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干线·散文」歧俊红|吴王古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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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新干线



吴王古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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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车窗缝钻进来的时候,裹着麦苗的清香气。我和老公开着车沿黄河旅游公路一路向北行,春阳斜斜铺在柏油路上,路两旁的杨柳垂着绿丝绦,风一吹就扫过车窗,像谁的手轻轻拂过眉梢。远处的麦田铺成一块无边的绿毯,顺着地势起起伏伏,晃得人眼睛都发润。

路过夹马口水电站时,我们下意识停了车。我趴在栏杆上望着水面,忽然就想起初中那年的春游。那时候的站房还是灰扑扑的水泥墙,我们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挤在窄小的观测厅里,看着水流从闸口轰然而下,像万匹白马撞向河床,溅起的水雾飘得老远,连头发丝上都沾着黄河的泥沙气。现在的站房修得高大齐整漂亮,水面却平缓了许多,波纹慢悠悠地晃着,像把那些年少时的喧嚣,都悄悄沉在了河底。老公在旁边笑:“你看这河水也懂事,知道现在要安安稳稳养着两岸的人呢。”

再往前行了半个多钟头,远远就看见吴王古渡的牌坊。十点的太阳正好,黄河水裹着细碎的金光,慢悠悠地从天边淌过来,连浪涛声都格外温和。我们沿着黄河岸边往渡口走,没多远就看见那座横在河面上的浮桥——几十艘铁船并排串在一起,铺成了一条横跨黄河的通道,货车、小轿车排着队从桥上驶过,车轮压过钢板的哐当声,混着河水拍船的轻响,倒比岸边的风声还热闹。

“一桥架两省啊。”老公指着桥对面的路牌给我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陕西合阳”。我忽然想起老人们常说的秦晋之好,原来千年前连黄河都挡不住的交情,如今真的成了抬脚就能到的近邻。

守桥的大爷坐在桥头晒太阳,听我们聊起渡口的历史,也凑过来搭话:“这渡口可有年头了,春秋时候晋文公建的,当年韩信打魏国,就是从这儿用木罂渡的河!早些年哪有这桥?两岸人来往全靠渡船,顺风顺水也得四五十分钟,碰着大风大浪就得等两三天。”大爷说着拍了拍身边的钢板:“2008年这浮桥一通,五分钟就过河,现在卖菜的早上从合阳摘的菜,九点就能到咱临猗的集市上!”

我们站在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有拉着苹果的货车往陕西去,有载着游客的小车从对岸过来,风里飘着黄河的湿意,也飘着路边摊的油饼香。我忽然想起刚才夹马口水电站平缓的水流,想起脚下这座取代了千年摆渡的浮桥——千百年来黄河都这么流着,可只有如今,我们既能让奔涌的河水安安稳稳滋养两岸的田地,也能让横亘了千年的天堑,变成抬脚就能过的通途。

回去的路上,老公笑着说:“下次周末咱直接开车过桥,去合阳吃踅面。”我望着窗外倒退的绿杨柳,风还像来时那样的柔。是啊,现在的日子多好呢?连黄河都不再是阻隔,只要想走,抬脚就能到达对岸的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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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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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俊红,教师,已退休,居住在永济。喜欢执笔写心,分享人生感悟。且行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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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主编:谭文峰

总 策 划:周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