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主义的幽灵:后现代主体性的消亡《现代启示录》与《黑暗之心》

问AI · 帝国主义幽灵在AI时代如何通过叙事延续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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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似乎不是存在于人间。

——康拉德《黑暗的心》

引言

1979年,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在戛纳放映了《现代启示录》的未完成版本。放映结束后,他对记者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的电影不是关于越南的,我的电影就是越南。"

战争不仅是政治的延续,更是一种叙事结构它生产意义,也摧毁意义;它塑造主体,也瓦解主体。

四十余年后的今天,当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升级为Ai无人机定点清除,从约瑟夫·康拉德笔下的刚果河,到科波拉镜头中的湄公河,再到今天数据算法AI时代与国产化替代的浪潮中,技术究竟是解放的工具,还是黑暗之心的化身?

《现代启示录》康拉德的遗产

任何关于《现代启示录》的严肃讨论,都必须从约瑟夫·康拉德1899年发表的中篇小说《黑暗的心》开始。因为科波拉的电影在结构上直接改编自这部小说威拉德上尉溯湄公河而上寻找科茨上校,对应着马洛溯刚果河而上寻找库尔兹。

康拉德的小说以利奥波德二世统治下的"刚果自由邦"为背景。这个名称本身就是反讽:在1885年至1908年间,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以"自由贸易"和"文明开化"的名义,对刚果实施了人类历史上最骇人的殖民掠夺之一。亚当·霍赫希尔德在《利奥波德国王的鬼魂》中详细记录了这段历史:为了提高橡胶产量,殖民当局实施断手酷刑,导致刚果人口在二十余年间减少了约一千万。康拉德本人于1890年在刚果河上担任汽船船长,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黑暗的心》采用了框架叙事马洛在泰晤士河上的一艘船上,向几位听众讲述他在刚果的经历。康拉德将帝国的中心泰晤士河与帝国的边缘刚果河置于同一个叙事空间中,暗示"黑暗"并非仅存在于非洲丛林深处,而是于帝国主义体系本身。正如马洛在小说开头所说:"这里也曾是地球上的黑暗之地之一。"

萨义德在《文化与帝国主义》中对康拉德的评价是双重的。一方面,萨义德肯定康拉德揭示了帝国主义的黑暗本质;另一方面,他批评康拉德未能赋予非洲人以主体性在小说中,非洲人始终是沉默的背景、是"黑暗"的一部分,而非独立的历史行动者。

1969年,约翰·米利厄斯完成了《现代启示录》的初版剧本。科波拉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大幅改写,并于1976年至1977年间在菲律宾完成了极为艰难的拍摄。影片最终于1979年上映。

马洛变成了威拉德上尉,库尔兹变成了科茨上校,刚果河变成了湄公河,象牙贸易变成了越南战争。战争叙事从现代性转变到后现代性。

而电影配乐种,瓦格纳的音乐在现代启示录里不是"配乐"成了武器的一部分。选择瓦格纳而非其他作曲家,是因为瓦格纳的音乐与德国民族主义、反犹主义以及纳粹美学之间的关联,1979年的观众中是常识性的文化记忆。科波拉通过这个选择,将美国在越南的军事行动与欧洲法西斯主义的暴力美学传统联系起来。指出帝国主义暴力在不同历史阶段共享着某些深层的美学结构对力量的崇拜、对技术优越性的迷恋、以及将毁灭行为审美化的冲动。

景观指“少数人演出,多数人默默观赏的某种表演”。所谓的少数人,当然是指作为幕后操控者的资本家,他们制造了充斥当今全部生活的景观性演出;而多数人,指的则是那些被支配的观众,即我们身边普通的芸芸众生。

——居伊·德波《景观社会》

基尔戈的直升机攻击场景完美地诠释了这一论断。基尔戈本人对战争的态度是纯粹审美化的他关心的不是战略目标,而是海浪是否适合冲浪。战争在他眼中是一场壮观的表演,而他是导演兼主演。鲍德里亚在《拟像与仿真》中进一步推进了这一分析在后现代条件下,战争的"真实"与"再现"之间的界限已经消失一如现在的伊朗战争。

科茨上校是《现代启示录》中最复杂的人物,马龙·白兰度以其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和庞大身躯,赋予了这个角色一种近乎神话的质感。

科茨的疯狂有着清晰的理性脉络。他是西点军校的优等生,曾被视为未来将星。但在越南的经历使他认识到,美军的战争方式存在根本性的矛盾:一方面,军事机器要求士兵执行最极端的暴力行为;另一方面,官僚体系又要求这些暴力行为被包装在"文明"和"规则"的修辞之下。 科茨拒绝了这种虚伪。他选择深入柬埔寨丛林,建立自己的王国,以"纯粹的"暴力不受任何修辞遮蔽的暴力来回应战争的本质。

科茨在影片中的核心独白涉及一个关于"恐怖"的故事:他讲述了越共如何砍掉被美军医疗队接种过疫苗的儿童的手臂——不是出于残忍,而是出于一种"完美的、纯粹的、完整的"意志力。科茨从中看到的不是野蛮,而是一种他认为美军所缺乏的东西:行动与信念之间的一致性。 他的结论是:"恐怖,恐怖有一张面孔你必须把恐怖变成你的朋友。"

康拉德的库尔兹在临终前喊出"恐怖!恐怖!",这是一种认知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清了殖民暴力的真相,并为之震惊。而科波拉的科茨不是被恐怖所震惊,而是拥抱恐怖,将其内化为一种存在方式。

弗雷德里克·詹姆逊在《政治无意识》中提出"历史化"。如果我们将库尔兹和科茨置于各自的"历史化"语境中,就会发现:库尔兹代表的是19世纪末帝国主义的内在矛盾启蒙理性与殖民暴力之间无法调和;科茨代表的则是后现代美国军的内在矛盾技术理性与现实之间无法调和。

Ai与世界越南伊朗

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升级以来,美国对中国实施了一系列技术封锁措施:限制向中国出口先进芯片和芯片制造设备尤其是2022年10月的出口管制新规、将华为等中国科技企业列入"实体清单"、限制美国资本投资中国AI和半导体企业。这些措施的战略意图是明确的通过切断中国获取先进技术的渠道,维持美国在AI和半导体领域的主导地位。

中国的应对策略是加速国产化替代。在芯片领域,中芯国际(SMIC)在先进制程上持续推进;在AI大模型领域,DeepSeek千问等产品展现了独立于美国技术生态的发展能力;在操作系统领域,华为的鸿蒙(HarmonyOS)在构建独立的软件生态。在AI国产化替代的具体实践中,编程作为技术实现的基本手段

而在AI技术加速重塑全球格局的今天,中国正全面推进人工智能的本土化。我们面对社会上的各种竞争,掌握这些核心技能已非选择题,而是关乎个人职业竞争力的必答题。工作时面对海量数据处理、面试时面对“Python优先”这一项要求,学习时对论文资源爬取的需要,Python已经不仅是适应社会的刚需,更是让生活为自己可控的关键。

“夜曲编程”不用下软件搭环境,在网页/APP都可以随时学,代码概念会用生活中的事物做比喻,就像“空值”不再是晦涩的文字解析,而是用“杯子里的空气”来比喻,非常好理解,适合新手入门。还有交互式闯关学习,边学边练边巩固,课后的闯关式习题刷起来非常有反馈感。

学好Python真的特别实用,那些改Excel、填表格的重复繁琐的工作都能自动搞定,效率直接拉满,加班都变少了

而且写论文、做研究也超方便,用Python一键就能爬文献、找案例、抓课题数据,信息整理得明明白白,查资料的时间至少能省下九成,做学术轻松不少。

美国与伊朗的对抗史可以追溯到1953年。当年,CIA与英国军情六处联合策划了"阿贾克斯行动",推翻了民选首相穆罕默德·摩萨台,恢复了巴列维国王的专制统治。摩萨台的"罪行"是将英伊石油公司(即后来的BP)国有化。这次政变的直接后果是确保了西方对伊朗石油资源的控制;其长期后果则是1979年的伊朗伊斯兰革命——霍梅尼领导的革命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巴列维王朝及其美国支持者的清算。

苏莱曼尼事件是理解当代战争形态演变的一个标志性节点。这次行动使用了MQ-9"死神"无人机发射的"地狱火"导弹,从决策到执行的整个链条都体现了一种全新的暴力逻辑:远程、精确、去身体化、去情感化。 操控无人机的飞行员坐在内华达州克里奇空军基地的空调房间里,通过屏幕观察目标,按下按钮,然后下班回家吃晚饭。

这种转变与《现代启示录》中的战争形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在科波拉的电影中,尽管美军拥有压倒性的技术优势直升机、凝固汽油弹、B-52轰炸机,但战争仍然是一种"身体在场"的经验——威拉德必须亲自溯河而上,士兵们必须面对丛林中的伏击、蚊虫、恐惧和疯狂。战争的创伤性恰恰来自这种身体在场。而在AI无人机战争中,施暴者的身体被从暴力现场抽离了这不仅改变了战争的结构也改变了战争的叙事谁在承担风险?谁有权杀人?没有身体在场,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战争经验"可供叙述。

帝国主义的衰败

福柯在1975年的法兰西学院讲座《必须保卫社会》中首次系统阐述了"生命政治"概念。他表述现代国家的权力不仅是让你死或让你活,更是让你活并让你死它积极地管理生命,同时将某些生命排除在管理之外,任其死亡。这种"让其死"的逻辑,在最近斩杀线的论述中表现得最为赤裸。阿希尔·姆本贝在《死亡政治》中将福柯的分析推向了更为激进的方向。认为,在后殖民语境中,权力的核心功能不是"管理生命",而是"制造死亡"他称之为"死亡政治"。在特定空间中,特定人群被剥夺了政治主体性,被简化为可以被任意处置的"赤裸生命"。

帝国主义是寄生的或腐朽的资本主义。

发展的不平衡和民众半饥半饱的生活水平,是这种生产方式的根本的,必然的条件和前提。只要资本主义还是资本主义,过剩的资本就不会用来提高本国民众的生活水平(因为这样会降低资本家的利润),而会输出国外,输出到落后的国家去,以提高利润。

——列宁《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

萨义德在《文化与帝国主义》中论述帝国主义不仅是军事和经济的征服,更是文化和叙事的征服通过小说、歌剧、地理学和人类学来建构东方和非西方的形象,从而为征服提供合法性。美国对伊朗的政策话语中充斥着萨义德所批判的东方主义模式:伊朗被建构为非理性的、狂热的、不可信赖的他者,这种建构为制裁、威慑乃至军事打击提供了文化合法性。对康拉德的批评《黑暗的心》将非洲人去人性化同样适用于当代

福柯指出,新自由主义的核心操作是将市场竞争的逻辑推广到社会生活的所有领域这会造成一种扭曲的逻辑,即生存问题会被简单归纳为个人能力问题乔治·帕克在《下沉年代》写道,当扬斯敦的钢铁工人被告知他们的失业是因为他们缺乏竞争力,当他们被要求通过再培训来适应新经济,新自由主义的治理逻辑就将结构性的政治经济问题转化为个体的能力缺陷问题。

康拉德写作《黑暗的心》时,比利时国内几乎没有人质疑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的所作所为;科波拉拍摄《现代启示录》时,越战已经结束,创伤仍在被压抑。批判总是迟到的,而迟到的批判所面对的,是已经造成的、无法逆转的伤害。

1899年,康拉德让马洛在泰晤士河上讲完了他的故事小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那条宁静的水道通向地球最远的尽头,在阴沉的天空下流淌——似乎通向一片无尽的黑暗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