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学术,被迫接纳AI写作

问AI · 文科拥抱AI会否改变人文思考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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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AI早已不是只会胡编乱造的工具。完整的工作流程、完善的去AI工具,让AI的语言功能越来越接近人,甚至开始走入人文学科学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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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塞满邮箱

“一共收上来22份作业,一共有16份都是AI”,D老师气愤的吐槽到。

在发现学生作业的AI率奇高之后,当天晚上,他就联系助教在课程群里发了一则公告“请使用AI了的同学立刻联系老师说明情况,否则一经发现一律挂科处理。”

D老师并不排斥AI。起初他和学生开玩笑,觉得AI写作不一定会比学生差。但当他看到学生交上来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感叹“太偷懒了,完全看不出一点‘人工’的痕迹。”拗口的词汇、全半角不统一的标点、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他好奇为什么真的有学生觉得,老师不能分辨AI写的东西。

文科生,正在大规模地使用AI。很多老师对AI的态度都很复杂,一方面认为,AI时代不去接触AI过于绝对,另一方面又为学生用AI代替自己写作、思考的过程而隐隐担忧。去年4月,就有南大文学院苗怀民教授给用AI写作业的学生怒判0分的新闻。人文的最重要立足点,是“人”,当机器代替了“人”而成为创作的主体,所谓“人文”学科,是否还能够成立?

与之相对应的,是AI也正在倒逼老师们提高使用、鉴别AI的能力。“一眼”AI的东西当然容易辨认,但还有一类“像AI”但又不能确定的作业,让老师们不敢轻易对待。在学生本身的语言表达能力“退化”十分严重,对AI生成文本的用语、格式也较为谨慎的情况下,学生的作业是不是AI写的、AI的参与度多少也成为问题。当前市面上,“AI率检查”工具也很难成为检测实际AI率的“金标准”。 “只是想提醒同学们特别是文科的同学们,在网络时代大家的表达思考能力已经被极大简化、僵化,再用AI来偷懒真的不能行啊!”D老师很无奈的说。

02 猫鼠游戏

老师们在对AI提高警惕,学生们也在AI的使用与隐藏上不断精进。

小旭是一个大四学生,AI工具的惯用者。“我曾有一学期,四门课的大论文全是用AI跑的,最后得分还很高。”

小旭说自己对AI的使用从来不是一键生成,而是有一套成熟的“SOP”。从生成框架开始,找参考材料、单独进行分析、加入情景化语言、批量修改格式最后再做去AI率。对于一篇2000—3000字要求的日常作业来说,这一套流程可以保证在内容上的“干度”——一切围绕具体的文献,具体的问题,没有抽象与重复的词汇。“AI是不擅长做宏观的抽象的事情的,AI擅长做非常细分的小场景下的具体工作。”

而随着AI技术的快速迭代,即使是大段成文在当下也出现了很好的隐藏方法。在过去,去AI工具往往被批评将文本过度拆解简化,而就在今年年初,AI Agent skills 走红出圈,AI工作的偶然性随机性被很大程度上降低。Github里一个名为Humanizer (人化)的去AI skills被大家熟知,仅汉化版本就获得了5.3k的星星。“去AI”,在此后不再需要把文本放在特别的工具里再调再改,让AI学习了skills之后,一个有“人味儿”的AI文章就可以一气呵成。

图片github 上的Humanizer skill

语言是思维的钥匙,大量使用AI的文科生,也不得不承认AI对思维的侵蚀与改变。小旭说,“有一次我在写一小段文案,其实自己很快就能写出来,但还是不停调试AI让它来帮我完成。其实最后prompt的字数比文案还多,可自己就是不愿意去想去构思。”

我们常说互联网让语言“网络用语化”,到了今天,AI也正在让语言“prompt化”,让思考简单化了。

03 拥抱

在文科院校正在发生的另一场“风潮”,是拥抱AI。

在某高校的“数字人文”课上,老师布置了论文作业,在申明作业要求时该老师对大家说:“我非常鼓励诸位使用AI,但如果你使用,请你在作业最后标明你用AI做了哪些工作。”

也同样是前文中因学生使用AI做作业判了0分的苗怀民教授,开始组织学生用AI给《红楼梦》续写后四十回。

不止于简单的作业,严肃的人文科研似乎也在接纳AI。3月30日,南京大学历史学院发布了联合清华、社科大、复旦、上交、浙大、陕师大的学术论文竞赛“我用AI写历史”,引起历史学术圈广泛讨论。赛事将对人文学科学生进行AI工具的专题培训,再要求参赛者在一定周期内完成AI作品。在征稿启事中,一段文字引人关注:“与其回避,不如拥抱;与其限制,不如探索。”

图片ai历史写作竞赛

在传统数据工具已经为人文学科的数据收集、资料分析带来巨大的增益的基础上,AI能带来什么?首先,是对于图像音频等多种材料分析处理的再次进步。过往“数字史学”大量依赖文献、第一手材料的数字化,对于难以量化的音影材料,依然以依赖于人的类型学研究为主体。而AI对于图像、音频的理解和批量处理的能力,或将带来这一研究范式的巨大改变。

提供处理手段之外,AI能够再次冲击的,是人文学科的书写逻辑与叙事建构。刨除了主观书写者的影响,完全基于材料的AI分析,或许能够带来对传统叙事的再审视。但这也意味着,AI正在冲击、取代人文学科的解释主体——“人”。

但无论如何,AI已经走进,并将持续“入侵”文科课堂。支持者张开双臂、反观望者耳濡目染,反对者被迫审视,没有一人能从它的震波下脱出。我们或痛苦,或欣喜地感受它为时代与个体刻下的印记,也或乐观或悲观地观望思考人文的列车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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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ht Youth小镇“轻”

作者:吃大饼读小书

编辑:小镇“轻”年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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