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达医晓护 的第 6050 篇文章
《红楼梦》第六十二回,宝玉生辰宴上,史湘云醉卧芍药裀,落花满身,香梦沉酣,这一幕成了红楼中最鲜活的春末景致。那簇拥着湘云的芍药,是春归前最后一抹浓艳,因开于春末,得名“殿春”,恰是“谷雨三朝看牡丹,立夏三朝看芍药”的人间意趣。这株既入了红楼景致,又藏在古人诗行里的花,不只是好看,还能入药治病,今天就聊聊这株藏着多重美好的芍药。
早在三千年前,芍药的身影便出现在《诗经》中。《诗经·郑风·溱洧》有云:“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古人为何以芍药作为相赠呢?东汉学者董仲舒解释道,芍药又名“将离”,即将离别时以此相赠,表达惜别之情;而若想招人归来,则赠以“文无”,也就是用当归相赠,以解离愁之苦。从此,芍药便被镌刻上了“相思”、“离别”的情感符号。
到了宋代,芍药更被视为“吉兆之花”。《梦溪笔谈》记载了著名的“四相簪花”故事:名臣韩琦在扬州后园发现一株芍药开了四朵奇特的“金带围”花,他邀请三位客人一同赏花簪花,没想到此后三十年里,这四人竟相继当上了宰相。自此,芍药又被赋予了步步高升的美好寓意。
而在《红楼梦》中,芍药既是湘云醉眠的烂漫背景,更暗喻其人生如殿春之花,绚烂却短暂。千载时光里,芍药在诗行故事中,藏尽人间的离别、欢喜与期许。
芍药不仅是文人笔下的风物,更是中医手中的良药。这枝看似寻常的花草,因加工炮制方法不同,产生出白芍、赤芍两味药,一柔一刚,一补一泻,在医家手中各展所长。
古代医家最初并不区分白芍和赤芍,《神农本草经》中统称芍药。直到南北朝陶弘景在《本草经集注》中提及:“今出白山、蒋山、茅山最好,白而长大,余处亦有而多赤,赤者小利。” 这是最早关于芍药赤白之分的记载。到了唐代,医家逐渐认识到两者药性不同。至宋代,白芍和赤芍成为单独的两味药分别入方。现代入药的白芍、赤芍,主要区别在于加工炮制方法:白芍以栽培芍药的根为原料,采挖后刮皮、沸水煮透再晒干;赤芍传统用野生芍药根,如今也多选用栽培品,采挖后直接晒干,无需去皮、水煮。炮制方式的差异,造就了二者截然不同的药性与功效。
白芍性子偏柔,味苦、酸,性微寒,归肝、脾经。具有养血调经、敛阴止汗、柔肝止痛、平抑肝阳的功效。女子面色萎黄、月经不调、血虚痛经,白芍是上好的调养之品,经典方剂四物汤,白芍便是养血的主角之一;肝脾不和引发的胸胁胀痛、腹痛,或是小腿抽筋,一碗芍药甘草汤,白芍配甘草,柔肝缓急,便能缓解不适;就连白天自汗、夜间盗汗,白芍的敛阴之效,也能调治得当。
赤芍性子比白芍烈,味苦,微寒,归肝经。具有清热凉血、散瘀止痛的功效。血分有热引发的皮肤发斑、吐血鼻衄,赤芍能清血热;血瘀导致的闭经痛经、跌打损伤,赤芍能散瘀滞;肝火上炎引起的目赤肿痛,赤芍亦可清肝泻火,一味赤芍,尽显活血清热的刚猛之效。
简单来说:白芍偏补,赤芍偏泻;白芍收敛,赤芍散瘀。正如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所言:“白芍药益脾”、“赤芍药散邪”。
春末惜春,不必叹春光易逝,学几招简单的芍药插花,便能把这最后一抹春日美好藏于案头。分享两款以落日珊瑚芍药为主的插花样式,上手都很容易。
新手可以试试简约瓶插,落日珊瑚花色浓艳动人,不用配草,挑几枝剪得高低错落,插进窄口瓶就好,艳色簇拥在瓶中,鲜活又热烈,满是春末的生机。
偏爱中式韵味的话,中式篮花再合适不过。还是以落日珊瑚为主,搭几朵淡雅的金丝雀芍药,浓淡相映,自有雅趣。先在瓶里摆好造型,一枝落日珊瑚剪长些向旁舒展,另一侧用金丝雀芍药配几朵落日珊瑚,视觉上偏而不斜;再添一枝折弯的长枝同方向延伸,虬曲的线条藏着中式的含蓄之美,放进中式编织花篮,古雅的味道就出来了。
处理芍药也不用费心,剪去多余的叶片就好,根部斜剪45度,能更好吸收水分。芍药花期就五六天,插好后不用频繁换水,静静看着花苞慢慢绽放,就是独一份的美好。春末遇上芍药,不妨动手试试,把这份殿春之美留在身边。
作者:海军军医大学中医学五年制专业2024级 黄可怡
指导:海军军医大学中医系中药方剂教研室 张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