美国人自己才会前往的地方。
比如说一个中古商店。说是商店,其实更像是一个大的寄售市场,谁都可以在里面租一个小隔间,然后把自己想拿出来卖的东西放进去。自己贴价格,但人不需要在,由商店统一销售。
里面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也亏了是美国人不在意用二手的东西,无论是衣服还是餐具还是家具,总之能想到的二手货在里面都有。
但在我看来最大的问题是,它也不便宜啊……一个马克杯卖三刀五刀,一套桌椅卖两百刀,实在是没有什么性价比。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美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周末集市,说白了就是大型小吃广场。不过他俩给我介绍一个一个摊位,才知道其中的很多摊主都是平时有其他工作,周末在这里营业半天赚点零花钱的。
在这里倒是见到了几个亚洲面孔,不过走近一听口音就知道是ABC。当然也可能是ABJ和ABK,不过我确认了一下,日本和韩国是没有这种叫法的……
逛到一半他们开始和一个出售日本动漫谷子的姑娘聊天,后者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佐治亚人,但显然是个日本文化爱好者。结果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在附近要建的一个数据中心。那个姑娘抱怨道当地人都非常反对数据中心建设,毕竟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既没有就业机会,还会造成电费飞涨,所以大家都是会集体抗议并且向议员施压的。
近期美国各地的数据中心建设计划都有不少麻烦,除了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之外,可以想象会有越来越多的州议会迫于居民的压力而阻挠数据中心的建设计划,甚至像缅因州一样,干脆出法令禁止数据中心建设了。
4
昨天的晚餐,Jackson为我安排了一个户外BBQ。按他的说法,就是要让我尝尝正宗地道的美式烧烤,地点选在他家所在小区的公共区域。
是的,美国其实也有所谓的小区概念。从我住的酒店开车大概20分钟就到了他家的区域,是在南奥古斯塔边上的一个小镇。那一片区域一看就是经过规划的,几栋崭新的四层公寓,一楼是类似国内小区外侧的各种商业设施,远处有公园和跑步道,小区中心还有一个户外泳池和烧烤区。
Jackson告诉我,他们是去年七月搬进来的,当时这个公寓群刚刚盖好一年,所以他们享受了一个月的免租期,一室一厅的租金也只要1800美金一个月。这个价格显然是在纽约无法想象的。曼哈顿岛上相对好一点的区域,一个同样大小的公寓至少也得5000美元以上吧。
不过他也和我说了美国此类租赁公寓定价上的一些“奥秘”。比如开始会用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吸引租户,甚至是提供一定时间的免租金期,等到出租率达到95%或者更高的时候,开发商就会把整个公寓楼盘卖给私募基金或者REITS,盘活资金再去开发下一个区域,而公寓的租金到那个时候就会开始涨价。因为搬家比较麻烦,所以很多租户会默默忍受一年5%甚至更高的调价。Jackson说幸好他们这个区域目前出租率也就是七八成,所以还没到开发商“摘果子”的时候。
我没好意思跟他说,等他六年后想离开奥古斯塔的时候,租金大概率已经”摘”过他一轮了。一个七万美金年薪的网络安全军官,在美国今天的资产价格面前,其实和那个抱怨数据中心要建在自家旁边的女孩没有本质区别,他们都是这个金融化系统的最末端。
BBQ本身不出所料和国内的烧烤没法比,基本上就是从Costco买的牛肉饼、香肠、培根加上面包、番茄和生菜,组成各种花样的汉堡和热狗。
不过Jackson叫来的朋友都很有趣。两个和他一样就读于西点军校的ABC,会说中文但是不多,交流起来还是用英文更顺畅。他们感慨读书前抓紧回故乡看了看,毕竟参军了就没办法去中国了。
另外也有在大阪住了十年的美国人大学教授,一口流利的关西腔,读完博士、博士后又续了几年约,甚至已经娶完日本太太了,却因为日本现在学校的经费紧张而被迫回美国大学继续任职,只能每年暑期回日本呆两个月一解“乡愁”。
另外还有一个日本小哥,日光人——日光是东京附近著名的温泉乡——已经在美国呆了十几年了,但英语依然磕磕绊绊,以及正在为申请美国的绿卡而烦恼。他申请绿卡的主要原因是现在没有办法同时享受美国和日本两边的养老保险,而考虑到现在的日元汇率,未来显然是不可能拿日本的养老金在美国过日子的。
我和Jackson在一旁打趣说,这顿饭以及饭后的鸡尾酒时间还蛮有趣的,毕竟每个人都会说2-3种语言,但却没有一种语言可以让所有人顺畅交流的,因为Yako的英语还不太行,而Jackson的两位同学又不会日语。但大家都对彼此的生活兴趣满满,甚至聊了挺多深入的话题。
比如那天我才知道,Yako虽然之前在大学的时间来美国交换过,但她现在的英语水平却只够点餐和买菜,每次和Jackson的同事们聚会都只能微笑。而且她现在因为签证的原因没法正经工作,只能偷摸着帮人看看孩子,然后带两个学钢琴的学生。
但她还是来了。我看着Yako在烧烤的烟雾里给Jackson递啤酒,突然意识到这个比Jackson大十岁的日本女人,赌的东西比他更重。
那一晚我看着这一桌人。两个回不去中国的西点ABC,一个回不了日本的大学教授,一个在申请绿卡的日本小哥,还有Jackson这个想着五年后回日本的美国军官,还有我,突然觉得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在自己的国家里待不住,又在别人的国家里扎不下根,把生活的赌注押在跨文化的缝隙里。
Jackson只是其中最年轻、最雄心勃勃的那一个。
5
我其实是在这次佐治亚之行才更深入的了解了Jackson的身世。
他的曾祖父从拉脱维亚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直到他父亲这一代都是老老实实的工人阶级。他父亲是家族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而他则成为了第一个军官。
他父亲我在横滨的婚礼上见过一面,印象不深,但他这次跟我讲了一个甚至我感觉可以拍成电影的家庭故事。
在08年金融危机中,他们家属于受伤很严重的那一类。因为在房价高点换了一套自住房,又买了一套投资房,高昂的贷款成本加上房价暴跌导致资不抵债,一家人迫不得已搬回了爷爷奶奶家居住,那时候他才四五岁。
雪上加霜的是他父亲作为一个牧师,却大搞婚外情,而且其中一个出轨对象居然是来教堂结婚的一对新人中的新娘……因为此事而被教会除名之后,他们家相当于遭遇了破产加上失业的双重打击。
本来他妈妈还非常隐忍的说如果父亲能够改邪归正就不计前嫌了,结果就在一家人的生活经过几年的努力重回正轨之后,他父亲又连续出轨了好几个人,于是两人便大闹一场离婚了。
但他妈妈也很给力,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工作过的家庭主妇,居然靠自身的努力成为了一个装修顾问,而且专门做政府和军队的装修生意。口头禅是我有个儿子在西点军校读书,于是现在一年能赚十几万美元。
但问题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他妈妈这几年谈了七八个男朋友都无法再次走进婚姻,而因为之前没有工作,也没有401k账户之类的养老金,所以他非常为他妈妈的养老担心。
而在老爸那一侧,小时候的Jackson在他再婚前夜抓住了他爸还在出轨的证据,并且出示给了他未来的后妈看,于是搅黄了他爸的再婚“大业”。按Jackson的说法,那段时间不堪回首,因为他差点被他爸给打死。而后来他爸又找了一个妻子,又在去年因为“狗改不了吃屎”而又离婚了。
不过Jackson跟我讲了另外一件事情让我感慨颇深,也让我意识到人的复杂性。
因为他有兄弟姐妹三人,我很好奇的问这么一个“破碎的家庭”是怎么供三兄妹上学的,特别是大学。虽然西点军校不要学费,但他弟弟妹妹目前都在上答学,而美国的大学学费实在是贵的离谱。
他说他妈妈那边有一个小姨——也就是他妈妈的妹妹——是个很成功的生意人,但没有结婚,又因为癌症早逝,所以早年就给她的家族留下了一笔遗产,甚至他们三兄妹都一人分到了大几千美元。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小孩,他爸爸力排众议,坚决要求把这笔钱为孩子们分别存在一个美国政府特别设计的教育账户里做投资。这个账户的好处是如果为了上学而支取则不用交税,但反之为了其他目的支取则收取重税。于是这笔钱在买了标普500之类的指数基金之后,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滚成了大几万美元的一笔“巨资”,足以支持他的两个弟弟妹妹交学费。
我不禁和他感慨道,不管他父母在感情生活上多么的“离谱”,但多年前为他们做的这个财务决定却绝对是明智的。这其实也是现在特朗普政府为新生儿设立trump account受到经济学家欢迎的原因——你永远不知道一笔十几年前存进去的钱,在跌宕起伏的股市中滚雪球后,能为当年的婴儿积累下一笔什么样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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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聊聊Jackson自己的“雄心壮志”吧。
作为一个西点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他骄傲的表示,目前作为“文官”的他是美国军队非常稀缺的人才,他所在的网络安全相关岗位人员甚至比这个国家的将军数量还少。
当然,我也不好问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只知道AI暂时还替代不了他就对了。
美国很多军队的工作都是两年一轮换,但因为他工作的特殊性,在奥古斯塔一呆就会是六年。六年后他准备“转业”离开军队,带着妻子重返日本,找一个类似Palantir东京分公司之类的工作好好赚钱。
他目前的收入是七万美元一年(他主动和我说的,我可没好意思问),不算特别高,但因为军人不用交什么税,也有免费的医保,所以倒也生活无忧。
但他也说,同样的岗位如果放到企业里面,收入直接翻个三四倍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尽管美国军人的退休金非常客观,他也没有准备在军队里待一辈子。
他目前最大的烦恼在于,当年在西点军校的时候因为在纽约附近,所以可以参加很多活动,有很多的social connection,让他这个毫无家庭背景的学生也能感觉自己离上流社会只有一步之遥。
而到了奥古斯塔参加工作后,反而离所有的社交圈都太远了,让他感觉自己很难再往上一步。他的计划是借着一些契机能够接近亚特兰大的Japan society,利用自己流利的日语和与日本人的姻亲,重新回到更主流的社交圈里。
听完他的这一套组合拳后我有些恍惚。一方面是被这个23岁年轻人的清醒和野心打动。他对自己的位置、自己缺什么、下一步要去哪里,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年轻人都清楚。另一方面又替他难过,因为他的清醒里藏着一种很美式的天真,他还相信”努力够了就能进去”。
但会不会,到了现在这个时代,那扇门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已经关上了?
他在聊天中就不无嫉妒的提起一个他遇到的哈佛大学的毕业生,日美混血,和他相同年纪,却因为父母都是外交官而已经被很多社交圈以及会议奉为座上宾,而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能“和那个人喝上同样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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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访友之行很快走到了尾声,Jackson今天带我去了他最爱的Cracker Barrel餐厅吃午饭。
在我看来就是很典型的“美国菜”,炸鸡、炸牛排,blabla,他却在吃完之后和我小声说,这里就是他家乡的味道,装潢也一模一样,所以他每次想家的时候都会来这个连锁餐厅。
我没有问过他的政治倾向,我们也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曾经就新世纪福音战士到底好不好看辩论过,曾经交换过彼此文化中最有意思的外来语,我也曾经被好几个朋友说过这个家伙就是个yellow fever。
说实话,我不知道。一个20岁就跑去日本防务省大学交换、说要找日本太太生很多孩子、最后真的娶了日本妻子并答应给岳父母养老的美国男人,到底是yellow fever,还是一个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我只知道他对Yako是认真的,也知道Yako对他是认真的。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的是,人生如果有过这样的一个朋友,你就会对大洋彼岸那个完全陌生的文化有那么一丝丝的理解。你也会知道,其实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沉浮于这个时代的一个蜉蝣罢了。
离开奥古斯塔,我选择了在夏洛特转机的航班。这是南卡的第一大城市,机场大到和Laguadia相比也毫不逊色。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我依然难觅亚洲面孔,但我却看到了很多个Jackson。
他们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家族的命运,并且想象着自己,抑或是自己的后代有一天能够真正打入自己国家的上流社会。
有梦想总归是好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