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同时考公,我第一,他第三,可岗位只招两人!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图片

秦丽丽永远记得那个七月的傍晚。

省考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她和杜远航挤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餐桌前,两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着,页面同时刷新。丽丽的手一直在抖,远航握着她的手,掌心也是湿的。

“别怕,一起看。”远航说。

“三、二、一——”

两个人同时按下回车键。

丽丽先看到的自己的成绩:行政职业能力测验81.5分,申论79分,总分160.5,岗位排名第一。她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血液嗡地涌上脑门,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我第一……”她喃喃地说,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飘出来的,“远航,我考了第一!”

她猛地转头去看男友的屏幕,目光扫过去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杜远航,总分154.2,岗位排名第三。

岗位只招两个人。

招考公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江城市委宣传部综合管理岗,招录2人。他们俩一起报的这个岗位,一起复习了整整八个月,一起刷了两万多道题,一起在这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里熬过了无数个凌晨两三点。他们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两个人一起上岸,一起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一起攒首付在江城安家。

可是现在,远航排在第三。

丽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按照1:3的面试比例,前三名都能进面试,但最终只录取前两名。这意味着除非面试发生重大逆转,否则远航就是那个被淘汰的人。

“挺好的。”远航先开口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干净,“丽丽你第一,稳了。我第三也进了面试,还有机会。”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远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听我说,你这个第一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八个月来你比我拼多了。现在你最该做的就是安心准备面试,把第一守住。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好吗?”

丽丽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勉强的痕迹,但远航的目光坦荡而真诚。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远航……”

“好了好了,别哭。”远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小猫,“我去给你煮碗面,你今天中午就吃了半个馒头,胃不要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很轻松。丽丽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排名,第一和第三,中间隔着一个叫“陈思言”的陌生人。她点开那个名字,是同市另一个区的考生,笔试成绩156分。

三天后,面试名单正式公布。丽丽和远航同时收到了资格复审的通知。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一起报了面试培训班,每天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互相出题模拟考场。培训班里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各个岗位的前三名,彼此之间客气而疏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

丽丽注意到远航的状态越来越好。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本来就强,逻辑清晰,形象也好,一米八二的个子往那儿一站,不怯场不紧张,培训班老师都说他是天生的面试型选手。有一次模拟结束,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点评说:“杜远航,你要是笔试再高两分,这个岗位的第一就是你稳拿的。”

丽丽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她为远航高兴,可高兴里又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如果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那被挤掉的人会不会是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她怎么能这么想?她和远航在一起三年了,从大学到现在,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丽丽和远航是大四那年在图书馆认识的。那时候她在备考研究生,他也在备考,两个人总坐同一张桌子,隔着一个座位,谁也不跟谁说话。有一天晚上下暴雨,丽丽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发呆,远航从后面走过来,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说:“一起走吧。”

他们撑着一把伞走回宿舍区,雨太大,伞太小,两个人都淋湿了半边身子。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远航把伞塞给她,说了一句“明天还我”,然后转身跑进了雨里。丽丽站在楼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跳得又快又乱。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没有告白,没有仪式,就是某天在图书馆,他自然而然地把书包挪到了她旁边的座位上,她也自然而然地把水杯递过去让他帮接水。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平静而笃定,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三年了,他们从校园走进社会,一起租房子,一起省吃俭用,一起决定考公。丽丽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远航的家庭条件也一般,他爸走得早,是他妈王春梅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丽丽从来没有觉得委屈过。远航会记得她每一次生理期,提前煮好红糖水;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骑着电动车去接她;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一个月的伙食费给她买一双她看了很久的皮鞋。

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能怀疑他?

面试前一周,王春梅从老家来了江城。

丽丽和远航一起去火车站接她。王春梅今年五十二岁,个子不高,瘦瘦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衬衫,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行李袋。她看到远航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扫过丽丽,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丽丽”。

丽丽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笑着说:“阿姨您一路辛苦了,我和远航在家炖了排骨汤等您呢。”

王春梅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回到出租屋,王春梅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的空间,目光在墙角堆着的考公资料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径直走进了厨房。丽丽跟过去想帮忙,被她摆了摆手:“你去忙你的,我来弄。”

那天晚上,王春梅做了四个菜,全是远航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她不停地给远航夹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丽丽这边却始终没有伸过一次筷子。

“妈,你给丽丽也夹点。”远航说。

“她自己有手。”王春梅头也没抬。

远航有些尴尬地看了丽丽一眼,自己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丽丽碗里。丽丽冲他笑了笑,示意没关系。她不是第一次领教王春梅的冷淡了。当初远航第一次带她回家,王春梅就明确表示了不满意,嫌她家条件一般,嫌她个子不够高,嫌她专业不好找工作。后来远航跟她吵了一架,王春梅才收敛了些,但那种藏在客气下面的疏远,丽丽一直都能感觉到。

吃完饭,丽丽主动去洗碗。厨房的隔断只是一道布帘子,她听见客厅里王春梅压低声音跟远航说话。

“你跟我说实话,这次考试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妈,我说了,我在准备,面试还有机会。”

“她考第一,你考第三,你不觉得不对劲吗?你们俩一起复习的,用的是一样的资料,凭什么她比你高那么多分?她是不是瞒着你用了什么别的路子?”

“妈!”远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已经带了火气,“你别乱说。丽丽比我用功,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背书了,你是没看见。”

“我用不着看见。”王春梅的声音更低了,低到丽丽必须把水龙头关掉才能勉强听清,“我只知道,要是她上了你不上,你们俩这事就彻底黄了。你想想,她在市委宣传部,你在哪儿?你连工作都没有,人家能跟你?”

丽丽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脱。她死死攥住盘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后面的话被水声盖住了,她没有再听。

那天晚上,远航睡沙发,王春梅和丽丽睡卧室的大床。黑暗中,王春梅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丽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你们俩这事就彻底黄了”,直到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面试前一天,8月15号。

天从早上就开始闷热,空气里像泡了水,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远航一早就出了门,说培训班有个最后的模拟练习,下午才回来。丽丽一个人在家,把准备好的面试服装又熨了一遍——白色衬衫,藏蓝色半身裙,黑色低跟皮鞋,每一样都仔仔细细检查过。她把自我介绍背了二十遍,把可能考到的热点问题全部过了一遍,嗓子都练哑了。

下午四点多,远航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是给丽丽买的胖大海含片,另一个是一袋荔枝。

“路上看到有卖的,你不是最爱吃荔枝吗?”他把荔枝递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丽丽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荔枝,个个饱满红艳。她想起小时候每到夏天,她爸就会买荔枝回来,她妈一边剥一边念叨“上火少吃点”,手上却停不下来地往她嘴里塞。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怎么了?”远航察觉到她的情绪。

“没事。”丽丽吸了吸鼻子,剥了一颗荔枝塞进嘴里,汁水甜得发腻,“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是第一。”远航蹲下来,双手搭在她膝盖上,仰头看着她,“丽丽,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人。你背书的样子、做题的样子、对着镜子练面试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明天不管什么结果,你都要相信自己配得上那个第一。”

“那你呢?”丽丽问。

远航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我也会尽全力的。咱们各凭本事,好不好?”

丽丽点了点头。

晚上,王春梅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两个人壮行。红烧鱼、白切鸡、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比过年还丰盛。她还破天荒地给丽丽夹了一筷子鱼肉,说了一句“明天好好考”。丽丽受宠若惊,连声说谢谢阿姨。

吃完饭,丽丽去洗澡,远航收拾碗筷。等她洗完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人了,远航的拖鞋摆在沙发边上,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春梅和远航压低声音的对话。

丽丽本来没有想听。她擦着头发往阳台走,打算把晾干的衬衫收进来。但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王春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丽丽那边你不用管,我跟你三姨都说好了。”

丽丽的脚步停住了。

“妈,这事我觉得不行。”是远航的声音,比王春梅更低,几乎像是在喉咙里滚动,“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发现什么?”王春梅打断他,声音陡然硬了起来,“你三姨夫在市政府开了二十年车,哪个门朝哪开他比谁都清楚。人家好心给你指条路,你还在这儿瞻前顾后的。我告诉你杜远航,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念书,供你考公务员,不是让你来给人当陪跑的。”

“可是丽丽她——”

“你就知道丽丽丽丽!”王春梅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怕被听到,“杜远航你清醒一点!你们俩竞争同一个岗位,不是她下就是你下,你当这是过家家呢?她考上了你考不上,你拿什么跟她在一起?你指望她养你?”

沉默。

丽丽站在门外,手里的毛巾已经被攥得变了形。她的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理智告诉她应该走开,这是偷听,是不光彩的。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都动不了。

“药呢?”远航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

“在这儿。”王春梅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你三姨说这个药无色无味,掺在水里根本喝不出来。明天早上你找个机会让她喝下去,最多两个小时就见效,上吐下泻,她面试肯定撑不住。到时候她发挥失常,你正常发挥,再加上你三姨夫那边打了招呼……”

丽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毛巾无声地落在地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王春梅后面的话她几乎听不清了,只有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只要她缺席”“替补规则”“你就能上”。

替补规则。丽丽的脑子飞速转动。按照招考公告,如果进入面试的考生因故无法参加面试,将按照笔试排名依次递补。但如果她参加了面试却因身体原因发挥失常,成绩垫底,那远航只要正常发挥,再加上那个所谓的“三姨夫打了招呼”……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八月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她却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把她整个人裹住。她弯腰捡起毛巾,动作很慢很慢,然后转身走回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像纸。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两遍,三遍。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睡衣的领口。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泛红的年轻女人,嘴唇在发抖,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硬。

她跟杜远航在一起三年。

三年的早饭晚饭,三年的雨夜接送,三年的红糖水和生日皮鞋。他记得她爱吃荔枝,记得她怕打雷,记得她对花生过敏。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骑着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她,会在她因为考公压力大哭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说“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养你”。

这样的人,怎么会——

丽丽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她擦干脸,深呼吸三次,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客厅里,远航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洗完啦?我刚切了西瓜,吃不吃?”

“吃。”丽丽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甜吗?”远航问。

“甜。”丽丽说。她嚼着西瓜,看着他的脸,那张她看了三年的脸,温和的眉眼,干净的轮廓,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把西瓜咽下去,问了一句:“明天早上我们几点出发?”

“七点半吧,八点前要到考场。”远航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早饭。

“好。”丽丽把西瓜皮放在盘子里,站起来说,“我去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你先洗澡吧。”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王春梅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壁,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丽丽没有看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包前面,把身份证、准考证、面试通知书一样一样装好。然后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联系人,发了三条消息。

发完之后,她删掉了聊天记录,把手机调成静音,躺到了床上。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卫生间传来远航洗澡的水声。水流哗哗地响着,和平时每一个夜晚一样。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远航整夜没睡,用冷毛巾一遍一遍地给她擦额头,天亮的时候毛巾在暖气片上摞了厚厚一沓。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说远航你别走。他说不走,我就在这儿。

水声停了。

丽丽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丽丽睁开眼的时候,王春梅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油烟的滋啦声。她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远航的字迹——“醒了先喝水,空腹对胃不好。”

她拿起杯子,凑到嘴边,停了一瞬。

然后她端着杯子走进厨房,看见王春梅正背对着她在煎蛋。远航站在旁边,拿着两个饭盒在装粥。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远航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杯水上,然后迅速移开了。

“起来了?”他笑着说,“快喝水,温的,刚好。”

丽丽把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口。

王春梅煎蛋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

丽丽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说:“阿姨煎的蛋好香。”

远航的表情松弛下来。王春梅重新开始翻动锅铲,说:“赶紧洗漱吃饭,别磨蹭。”

丽丽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拧开水龙头,弯下腰,把嘴里含着的那两口水吐进了洗手池里。然后她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把那两口水冲得一干二净。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亮。

七点十五分,三个人吃完了早饭。王春梅难得地叮嘱了丽丽一句“好好发挥”,语气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丽丽笑着说谢谢阿姨。

七点半,远航和丽丽出门。走到楼下的时候,丽丽突然停下脚步,说:“我手机忘带了,你等我一下。”

“我陪你上去。”

“不用,就两步路。”丽丽转身跑上楼,打开房门的时候,王春梅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看到丽丽进来,王春梅明显愣了一下,迅速挂断了电话。“怎么回来了?”

“忘带手机了。”丽丽走进卧室,拿起床头的手机,又快步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了王春梅一眼,说:“阿姨,远航的三姨夫,是在市政府开了二十年车对吧?”

王春梅的脸色变了。

丽丽没有等她回答,关上门下了楼。

远航在单元门口等着,看到她下来,问:“找到了?”

“找到了。”丽丽把手机装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八月的早晨,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线刺眼。她眯了眯眼睛,说:“走吧。”

考场设在江城人才服务中心大楼,离他们的住处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出租车上,远航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丽丽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一言不发。

七点五十,他们到达考场楼下。考生已经陆续到了,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两个工作人员在核对证件。丽丽看到了那个叫陈思言的人——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扎着低马尾,正站在台阶上翻看资料。

八点整,考生开始入场。丽丽和远航并排走向入口,工作人员核对了他们的证件,在名单上打了勾。进入候考室之前,丽丽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昨晚发出去的那三条消息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已到现场。”

她收起手机,走进了候考室。

候考室是一间大教室,三排桌椅,前面挂着考场纪律的牌子。二十几个考生按岗位分区坐好,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一根弦。丽丽和远航坐在第二排,陈思言坐在他们斜前方。工作人员开始宣读面试规则和流程,抽签决定面试顺序。

丽丽抽到了二号,远航抽到了五号,陈思言是一号。

抽签结果公布的时候,丽丽注意到远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二号意味着她很快就会进去,而他是五号,要等更久。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八点半,面试正式开始。

陈思言被叫到名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候考室。候考室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教堂,每个人都在默念自己的稿子,或者闭着眼睛深呼吸。

丽丽坐在座位上,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的目光落在前面空着的椅子上,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昨晚听到的那些话——“无色无味”“上吐下泻”“她肯定撑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陈思言回来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坐回座位后就开始整理东西,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二号,秦丽丽。”

丽丽站起来。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突然翻搅了一下,一股钝痛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了一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远航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张——那种慌张太真实了,真实到丽丽的心又疼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丽丽没有回答。她稳住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候考室。走廊很长,地面是白色的瓷砖,脚步声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她跟在后面,手掌按在小腹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面试室的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长桌,七个考官一字排开,正中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主考官的牌子。左侧是计时员和记分员,右侧是监督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丽丽走到考生席上站定。小腹的疼痛正在加剧,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子在肚子里来回割。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白色衬衫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凉。

“考生你好,请坐。”

她坐下来,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颤抖着。

“面试现在开始,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主考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丽丽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耳膜里却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小腹的绞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她的眼前开始发花,视线边缘出现了细小的黑色斑点。

坚持不住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已经替她做出了反应。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七个考官同时抬起头看着她,主考官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对不起,我需要……”丽丽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她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按着小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我需要上洗手间。”

主考官皱了一下眉,转头看了一眼监督员。监督员站起来,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面试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亮出了证件,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市纪委监委的。今天的面试暂时中止,请所有考生在候考室等候,不得离开。秦丽丽同志,请你跟我们来一下。”

丽丽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但她笑了。

那杯水她只含了一口。但她吃下去的早饭里,有王春梅亲手煎的鸡蛋。

不是她吃的那份。

是杜远航饭盒里的那份。

她和远航的饭盒一模一样,是去年在超市一起买的情侣款。今天早上装粥的时候,她趁王春梅转身的工夫,把两个饭盒换了过来。她不确定鸡蛋里有没有东西,她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

现在她确认了。

因为五分钟前,杜远航在候考室里,突然捂着肚子冲向了洗手间。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