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郭闻
清明前夕,临安。吴越国衣锦城考古遗址公园,钟声三响。500余名钱氏后裔从五湖四海归来祭祖。五百人的声音汇成一句:“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
祭祀前一日,一场恳谈会在临安举行。30位钱氏后裔代表围坐一堂,身份各异——科学家、学者、企业家、艺术家……吴越钱氏第34世孙、钱学森之子钱永刚讲起吴越文化的根脉时,只讲一件事:教。他说,一千年前钱镠用行政手段普及教育,让吴越之地率先消灭文盲;千年后,这里依然是全国教育的高地。根在吴越,源在重教,魂在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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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07年,钱镠建立吴越国,以杭州为都城。这位出身寒微的君王深知“教化不行,国之将亡”的道理,颁布教育政令,将教育普及到乡镇层级,并设置官办学堂。
这些种子,在千年里生根发芽。两宋时期,江南文脉蔚然兴起,“天下英才,半数出江南”的说法由此而来。根在吴越,源在重教——钱永刚的这句话,点透了千年的因果。
钱镠留给后世的,还有一部后来成为第一个国家级家训非遗项目的《钱氏家训》。这部家训从个人、家庭、社会、国家四个方面教谕子孙,化家为国,善修己身,形成了崇文倡学、德才并重的经典家风。其中有一条,叫“子孙虽愚,诗书须读”。
尊师重教,读书明理,是钱氏家族的重要家风。钱氏祠堂里设有专门经费,提供给家族中穷苦孩子求学,子孙再穷也必须读书。
钱氏家族虽然要求学习,但不求前途无量,正是这种对学问与品格的坚守,让钱氏成为“千年名门望族、两浙第一世家”,涌现出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钱穆、钱钟书、钱其琛、钱永健、钱文忠等一连串响当当的人物,在文化、科技、教育各个领域取得巨大成就。
这,就是家训的力量。它不写在课本里,却写进了一代代钱氏子弟的骨血里。它不考不测,却在一千年的时光里,默默塑造了一个家族的灵魂。
近些年,我们所倡导的传统文化教育,正是将流传千年的中国文化,去除糟粕取其精华,令其精髓得以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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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族的家训,有独特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一个民族同样有它的气质与精神特质。“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是构成民族的四大主要要素。
我们的教育所追求和培养的家国情怀,就是这样的共同心理素质,它是一个人的价值观、责任感和对这片土地发自内心的认同。也因此,钱永刚的建议很具体:把家国情怀融入教育全过程。这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行动指南。从幼儿园到大学,从课堂到课外,从书本到实践,让家国情怀像空气一样浸润每一个孩子的成长。
钱氏后裔、复旦大学教授钱文忠说,要懂宋韵,先懂唐风,而吴越国正是唐风宋韵之间的那架桥梁。这架桥梁的本质是什么?是文化自信,是精神传承。如果一个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读再多的书,也只是知识的搬运工,而不是文化的传薪者。
一千多年前,钱镠点燃了江南重教尚学的火焰;一千多年后,这把火还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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