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的大学：技术赋能还是结构重塑

子民好好说

2026-04-10 00:01发布于北京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副会长

问AI · 人工智能为何能推动大学结构性变革？

人工智能时代的大学：

技术赋能还是结构重塑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高等教育正面临一场深层次变革。2026年，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发布《变革高等教育：全球愿景与行动合作》报告，明确指出，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正在重塑知识生产、传播与应用方式，高等教育必须主动应对这一趋势。然而，一个关键问题随之浮现：人工智能究竟只是提升效率的工具，还是将推动大学发生结构性变革？

从现实发展来看，人工智能首先表现为对教学与学习方式的“技术赋能”。智能教学平台、学习分析系统、自动评估工具等，正在广泛应用于高校教学实践之中。这些技术可以根据学生学习行为提供个性化反馈，优化学习路径，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教学效率与学习效果。同时，在线课程与虚拟课堂打破了时空限制，使优质教育资源能够覆盖更广泛人群。这种技术驱动的变革，显著拓展了高等教育的边界。

然而，如果仅将人工智能视为工具性改进，则难以把握其更深层次影响。事实上，人工智能正在从根本上改变知识结构、学习方式与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从而对大学的组织形态与功能定位提出新的要求。首先，知识更新速度显著加快，传统以学科为中心的知识体系面临挑战，跨学科融合成为趋势。其次，机器在信息处理与模式识别方面的能力不断增强，使得单纯依赖知识记忆与重复性技能的人才培养模式逐渐失去优势。由此可见，人工智能不仅改变“如何教”，更在重塑“教什么”与“为何而教”。

在这一背景下，高等教育改革必须从“技术应用”走向“结构重塑”。

首先，应推动人才培养目标的系统调整。在人工智能时代，大学不应再以知识传授为核心，而应更加重视思辨性思维、创造力与复杂问题解决能力的培养。这些能力，是当前技术难以替代的人类优势。因此，高校应通过强化通识教育与跨学科课程设计，引导学生形成综合性知识结构与独立思考能力，从而在技术快速迭代的环境中保持竞争力。

其次，应重构课程体系与教学模式。传统以专业划分为基础的课程体系，已难以适应跨界融合的发展趋势。未来课程设计应更加灵活，鼓励不同学科之间的交叉与融合。同时，应推广项目式学习与研究导向教学，使学生在真实问题情境中学习与应用知识。此外，人工智能技术本身也应纳入通识教育内容，使所有学生具备基本的数字素养与技术理解能力。

第三，应重新界定教师角色与教学关系。在智能化环境下，教师不再只是知识的传递者，而应转变为学习的引导者与价值的塑造者。人工智能可以承担部分基础性教学任务，但无法替代教师在启发思维、引导讨论与塑造人格方面的作用。因此，应通过教师培训与制度支持，推动教师适应新型教学模式，实现“人机协同”的教育形态。

第四，应完善数字化治理与伦理规范。人工智能在教育中的应用，也带来数据安全、隐私保护与算法偏见等问题。如果缺乏有效规范，可能对教育公平与学术诚信产生负面影响。因此，应在制度层面建立清晰的技术使用规范，确保人工智能应用符合教育伦理与公共利益。

第五，利用技术促进教育公平，而非加剧差距。理论上，数字技术可以实现优质资源共享，但在实践中，技术基础设施差异可能导致新的不平等。因此，应由国家层面推动教育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特别是在欠发达地区加大投入，使人工智能真正成为缩小差距的工具，而不是扩大鸿沟的因素。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人工智能正在推动大学从“封闭体系”走向“开放体系”。知识获取渠道的多元化，使大学不再是唯一的知识中心，而是逐渐转变为学习网络中的关键节点。这意味着，高校需要更加开放，与企业、社会及国际机构形成协同创新机制，从而在新的知识生态中保持活力。

总体而言，人工智能对高等教育的影响，既体现为技术层面的效率提升，更体现为结构层面的深刻重塑。在推进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过程中，应避免简单将人工智能视为“工具升级”，而应将其作为推动教育理念与制度创新的重要契机。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的报告提醒我们，技术本身并不决定教育的方向，关键在于如何在制度与理念层面加以引导。只有实现从“技术赋能”向“结构重塑”的转变，高等教育才能在人工智能时代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发展。（李志民，图片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