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勃朗特诞辰210周年:我妹妹为什么写《呼啸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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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1816-1855),二百一十年前的1816421日生,勃朗特三姐妹中的大姐,幸亏有她,两个妹妹安妮安妮(Anne Brontë,1820-1849)艾米莉(Emily Brontë,1818-1848,特别是艾米莉的创作和才气,才能获得如今的名望。夏洛蒂不仅写了《简·爱》,还给艾米莉的《呼啸山庄》寻找出版商,写序言,写评论,她还是一位孜孜不倦的书信家,她的书信构成了19世纪书信文学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妹妹为什么写《呼啸山庄》”

文 | 云也退

来源 | 云也退




夏洛蒂的两个妹妹都止步于30岁大关之前,她的弟弟勃兰威尔是诗人,也只活了31岁。夏洛蒂为三个弟妹都写了讣言,她自己寿止39岁。夏洛蒂去世半个世纪后,又一位英伦才女弗吉尼亚·伍尔夫,同样也要在忍受亲友连绵不断的英年早逝的打击之中,磨砺出“后死者”才自觉拥有的文学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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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写的信封


夏洛蒂的作品不只有《简·爱》,还有《魏莱特》和《雪莉》。她最早的创作,是一组合称为《安格里亚传奇》的故事,这是她在家中,从13岁开始到23,为了和弟弟妹妹们玩耍而连续写出来的。1839年,她决心写更严肃的小说,于是写了一篇“告别”,以结束《安格里亚传奇》的时期。

在这篇文中,她写到:


当我企图邀来新的住户时,我感到,自己仿佛来到一个遥远的国土,那儿每一张面孔都是陌生的,全体居民的性格都是不解之谜,需要下大量工夫去了解,付出大量才能去阐释。尽管如此,我依然渴望暂离一下我们居留太久的那个炽热似火的地带——那儿天空中腾着烈焰,落日的霞光永远照耀在它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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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克夏郡,三姐妹成长


写完《简·爱》后,夏洛蒂得用偏男性的化名“柯勒·贝尔”才能发表。1847年此书出版后很快再版,夏洛蒂为此写序,序中提到,她把这一版献给《名利场》的作者、小说家萨克雷,她在文中引用了圣经中挑战亚哈国王的先知米该雅的典故,把萨克雷比喻成米该雅(音拉的儿子):


在我们这个时代,有这么一个人,他的话说出来,不是为了取悦娇嫩的耳朵;我认为他应该站在社会上的大人物之前,就像音拉的儿子应该站在犹大和以色列诸王之前一样;他说出的真理,同音拉的儿子一样深刻,他的力量同音拉的儿子一样像先知,一样强大,他的神态同音拉的儿子一样无畏和大胆。写《名利场》的那个人,……读者啊,我提到他,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一个智者,他的深刻和独特,超过了同时代人对他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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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英国作家、讽刺大师萨克雷


1850年,夏洛蒂给艾米莉的《呼啸山庄》再版写了序言,这篇序言,足够解释关于这部小说一多半疑问。为什么写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故事?难道这样的故事能有益于人们的心灵?对这一最广泛流传的疑问,夏洛蒂正告人们,艾米莉所写的,就是她短暂、局促的一生中最为熟悉的人,那些荒原里粗莽无文的乡民,她善待他们,但不会亲近地接触他们:


它从头到尾是乡土气息的。它带着荒原色彩,野性,像石楠的根一样虬结多节。它也合乎自然地不会是另一个样子,因为作者本人就是荒原上土生土长的人,荒原哺育大的孩子。假如命运把她安排在一个城市里,无疑,如果她能写出什么来,她的所写必然会具有另一种性质。


我不得不承认,我妹妹对自己生活其间的农民的实际了解,并不见得比一个修女对有时路过修道院门前的村民的了解更多。我妹妹的性格天生是不合群的;环境养成了她离群独处的倾向;除了上教堂或上山去散步外,她很少迈出家门。虽然她对周围的人怀着和善的感情,她却从不想与他们来往;除了少数例外情况,她也缺乏这方面的体验。


我妹妹的想象力的气质,原是比较沉郁而不大开朗,比较强烈而不大欢快,便从这些民情特征中找到原料,用来塑造像希思克利夫、恩肖、凯瑟琳这样一些人物。她创造了这样的人物,却不知所为何事。


我承认,《呼啸山庄》的很大一部分笼罩着一种“黑压压的恐怖感”,在它那风雨如晦的带电的大气里,我们有时仿佛嗅到雷电的硫磺味;不过现在,让我指出一些地点,那儿朵云的天光和半隐半现的太阳,依旧证明它们本身的存在。要找一个真正慈爱的忠心耿耿的典型,请看奈莉·丁的性格;要找一个爱情专一、温情脉脉的例子,请注意埃德加·林敦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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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的书信集,玛格丽特·史密斯编


最后,夏洛蒂说的以下这一段,可以让你想到当下处理敏感词的“哔声法”。


夏洛蒂说,《呼啸山庄》坚持照着原作排版印刷,书中的damn没有照一些人愤怒的讲法处理为d***,因为那些性格暴烈的农民,平时说话中就是点缀着各种咒骂语的,“依我看,把他们的词语缩为单个字母,这种做法用心良好,却软弱而无济于事。我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只能看到徒劳地避免难堪以及掩藏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