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长期对北约持怀疑态度的总统，最近几周因北约成员国拒绝参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而格外愤怒。
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右）与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周三在国务院会面。（安娜·罗斯·莱登/路透社）
周三，在与北约秘书长举行了一场至关重要的会晤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似乎并未采取重大行动重塑美国与北约的关系，暂时推迟了他此前承诺的就欧洲对其伊朗战争采取的谨慎态度进行清算。
在特朗普与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会晤前，白宫表示，特朗普计划讨论美国退出北约的可能性。对于这个几十年来一直是美国保护自身及其伙伴的核心组织的机构而言，退出北约无疑是一个威胁。然而，会晤数小时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条消息只字未提退出北约，只是重申了他对北约的抱怨。
“北约在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不在，如果我们再次需要他们，他们也不会在。记住格陵兰岛，那块管理不善的冰原！！！”特朗普写道。
长期以来对北约持怀疑态度的特朗普，最近几周他对北约成员国拒绝参与其对伊朗的打击行动尤为愤怒，称这些成员国未能通过他“考验”——即它们是否会在军事需要时支持美国。他反复表示，欧洲人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回应。
荷兰前首相吕特对特朗普一直毕恭毕敬，去年甚至称他为“老爹”，他对伊朗战争表示支持。但这场战争加剧了特朗普与欧洲北约成员国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些成员国认为对伊朗的袭击既违反了国际法，也是糟糕的战略。此外，欧洲选民中日益高涨的反美情绪也进一步削弱了他们对华盛顿的顺从意愿。
“他显然对许多北约盟国感到失望，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吕特在会后告诉CNN。“但与此同时，我也指出，绝大多数欧洲国家在提供驻军基地、后勤保障、飞行许可等方面都给予了帮助，确保他们履行承诺。”
当被问及特朗普是否威胁要退出北约时，吕特避而不答，只说“这是一次非常坦诚的讨论。他清楚地告诉我他对过去几周发生的事情的看法。”
如果特朗普试图正式退出北约，他将面临法律诉讼。但他可以明确表示，如果其他北约国家遭受攻击，他不会让美国承担保卫这些国家的义务，这无疑会给那些有意蚕食北约领土的欧洲对手开了绿灯。这种改变的最大受益者将是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他长期以来一直抱怨北约向原共产主义国家扩张。
“令人非常遗憾的是，在过去六周里，北约背弃了美国人民，而正是美国人民一直在资助他们的国防，”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周三在会议召开前表示。
莱维特说，让美国退出北约是“总统已经讨论过的事情”，“我认为总统还会与吕特讨论这个问题”。
北约由美国、加拿大和西欧国家创建，旨在维护二战后的和平，是一个以共同防御为核心的联盟，而非一个会援助攻击他国的成员国的联盟。北约的集体防御条款曾被美国在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后援引过一次，成员国也参与了入侵阿富汗的行动，以将基地组织和塔利班赶出该国。北约没有与美军并肩作战参与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或伊拉克战争。
今年1月，特朗普与许多欧洲领导人的关系急剧恶化。当时，特朗普加紧了从丹麦手中夺取格陵兰岛的行动，此举违背了丹麦的意愿。一些欧洲官员认为，特朗普当时准备对这片北极领土发动军事入侵——这一举动此前是不可想象的，一旦实施，美国将从欧盟的核心捍卫者转变为其主要威胁。
为了对伊朗保持突袭优势，特朗普在2月28日对伊朗发动袭击前并未提前向欧洲各国发出明确预警。但他猛烈抨击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指责其最初拒绝美国战机在袭击期间使用英国基地，并对欧洲国家在轰炸开始后没有立即追随华盛顿参战感到愤怒。
本周，特朗普暗示，他的不满源于欧洲对其夺取格陵兰岛企图的抵制，而欧洲对美国在中东发动的战争迟迟不予支持，更令他的不满情绪进一步升级。
美国正式退出北约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的多数票通过或国会立法——这一限制是时任参议员马可·卢比奥（现任特朗普的国务卿）于2023年提出的，当时他作为共同提案人，推动了一项两党共同支持的法案，旨在禁止美国总统单方面退出北约。该法案的出台源于人们担心特朗普若再次掌权，他可能会试图退出北约。
自北约成立以来，其集体防御条款一直是欧洲安全的主要保障，同时也服务于美国的军事利益。参与创建北约的美国官员计划让美国在欧洲扮演主导性的军事角色，以此作为对抗苏联的堡垒。冷战结束后，随着前共产主义国家向民主和资本主义转型，并将效忠对象从莫斯科转向华盛顿，北约发挥了稳定作用。
但历任美国总统都曾向欧洲成员国施压，要求其增加国防开支，减少对美国的依赖。俄罗斯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后，欧洲的国防开支开始回升；特朗普2016年首次当选总统后，国防开支更是加速增长，并持续攀升。北约领导人去年同意将国防开支提高到其年度经济总量的5%，这一显著增长赢得了特朗普数月的好感。但特朗普从未放弃他对北约的核心不满。
抛开形式和立法程序不谈，特朗普完全可以从欧洲撤出美军或军事资产，或者停止向乌克兰提供由欧洲国家出资的美国武器。
欧洲官员表示，特朗普一再质疑北约的核心集体防御承诺，已经引发了人们对美国是否会履行其保卫任何遭受攻击的北约领土的承诺的质疑。
“像北约这样的联盟的价值在于那些未言明的部分，也就是其背后的信任，”法国总统马克龙上周对记者表示。“如果你每天都质疑你的承诺，你就剥夺了它实质的意义。”
美国摇摆不定的承诺促使对日益强硬的俄罗斯感到担忧的欧洲国家开始加强自身的军事建设。
波兰外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恳请与俄罗斯接壤的波兰认真对待美国退出北约的可能性。他说，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波兰大幅增加了国防开支，需要两份“保险”，而不是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份上。
“当然，北约是我们安全的基石，”他说。“当然，我们希望成为美国忠诚的好盟友，但我们不能假装美国总统没有说过他所说的那些话。”
在欧洲领导人拒绝了他关于派遣军舰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呼吁后，特朗普对北约表达了不满。自美国和以色列发动袭击以来，这条对全球石油供应至关重要的通道实际上已被伊朗封锁。
周二最后一刻宣布的停火协议或许能帮助吕特避免更大规模的冲突。这位北约秘书长一直称赞特朗普是一位谈判高手。
但目前尚不清楚，停火协议能否满足欧洲国家在协助护航船只通过海峡之前所设定的条件。法国、英国及其他国家的领导人表示，只有在与伊朗的局势缓和的情况下，他们的海军才会协助保障该水道的安全。
吕特试图通过强调欧洲为维护海峡安全而努力组建国际联盟来平息特朗普的不满。尽管他奉承和交易的策略促成了北约国防开支协议的达成，并帮助找到了格陵兰岛问题的转机，但这一次却未能奏效。
相反，吕特在包括福克斯新闻在内的美国电视网络上宣称北约盟国“绝对支持”这场战争，这激怒了一些欧洲官员，并引发了人们对他应对特朗普策略的质疑。
“你可以认为这是在为团队牺牲，但也可以认为这是做得太过火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洲外交官说道，他表示这是内部讨论的内容。
一些欧洲领导人为了与这场在欧洲大陆大部分地区都不受欢迎的、看似没有尽头的冲突保持距离，将这场冲突描述为违反国际法，超出了北约的管辖范围。
尽管如此，包括英国和德国在内的一些国家还是悄悄地提供了军事支持，允许美国使用其基地进行燃料补给或协助战争行动。
西班牙禁止参与轰炸伊朗的美国飞机飞越其领空，这激怒了美国政府。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一直是欧洲对这场战争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之一，他对周三宣布的停火表示欢迎。不过，他表示，西班牙政府“不会仅仅因为那些点燃世界的人提着一桶水出现，就对他们鼓掌喝彩”。
马克龙称停火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并表示未来几周“整个地区都应充分尊重停火，以便开展谈判”。
马克龙说，法国已努力动员亚洲、欧洲和中东的伙伴，目前已有约15个国家参与制定一项计划，旨在“在条件满足时”协助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他表示，这将“与伊朗协调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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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Birnbaum and Ellen Francis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6/04/08/trump-nato-withdrawal-rut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