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我们穷尽一生想要到达的高度,只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你相信吗? 你熬夜加班改方案改到凌晨,省吃俭用攒了十年首付,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小窝。 你为此骄傲,觉得这是人生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但你可能不知道,你穷尽二十年心力抵达的这座“山巅”,对另一些人来说,只是他们出生时就躺着的“山脚”。 更扎心的是,研究数据告诉我们,这种与生俱来的差距,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顽固,也更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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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范围内,收入的机会不平等约占总收入不平等的65%。 这意味着,你最终能赚多少钱,超过六成的因素在你出生那一刻就差不多被决定了——比如你的家庭、户籍、父母能给你的资源。 而你个人的努力、才华和选择,只负责剩下的那不到四成。 这就像一场比赛,别人穿着专业跑鞋从半程开始,而你光着脚,还得从起跑线往后倒退一百米。

这种感觉,很多从农村或小城镇来到大城市的年轻人再熟悉不过。 你每天通勤两小时,住在合租屋的隔断间里,计算着每一分钱。 你的同事,本地人,父母早已为他备好了婚房,他下班后可以去健身、看展、享受生活。 你们坐在同一个办公室,但你们的人生剧本,从第一页就截然不同。

社会学研究把这称为“先赋因素”和“自致因素”的博弈。 先赋,就是你无法选择的出身、家庭、户籍。 自致,就是你的教育、努力和后天选择。 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对于“80后”、“90后”乃至更年轻的世代,家庭背景这个先赋因素的影响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研究中国代际流动的数据揭示了一个清晰的趋势:代际收入的相对流动性,在“60后”较强,“70后”最强,到了“80后”这一代,变得最弱。 也就是说,相比于父辈,80后想要实现收入的阶层跃升,难度是这几代人里最大的。 另一项针对农村居民的研究更具体:1995年至1999年出生的人,他们的职业选择,有超过58%的可能性受到父辈社会资本的影响。 你的父亲是农民还是教授,在近六成的情况下,已经为你划定了职业的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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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那种从小在充满爱与资源的环境里浸泡出来的从容和底气,是很多出身普通的孩子需要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去自我疗愈和修炼的。 你战战兢兢,害怕犯错,因为身后没有退路。 他们从容不迫,因为知道家是永远的港湾。 你穷尽半生想要修炼的“松弛感”,不过是别人与生俱来的出厂设置。

更让人无奈的是,连“努力”这件事本身,都可能被你的起点所塑造。 你以为努力纯粹是个人意志的体现吗? 心理学研究发现,社会经济环境对儿童的“努力意愿”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在优渥、安全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更容易在没有即时奖励的情况下,为了长远目标付出持续的认知努力。

这并非因为他们天生更聪明或更有毅力,而是丰裕的资源给了他们敢于延迟满足的安全感。 而对于很多家境普通的孩子来说,生存的焦虑感如影随形,他们更需要即时的反馈和确定性的回报。 长期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投入,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奢侈且高风险的选择。 所以,不仅奋斗的终点不同,连奋斗的“发动机”——那种持续、专注努力的心理资本——也深深烙着出身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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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咬牙坚持,觉得多熬一个夜就能离目标近一点。 但你可能没意识到,你正在消耗的意志力,本身就可能是一种稀缺资源。 而那些起点更高的人,他们或许不必如此“悲壮”地努力,就能凭借资源、信息和试错成本的优势,更平滑地走向成功。

那么,这个社会向上流动的通道,到底是在打开,还是在关闭? 答案复杂而矛盾。 从绝对数量上看,得益于经济增长和教育普及,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相比父辈都有了显著提升,这是绝对的向上流动。 但从相对位置来看,想要超越自己的出身,跑到社会排名的更前面,变得比以前更难了。

农村居民的代际职业流动性,在改革开放后一度上升,但在1995-1999年间出现了下降趋势。 高房价、激烈的教育竞争、某些行业隐形的门槛,正在形成新的“天花板”。 高等教育扩张本是一道希望之光,它确实提高了低收入家庭子女向上流动的概率。 但光环之下,分化也在加剧:普通大学文凭的含金量在稀释,而精英高等教育和研究生教育的入场券,则越来越被高收入家庭凭借资本优势获取。 寒门贵子的故事依然动人,但路径正在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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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些新的缝隙里也透出了光。 数字经济催生的大量非正规就业,比如成为个体工商户,被证明能显著促进代际向上流动,尤其对农村、低学历群体是利好。 地方基本公共服务的改善,比如更均衡的教育、医疗资源,也能有效削弱父辈收入对子辈的影响,为弱势家庭的孩子“托底”。 产业结构升级和城镇化,在理想状态下,也应有助于降低机会的不平等。

看清这一切,最初的感受往往是无力,甚至愤怒。 你会问,如果努力的作用有天花板,如果起点决定了大半,那我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意义何在? 难道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渺小吗?

意义需要被重新定义。 我们努力,或许从来不是为了抵达别人的起点,去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目标太遥远,也太虚幻,只会带来无尽的焦虑和挫败。 我们努力,是为了离开自己最初的那个“起点”,是为了让父母晚年不必再为生计弯腰,是为了让孩子不必再重复我们童年的窘迫,是为了在自己的人生坐标系里,向前挪动那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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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农村来到城市,从出租屋搬到自己的房子,从不敢生病到有了一点抗风险的能力。 这些变化,在别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你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值得尊敬的远征。 那些汗水、委屈和深夜的叹息,没有白费,它们一寸一寸地塑造了一个更坚韧、更有力量的你。

人生是一场没有统一地图的旅行。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用一生走向罗马,还有人,决定在去往罗马的路上,欣赏属于自己的风景。 我们无法选择出发的港口,但至少可以决定,以何种姿态航行。

那么,一个真正的问题来了:当我们终于意识到,个人奋斗无法完全抹平出身的沟壑时,社会应该做些什么? 是把一切归咎于个人不够努力,还是去努力拆解那些制造不公的结构性壁垒? 当“共同富裕”成为目标,我们究竟该如何衡量,一个让每个努力都不被辜负的社会?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