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索纳罗的竞选口号——“一把剪刀”

问AI · 小博索纳罗与勒庞的竞选手法有何相似之处?

图片图片来源:Waldemir Barreto/Agência Senado

“让巴西真正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

需要怎么做?

“剪掉”这个国家一切不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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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西前总统老博索纳罗之子、小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于去年年底发布的一则社交媒体帖子中,这位在今年大选中被视为对卢拉最具威胁的右翼候选人,将自己的竞选口号具象化为“一把剪刀”,宣称要“剪掉”一切阻碍巴西发展的东西。

卢拉增加的税?——剪掉。

不必要的公共开支,尤其是给亲信安排的岗位?——剪掉。

无用且过时的法律?——剪掉。

过高的罚款,以及看不到回报的税费?——剪掉。

腐败和“走后门”(jeitinho)?——剪掉。

对技术部门的政治干预?——剪掉。

高犯罪率?——剪掉。

这些政治宣传极端吗?坦率地说,其实并不极端。恰恰相反,它所呈现出的,是一种经过重新包装的右翼话语。若说老博索纳罗时代的极右翼政治,最鲜明的特征是不断夸大、甚至借助假新闻和网络段子炮制劳工党政府治下的社会问题,并通过身份对立来动员选民,那么小博索纳罗如今正在尝试用一种更温和、更克制的姿态,讲述一个“让巴西重新强大”的故事。

当然,“剪刀”这个符号本身并不温和,它首先是一种针对卢拉政府的政治攻击。因为在小博索纳罗的叙事中,今天巴西面临的财政失衡、税负上升、官僚膨胀和国企低效,并不是偶发的管理失误,而是左翼执政逻辑本身所制造出来的后果。也正因如此,这把“剪刀”表面上剪的是左翼政府的具体政策,实际上指向的却是劳工党政府的治理合法性与执政方向。

也正是在这里,小博索纳罗与其父亲之间的差异开始真正显现。在路透社对他的专访中,有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细节:他坐在摆放着父亲和特朗普摆件的办公室里,主动将自己描述为“一个更居中的博索纳罗”,强调自己“更温和、更克制”,还特意提到自己接种过阿斯利康疫苗,以此与父亲在新冠疫情时期的形象作出区分。这个细节很重要,因为它说明他并不是要切断与博索纳罗家族的政治继承关系。相反,他依然牢牢站在这个阵营内部,只是希望把这种继承方式从“情绪化对抗”改写为“制度化右翼治理”。在这个过程中,“博索纳罗”这个姓氏更像是一个流量入口和政治标签。他延续父亲时代减税、私有化和小政府的基本方向,却努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更像职业政客、也更容易被中间选民接受的人。

从竞选技术上看,这条路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法国2022年总统大选中的勒庞。勒庞当年并没有真正放弃极右翼的核心议程,但相较于其父亲更为极端的政治表达,她系统性地对自身形象进行了“去锐化”处理:淡化退出欧元区等最具冲击性的主张,减少对移民议题的高频刺激,将更多注意力转向国内民生问题,并通过一些生活化符号来软化自身形象。这一策略对马克龙的连任构成了巨大压力。尽管马克龙最终成功连任,但他也在选后反思称,许多人并不是因为真正认同他的政治立场而投票给他,而是为了阻止极右翼上台。

但巴西并不是法国。与法国相比,巴西右翼本身就拥有更深厚的社会基础,也掌握着极强的经济影响力和舆论动员能力。换言之,在巴西,右翼并不需要先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主流选项,它本来就是主流政治版图中的重要力量。小博索纳罗正在复制的,正是一种更关键的选举方法:不必先放弃右翼的核心立场,只需先把这套叙事重新讲给选民听,让右翼看起来不再那么危险、不再那么不可接受。也正因此,卢拉能否成功连任,如今确实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民调已经表明,这种包装并非没有效果。在巴西民调机构Datafolha对大选第二轮投票的模拟中,小博索纳罗以46%对45%在数字上首次超过卢拉。虽然双方仍处于统计学意义上的平局,但这已经说明,卢拉面对的已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定义为“边缘化极右翼”的对手。更何况,这也并非首家民调机构给出对小博索纳罗更为有利的选情预测。

更值得注意的是,另一家民调机构Paraná Pesquisas在3月的全国调查显示,仅有36.8%的受访者表示“很了解”弗拉维奥,54.5%只是“听说过”,还有8.7%甚至完全不认识他。也就是说,在个人认知度尚未完全打开的情况下,他就已经能够有效承接右派势能和社会层面的反卢拉情绪。对左翼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他们如今面对的,已不再只是“一个博索纳罗式极右翼风格的延续”,而是一个正在重新包装自己、并试图推销给中间社会的温和右翼版本。


作者:Él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