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31日,纽约联合国总部,168票赞成、4票反对、0票弃权,题为《为建设高效且有效的联合国而进行的授权任务制定、执行与审查》的决议获得高票通过。
投反对票的四个国家,俄罗斯、白俄罗斯、朝鲜和尼加拉瓜,中国投了赞成票。
古特雷斯在投票后发表声明,称这是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决议和一个重要步骤,这项决议为建设一个适应21世纪的联合国体系奠定了关键基础,使其更加高效、更具问责性。
这项决议的酝酿周期超过半年,根据联大第79/571号决定设立的特设工作组,从2025年9月一直开到2026年3月,主要任务就是一件事,找出一套原则,改进联合国授权任务的制定、执行和审查。
古特雷斯早在去年8月就亮过底牌,自1946年以来,联合国系统一共颁布了4万多项授权,超过85%没有审查或终止条款。
仅去年一年,为了执行这些授权,联合国举行了2.7万次会议,编写了约1100份报告,其中五分之三涉及重复性议题,估计耗资3.6亿美元。
3.6亿美元,对一个连正常预算都收不齐的组织来说,不是小数目。
古特雷斯去年就曾表态,重复、碎片化和过时的授权正在消耗资源,削弱联合国为最需要帮助的人提供服务的能力。
他当时还提了几个具体建议,减少会议和报告数量,建立数字化授权登记系统,让每项授权都与明确的可交付成果挂钩。
决议本身不涉及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核心权力的调整,不修改否决权,不重新分配安理会席位。
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它的确可能通过一种软约束的方式,对大国的行为空间形成一定压缩。
过去,许多联合国授权任务的文本为了照顾各方妥协,写得含糊其辞,给了执行方巨大的自由裁量权,决议引入的“定期日落审查机制”,要求所有授权任务每5年重新评估其必要性和有效性。
也就是说,大国不能再靠一份几十年前的模糊授权长期维持某项行动,每一项任务都必须定期接受国际社会的集体表决。
对那些习惯于利用联合国授权为自身行动背书的国家来说,这无疑增加了一道程序性制约。
俄罗斯投了反对票一点也不意外,倒不是对联合国有什么意见,俄方明确担忧,决议条款实质是“削弱安理会核心职权”,将任务审查权过度集中到大会手中,可能导致政治化操作。
在俄罗斯的战略视野里,任何由西方倡导的效率改革,最终都可能演变为绕过安理会、特别是削弱俄罗斯否决权机制的制度陷阱。
过去十年中,美国及其盟友曾多次通过大会决议绕过安理会行动,2018年涉及耶路撒冷地位的决议就是典型案例。
如果授权审查机制进一步强化联大的角色,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可能在更多议题上被间接架空。
决议明确强调,改革中应遵循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切实保障广大会员国的主导权和平等参与。
中国在投赞成票的同时,特别强调改革必须保障发展中国家的合法权益,平衡推进和平、发展、人权三大支柱。
对中小国家来说,授权审查机制提供了一个定期复盘大国主导任务的制度窗口。
如果一项维和行动或制裁措施长期未能取得预期效果,中小国家可以在审查过程中联合发声,要求调整甚至终止,这种集体行动的能力,在过去的联合国框架下是很难实现的。
真正被削弱的,是大国利用联合国程序漏洞和授权模糊性进行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并不涉及核心权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