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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点石斋画报》的版画《朝鲜水战得胜捷图》。
点石斋在甲午战争中曾画了十余幅版画，描绘的是清军在甲午战争中多次击败日军。《朝鲜水战得胜捷图》讲述的是北洋舰队在黄海海战中取得大捷，打败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事实恰恰相反，北洋舰队在海战中惨败。
有兴趣阅读甲午战争系列前篇的读者，可以点击下方蓝字。
1，甲午战争1：日本强开朝鲜国门，清帝国选择退让。
2，甲午战争2：壬午军乱，清帝国强势压制日本。
3，甲午战争3：甲申政变，清帝国最后一次击败日本。
4，甲午战争4：东学党起义，清帝国主导的东亚秩序进入崩塌前夜。
5，甲午战争5：战前紧急盘点，中日军事工业大对决。
6，甲午战争6：开战之前再聊聊，李鸿章为什么不敢跟日本打？
7，甲午战争7：丰岛海战，北洋舰队首战即拉垮。
8，甲午战争8：激战成欢镇，晚清名将聂士成也被日军吊打。
9，甲午战争：平壤大决战（上），李鸿章的部署一片混乱。
10，甲午战争10：平壤大决战（下），清朝陆军主力迅速崩溃，日军攻陷平壤。
11，甲午战争11：输掉陆地决战后，北洋舰队成为最后的希望，然而北洋舰队早已腐朽不堪。
01
1894年9月17日的黄海海战，是日本海军一次有计划的军事行动。
但日本人计划错了，导致他们没有全力出击。
即便没有全力出击，日本海军仍在黄海海战中重创北洋舰队。
9月11日，日本陆军在平壤周边截获了一份清军公函，清军计划加强大鹿岛沿海的防御。
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得知情报后就陷入了深思，清军既然要加强在大鹿岛沿岸的防守，北洋舰队会不会出动护航呢？
经过与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的研究，两人均认为，北洋舰队应该会为掩护清朝陆军登陆而在黄海北部进行一次大规模护航行动。
大鹿岛的具体位置如下，图中框处就是大鹿岛，大鹿岛附近海域即为黄海海战的爆发地。
为佐证判断，9月12日，“吉野”号和“高千穗”号被伊东祐亨派往威海附近海域侦察。
9月14日，两舰返回，向伊东祐亨报告，威海卫没有北洋舰队的踪迹。
日本海军由此确认，北洋舰队主力全部在旅顺军港，准备掩护陆军在大鹿岛附近登陆。
其实北洋舰队提督（司令）丁汝昌闻讯威海附近出现日本海军战舰后，曾在9月13日率主力从旅顺返回威海，但没有发现日军战舰。
9月14日，北洋舰队主力又重新回到旅顺。
不少史学家认为，如果不是因为9月13日 - 14日的旅顺 - 威海折返耽误两天，黄海海战很可能不会发生。
在之前的9月9日，盛宣怀致电丁汝昌，要他派北洋舰队护送陆军4000人到大东沟（大鹿岛附近）登陆。
按计划，丁汝昌本打算9月12日执行这次护航任务。
不出意外的话，到9月14日，整个护航工作就完成了。
根据时间推算，确实可以避免黄海海战的爆发。
李鸿章和丁汝昌都知道北洋舰队船旧、速慢、火炮性能落后，与日本海军决战，必然凶多吉少。
所以李鸿章的战略意图是“游弋渤海内外，作猛虎在山之势”，也就是战略震慑。
这不是简单的避战保船，而是实力处于下风的理性选择。
只要北洋舰队保持完整，日本海军主力一定会被牵制。
甲午战争后期那种日本军队海陆并进，彻底打爆清朝军队的局面就不会发生。
日军战舰从威海侦察返回后，一封假情报迷惑住了日本人。
1894年9月15日，丁汝昌给李鸿章发了一封电报：“约铭军明早齐开，令超勇、扬威、平远、广丙、镇中、镇南六船、两雷艇随护运兵商轮赴大东沟。余船昌带，今晚开成山，绕青岛、大同江，十九早到大鹿岛。”
电报大意是明早（9月16日），“超勇”、“扬威”等6舰和2艘鱼雷艇将会护送4000名清军赶赴大东沟。
余船（北洋舰队主力）将会前往朝鲜西海岸，9月19日抵达大鹿岛。
从之后的军事行动来看，北洋舰队主力全都去护航了，与电报内容明显不符。
因此可以推断，也许当时李鸿章、丁汝昌已经意识到可能存在情报外泄的问题，所以子虚乌有了一份假情报，用来迷惑日本人。
日本海军也确实被迷惑了，因为前往大东沟的日本海军其实只有一半。
当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主体战力分为四个编组：
本队6舰：“松岛”号、“千代田”号、“严岛”号、“桥立”号、“比睿”号、“扶桑”号。
第一游击队4舰：“吉野”号、“浪速”号、“高千穗”号、“秋津洲”号。
第二游击队6舰：“武藏”号、“金刚”号、“高雄”号、“大和”号、“葛城”号、“天龙”号。
第三游击队6舰：“赤城”号、“大岛”号、“爱宕”号、“筑紫”号、“摩耶”号、“鸟海”号。
除了上述4个编组，其实还有一个第四游击队，也叫军港戒备队，主要由“筑波”号（1978吨）、“海门”号（1375吨）等实力较弱战舰组成。
黄海海战前，这支部队用于守备本土军港。
海战后，北洋舰队不堪一击，第四游击队才参与了一些军事行动。
前往大东沟的日本海军只有本队6舰，第一游击队4舰，第三游击队1舰，还有一艘额外的“西京丸”号，一共12艘。
“赤城”号排水量只有600多吨，吃水浅，带上它是为了抵近大东沟浅水区侦察。
“西京丸”号是商船改的，战斗力很低，但非常舒适，所以是日本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的座舰。
在日本人的计划里，实际执行阻击北洋舰队大东沟护航编队的日军战舰只有10艘。
他们是去对付“超勇”、“扬威”、“平远”、“广丙”等6舰的，意图全歼。
用10艘战舰挑战整个北洋舰队主力，伊东祐亨和桦山资纪还没有那个勇气。
稍微提一句，日本第二游击队和第三游击队的战舰虽然与本队、第一游击队有较大差距，但并不是拿不出手。
比如“葛城”号，满载排水量1700吨，载炮14门；“金刚”号2300吨，载炮16门；“大和”号1500吨，载炮8门，其他就不一一列举了。
甲午战争前，日本海军拥有排水量超过1000吨的战舰31艘，参加黄海海战的千吨战舰只有区区11艘（“赤城”号622吨）。
只能说明，他们没有倾巢出动。
而那些没有出动的战舰有两个特点，船速较慢和没有装备速射炮。
大家想一想北洋舰队有什么特点，是不是船比较老，速度慢，速射炮稀缺。
因此留守的第二游击队和第三游击队跟北洋舰队大体处于同一水平。
可以想象，如果日本海军全部出动，或者出动80%，那黄海海战的结局？
结局只怕会更加惨烈，北洋舰队全部折损的可能性都有。
因此北洋舰队与日本海军的实力差距比我们想象中大多了，加上训练水平、士兵素质等方面的劣势，完全想不出打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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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攻陷北洋舰队大本营威海卫后，正在入港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
由于大部分史料只对比了参加黄海海战的双方战力数据，导致不少人误以为日本海军也是全军出动，进而给人一种日本海军不过略强于北洋舰队的错觉。事实上，战前的日本海军实力大大强于北洋舰队，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02
1894年9月8日，李鸿章觉得平壤驻军兵力还是太单薄了，于是电令驻守金州（今天的大连市金州区）的刘盛休率铭字营4000人乘船前往平壤支援。
刘盛休是淮军名将刘铭传的侄子，可惜他没有继承刘铭传的能力，是个有名的草包将军。
9月9日，丁汝昌接到了为铭军运兵船护航的通知。
9月16日凌晨1点，4000名清军分乘“图南”、“新裕”、“利运”、“海定”、“镇东”五艘运兵船向大东沟进发。
丁汝昌亲率北洋舰队18艘军舰护航，除了参加黄海海战的12艘战舰外，还有“镇南”、“镇中”等2艘小炮舰和4艘鱼雷艇。
9月16日中午，北洋舰队抵达大东沟口外。
由于港内水浅，北洋舰队主力没有入港，6艘炮舰和鱼雷艇进入港内护卫。
5艘运兵船下午入港卸人、卸货，由于携带了大量辎重物资，到9月16日晚，也只有一半的陆军士兵和物资上岸。
丁汝昌怕事拖生变，于是命令连夜渡兵卸货。
一直到9月17日清晨，4000名清军及携带的物资、马匹、武器才全部运上岸，北洋舰队的护航任务到此完成。
9月17日早上8点，丁汝昌下令舰队返回旅顺。
早上9:15，北洋舰队举行了“巳时操”。
这是北洋舰队日常举行的操练，每天早上9点开始。
按照12时辰的划分，早上9:00-10:59正值巳时，故得名“巳时操”。
据在北洋舰队里服役的美国人马吉芬的记录，操练进行了一个小时，上午10:15结束，过程很顺利。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悄悄摸到了附近。
上午10:23，日本海军记录，“吉野”号发现东北方向的海平面上出现了黑烟，但无法分辨是军舰还是商船。
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得知后，下令全军向东北方向前进。
北洋舰队发现日军舰队的时间在11:00，但也无法分辨是军舰和商船。
随着双方距离接近，上午11:30，日军发现海平面上的烟柱越来越多，足有十条之多。
日军确认，遭遇了北洋舰队，且是北洋舰队主力。
伊东祐亨闻讯大为震惊，战后解密档案显示。
在日军舰队出发大东沟前，伊东祐亨和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有过讨论，他们觉得清军一次护航任务，出动的军舰应该不会超过6艘。
所以他们只动用了本队和第一游击队，桦山资纪本人还亲自过来观战，刷刷业绩。
当伊东祐亨得知遭遇了清帝国北洋舰队全部精锐战力后，他整个人被惊呆了。
显然他们上钩了，被丁汝昌9月15日的假电报给蒙了。
在望远镜里，伊东祐亨看中国军舰上的船员们头上盘着发辫，两臂裸露，个个精壮，紧密地排列在大炮前。
伊东祐亨明白，北洋舰队这是要来拼命了。
他心里恐惧不已，不断抽烟平复心情。
最后干脆下令手下也可以抽烟，以此缓解压力。
与此同时，伊东祐亨下令马上吃饭，因为接下来有大战，必须吃饱饭才能打仗。
11:55则是北洋舰队的开饭时间，在吃饭前，北洋舰队哨兵发现海面上出现了十多道烟柱，确定为日本海军联合舰队。
丁汝昌登上甲板观望，遥见西南方向十多条烟柱弥漫在海面上。
他下令全军停止吃饭，升起战斗警报，各舰炮退下空包弹，全部换上实弹。
马吉芬记录了当时的情况，丁汝昌的战斗准备命令下达后，船员们行动极为迅速，战斗士气极为旺盛。
马吉芬还记录了另一个情况，丰岛海战被日军击败后，北洋舰队士兵们都渴望复仇。
他们将各舰的小船全部拆下，每艘战舰只留一只小船，以破釜沉舟的方式证明自己不会逃跑。
由此可见，尽管黄海海战是遭遇战，但北洋舰队上下确实做好了准备，他们不怕与日本海军顶峰相见，一决高下。
12:05，日本海军士兵吃饭结束，伊东祐亨下令升起战斗警报，全军进入临战状态。
12:10，丁汝昌下令全军起锚（发现日军舰队后，北洋舰队暂时停下），冲向日军舰队。
此时北洋舰队的阵型是“双纵阵”，阵型如下图:
可能有些读者会奇怪，不是说参加黄海海战的是12艘军舰嘛！这里怎么只有10艘。
当时在大东沟护航时，6艘炮舰和鱼雷艇入港护卫，“平远”号和“广丙”号则在大东沟口外护卫。
“定远”、“镇远”等10艘战舰停泊在距离大东沟12海里外执行外围警戒任务，因此在黄海海战初期，北洋舰队只有10艘军舰参加。
中午12:20，丁汝昌见日本海军是单纵阵横行驶来，深感双纵阵阵型不利，于是下令改为“犄角雁行阵”，阵型如下图：
这个阵型有个好处，各舰的主炮都能第一时间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相比于日本联合舰队的速射炮，北洋舰队的最大优势可能就是各舰的主炮了。
初期参战的北洋舰队10舰，装备了24门200mm口径以上的重炮，而参战的日本海军12艘军舰只有11门200mm口径以上的重炮。
北洋舰队将重炮摆在第一线，能最大程度发挥打击效果。
而且雁行阵中其实还分了5个双舰阵，如果发生混战，5个战斗小组还可以互相配合。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大家对比上述两个阵型会发现，“定远”号和“镇远”号的位置是不变的，其他8艘军舰均要发生改变。
简单来说，“定远”和“镇远”需要保持匀速行驶，其余8舰则要加速赶到对应的位置。
于是“定远”和“镇远”以5节/小时向前，后面的8艘军舰像蝌蚪找妈妈似的乱转。
越靠近“定远”和“镇远”的小队到位速度越快，越靠外的小队速度越慢。
于是正式交战前，原本计划处于同一水平面的10艘战舰变成了“人字阵”，也可以叫“三角阵”、“倒V字阵”。
阵型如下图：
这个阵型于12:35左右初步形成，想必大家也发现了，前面的军舰距敌较近，后面太远，无法形成统一的输出火力。
之所以会形成这个糟糕的阵型，与丁汝昌的指挥有很大关系。
起初“定远”、“镇远”的速度是5节/小时，理论上，应该保持这个速度，等其他8舰组成阵型后再一起冲向日军舰队。
然而在阵型形成过程中，“定远”和“镇远”求战心切，将速度提升至7-8节/小时。
这一提速，导致其他各舰的速度就跟不上了。
“定远”和“镇远”的位置是不动的，而其他8艘军舰要先跑一段路才能到对应位置。
两艘铁甲舰保持7-8节/小时的速度，其余8舰可能得10节/小时以上的速度才能跟上。
在《甲午战争11：输掉陆地决战后，北洋舰队成为最后的希望，然而北洋舰队早已腐朽不堪。》中讲过，北洋舰队各舰的锅炉蒸汽系统老旧，速度本就是短板之一。
发现阵型有点荒腔走板后，丁汝昌也想调整，可日军舰队已经越来越近，他选择放弃。
马后炮的角度，丁汝昌当初就不应该以双纵阵冲向日军，而是应该在泊船时就调整好阵型。
另一边，中午12:18，伊东祐亨命令第一游击队4舰（“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脱离全军，前去截击北洋舰队右翼。
此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和北洋舰队遭遇时的阵型如下图：
身在“吉野”号上的第一游击队司令坪井航三立即命令提速到10节/小时，加速脱离本队，前去袭击北洋舰队右翼。
坪井航三的计划是先佯攻北洋舰队中线的“定远”和“镇远”，待北洋舰队右翼放松警惕，第一游击队4舰再凭借速度优势摆脱北洋舰队中线，冲击右翼。
而北洋舰队果然上当，被坪井航三忽悠了。
见日军第一游击队冲来，12:50，“定远”号在距日军舰队5300米的位置向“吉野”开炮。
结果炮弹越过“吉野”，落入距“吉野”100米左右的海里，未能击中。
这是北洋舰队第一炮，也是黄海海战第一炮。
很多读过甲午战争资料的人应该不陌生，海战初期，丁汝昌受伤。
受伤的那一炮就是“定远”号的第一炮，由于305mm口径主炮后坐力巨大，导致飞桥垮塌。
在飞桥上指挥的丁汝昌摔落负伤，而且伤还挺重，不得不送入船舱养伤。
自此开始，北洋舰队便失去了指挥。
各舰只能跟随“定远”号进退，“定远”管带（舰长）刘步蟾代替丁汝昌，但实际也没能扛起指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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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号管带刘步蟾。
刘步蟾是科班出身，因而看不起丁汝昌，也看不起北洋舰队中的洋员。因为那些洋员在各自国家海军中其实都是二流角色，在本国待不下去，跑到清朝拿高薪。由于得罪人太多，导致刘步蟾死后的风评很差。其实刘步蟾是位勇敢的军人。不过客观评价，丁汝昌失去指挥能力后，刘步蟾确实没能很好的接管指挥全军的重责大任。
03
“定远”开炮仅10秒后，在5200米的距离上，“镇远”也开了一炮，同样未能击中。
坪井航三看北洋舰队开炮，也不接仗。
在5000米的距离上，坪井航三下令第一游击队突然转向北洋舰队右翼。
“定远”和“镇远”已经没法追击第一游击队，因为“松岛”号率领的日军舰队本队正在逼近。
中午12:53，“松岛”号在3500米的距离上向“定远”开炮，成功击中了“定远”的主桅杆，但并未对“定远”号构成大的损失。
12:55，日军第一游击队4舰盯上了北洋舰队右翼的两艘战舰：“超勇”号和“扬威”号。
3000米的距离上，“吉野”、“高千穗”等舰相继开炮。
在北洋舰队阵列中，“超勇”和“扬威”是最旧的战舰，船速也最慢。
而第一游击队的4艘战舰是日本海军最精锐的战力，双方实力差距极大。
不过“超勇”、“扬威”并不怂，激战中，“吉野”、“高千穗”、“秋津洲”均被击中，可惜未能被重创。
下午13:20，“超勇”号被击中，全舰燃起大火。
下午14:23，“超勇”再也支撑不住，沉入海底。
从大东沟赶来的“左一”鱼雷艇曾抵近救援“超勇”管带黄建勋，被拒绝。
黄建勋是福建永福人（今福州市永泰县），曾前往英国留学，黄海海战中选择与舰同沉，时年42岁。
“超勇”沉没后，“扬威”独木难支，管带林履中下令撤退，结果在撤退途中搁浅。
有学者认为，林履中是临阵脱逃。
不过后面林履中与黄建勋一样，选择与舰同沉，如此壮烈，似乎很难说是逃跑。
右翼激战同时，“定远”和“松岛”开始了一对一PK。
12:53，“松岛”一炮击中定远（有说法，丁汝昌实际上是在这次炮击中被击伤）。
12:55，“定远”回击，击中“松岛”主炮炮塔。
“松岛”号主炮320mm口径，威力巨大，专门用来对付“定远”和“镇远”的厚实装甲。
主炮被击伤后，“松岛”号惧怕“定远”的305mm口径巨炮，急忙拉开与“定远”的距离。
日军舰队本队各舰也跟着“松岛”号跑，本队压后的“比睿”、“扶桑”因为船速较慢，且位置靠后，未能跟上前面的本队战舰，被北洋舰队盯上。
“比睿”号最倒霉，它落在了最后，等它想赶上本队时，发现“定远”和“靖远”卡在前面。
“比睿”胆子很大，打算从“定远”和“靖远”两舰之间穿过去。
北洋舰队不能放过找上门送死的“比睿”，“定远”和“靖远”左右夹击“比睿”，遭到集火的“比睿”损失惨重。
此时“靖远”靠近了“比睿”，然后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靖远”管带叶祖珪以为“比睿”丧失了战斗力，于是停止炮击，打算出动步兵突击队登上“比睿”，将其俘虏。
未曾想，“比睿”根本没有失去战斗力。
趁“靖远”靠近，“比睿”号的小口径速射炮疯狂扫射，5分钟打出了1500余发炮弹。
集结在“靖远”甲板上的步兵突击队刹那间被大量杀伤。
要不是“定远”看到情况不妙，用305mm口径巨炮猛击“比睿”，“靖远”损失会更加严重。
305mm口径巨炮威力太可怕，一炮便击穿了“比睿”，当场炸死19名日军船员，燃起了大火。
13:55，“比睿”脱离战斗向南逃离。
可惜北洋舰队无舰追击，“比睿”虽被重创，却没有沉没。
同样落在后面的还有“赤城”号，由于“赤城”吨位只有六百多吨，战斗力非常弱。
“定远”用副炮便打死了“赤城”舰长坂元八郎，日军船员死伤近30人。
“赤城”一边坚持战斗，一边撤离。
“来远”在后面追，连续击中“赤城”，遗憾的是，未能击沉。
下午14:30，“赤城”逃脱了北洋舰队的追击。
与“赤城”在一侧的“西京丸”号上有日本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因此原本“西京丸”号是被严密保护的。
可伊东祐亨下令本队加速摆脱“定远”和“镇远”后，“西京丸”号就此暴露。
“镇远”号的305mm口径巨炮一炮击中了“西京丸”，“西京丸”的动力装置被击伤，速度大减。
可由于“西京丸”一开始的位置就比较远，北洋舰队又失去了指挥，居然无舰去追击“西京丸”。
还是从大东沟驶来的鱼雷艇“福龙”号发现了“西京丸”，在400米的距离上，发射了一枚鱼雷，没有击中。
“西京丸”随即炮击“福龙”号，“福龙”号一边用机关炮回击，一边抵近到50米的距离再次发射鱼雷。
看到鱼雷来袭，当时桦山资纪甚至发出了“我事毕矣”的哀叹。
奈何鱼雷发射距离太近，射出后没能调整好位置，便从“西京丸”船下穿过。
“西京丸”侥幸逃脱，此后便无舰再对“西京丸”发动过进攻。
稍微解释一下，甲午战争爆发时，鱼雷还不成熟。
广泛认为，1897年后，经过改良，鱼雷才逐渐成为一款可靠的海战武器。
而对“西京丸”发起进攻的“福龙”号鱼雷艇是中法战争后由福州船政局建造的，1890年加入北洋舰队。
由于当时北洋舰队资金紧张，“福龙”号刚加入就被封存。
1894年7月初，因为局势日益紧张，李鸿章才下令启封性能早已落后的“福龙”号。
所以并不是北洋舰队的鱼雷不行，实在是当时的鱼雷性能确实不可靠，且北洋舰队的鱼雷艇太过老旧。
至于“西京丸”号，北洋舰队无人知晓桦山资纪在船上。
不管是丁汝昌，还是其他各舰管带，乃至对其发动鱼雷攻击的“福龙”号管带蔡廷干，都以为“西京丸”是运兵船。
之前讲过，“西京丸”是商船改的，就不是纯血战舰，大家被“西京丸”人畜无害的外形忽悠住了。
要是北洋舰队知道桦山资纪在船上，不可能不派军舰追击。
战斗至此，北洋舰队损失了两艘战舰：“超勇”、“扬威”。
而日本海军虽然一舰未沉，但也有三艘军舰撤离战场：“比睿”、“赤城”、“西京丸”。
双方的主要战力则没有损失，沉没或者丧失战斗力的全是拖后腿的战舰。
也就是说，在海战前期，北洋舰队和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平分秋色，均未能给予对手足够压力。
可随着海战进入中期，北洋舰队逐渐处于下风。
而民族英雄邓世昌的关键选择，直接导致北洋舰队的战局出现了不可逆的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