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青蛙死亡、300只乌龟绝命！谁切断了澳洲湿地的生态补水？

▲上图：图为断水后的金厄姆水道，大片泥滩导致周边生物失去栖息地，生态修复工作面临严峻挑战。图源：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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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代尔湿地（Gwydir Wetlands）位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西北部的莫里附近，是墨累-达令盆地内最重要的内陆湿地系统之一。这片湿地由吉代尔河、梅希河以及多条分流水道交织而成，总面积庞大，核心区域包含了四个根据《拉姆萨尔公约》列入国际重要湿地名录的地点。在管理层面，吉代尔湿地的生存状况高度依赖于环境用水的调配。当地政府通过调控上游大坝的放水量来模拟自然洪水，来维持这片湿地的生态功能。

▲上图：曾经水草丰美，是重要的栖息地。图源：澳洲政府

据卫报最新报道，由于新南威尔士州水务局（Water NSW）在接到土地所有者的投诉后，突然切断了环境流量释放，莫里附近的吉代尔湿地正陷入一场严重的生态危机。

此次断水导致金厄姆水道水位急剧下降，原本依赖环境补水维持生命周期的物种大面积死亡，受灾范围涵盖了拉姆萨尔公约列入名录的四个国际重要湿地站点。

新英格兰大学的研究团队在现场发现，包括宽壳长颈龟（英文：Broad-shelled turtle，学名：Chelodina expansa）在内的数百只乌龟被困在了齐腿深的干涸淤泥中，其中许多是带有待产卵的成年雌性。由于无法在泥沼中移动，这些生物正面临脱水死亡、或是被天敌攻击的风险。

宽壳蛇颈龟是澳大利亚体型最大的蛇颈龟类，它们极度依赖稳定的淡水环境，且生长与性成熟周期极其漫长（通常需要8~10年才达到性成熟）。一旦成年种群受损，恢复极其困难。在吉代尔湿地的本次事件中，研究人员警告称，尽管该物种在澳洲国家层面未达到最高保护等级，但由于金厄姆水道是其在当地最后的“堡垒”之一，水源的切断正在导致该局部种群发生“实时崩溃”。这种区域性的灭绝风险远比整体保护等级所反映的现状要严峻得多。

科学家们从泥潭里面挖出一只大乌龟。图源：卫报 

环境流量通常是政府从水坝和支流中有计划释放的生态补给水，旨在模拟自然洪水，以维持流域健康。本轮补水原定持续至4月中下旬，但水务局在3月初，便提前关停了闸门。

除底栖、爬行动物外，湿地生态系统的垂直链条也出现了连锁反应。当地长期参与湿地管理的农场主监测到，该区域内约90%的青蛙因栖息地干燥而死亡，这直接切断了多种水鸟的食物链。大麻鳽、彩鹬等濒危迁徙鸟类因栖息地干涸而弃巢，导致雏鸟和鸟蛋在高温与干旱中夭折。

此外，这种突然的环境变动也波及了周边农业生产，有牧场主发现其散养的绵羊因进入干涸泥沼寻找水源而被困，造成了实质性的畜牧损失。

图源：卫报 

据报道，目前新南威尔士州政府已介入、并调动资源将部分受困乌龟转移至塔隆加西部平原动物园进行暂时安置。但科研人员指出，这种补救措施属于治标不治本。目前科普顿大坝内仍储备有足量的生态水量，但水务局表示，由于涉及私有土地淹没的责任赔偿问题，暂时无法重新开启全面放水。

该州水务部长罗斯·杰克逊确认，当地政府正在寻找既能恢复供水、又能规避法律风险的路径。不过，对于正处于繁殖期和迁徙期的脆弱物种而言，行政协调的滞后意味着生存窗口期正在关闭，吉代尔湿地的生态平衡修复将面临长期挑战。

至于为什么被投诉（请注意，不是起诉），是因为WaterNSW为了规避潜在的法律诉讼风险（Liability），在接到投诉后主动关停了水闸。

因为，环境流量（Environmental flows）在释放过程中，水量有时会溢出河道，进入周边的私有牧场或农田。今年3月初，吉代尔湿地附近的一名土地所有者向政府投诉，称环境放水淹没了其私人财产。

在澳大利亚法律框架下，如果政府释放的水量导致私人财产受损（如农作物被淹、围栏损毁或牲畜受困），土地所有者有权起诉政府机构并要求经济赔偿。在现行法规下，如果放水行为被认定为对私人领地的“侵入”（Trespass）、或“疏忽”（Negligence），那么，政府就可能会面临巨额的赔偿。

所以说，这是一场典型的生态保护与私人财产权的博弈。为了处理这类法律责任投诉，相关的行政程序可能长达数月甚至一年以上，可惜的事，湿地里的生物（如被淤泥困住的乌龟）显然无法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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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珞珈筱筱

指导老师 | Linda

排版 | 卢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