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老大”却赢全省:南京“散装江苏”背后的高瞻远瞩

问AI · 南京的低首位度如何成就全省均衡发展?

在很多城市追求经济首位度、着力集聚各类资源的当下,南京选择了一条更为内敛的发展路径。它的GDP占全省比重仅13.65%,在全国27个省会城市中处于末位,这样的表现看似不够突出,却正是“散装江苏”独特发展模式的生动体现。这座不刻意争夺“老大”地位的省会,以包容协同的智慧,带动全省13座地市共同发展、同步提升,用全域均衡的发展成果,展现了长远的发展眼光,也让人们重新思考“竞争力”的多元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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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强,从不体现在简单的比例数字上。 在2025年《自然》增刊发布的全球科研城市排名中,南京位列全球第五、中国第三,排在上海和纽约都市圈之间。 紫金山实验室、国家集成电路设计自动化技术创新中心等国家级科研平台在此扎根。 这座城市拥有53所高等院校、超过120个国家级研发平台和96位两院院士。 它的目标不是从省内兄弟城市碗里分走更多的羹,而是在全球科研创新的坐标系中,定义自己的高度。

产业是南京坚实的骨架。 2025年,南京软件业务收入规模突破10200亿元,成为这座城市第一个万亿级产业集群。 这不仅是规模的胜利,更是结构的蜕变。 作为江苏省唯一的国家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南京已累计培育41款通过国家备案的大模型,占全省总数的62%。 在江北新区,集成电路企业超过500家;生物医药领域在研的一类新药超过200个。 工业机器人产量位居全国前列。 它的产业地图清晰地标注着未来:人工智能、合成生物、商业航天。

南京是全国少有的同时拥有千万级机场、亿吨级港口、国家级高铁枢纽的综合性交通枢纽。 它被定位为“五型”国家物流枢纽,这意味着陆港、海港、空港、生产服务、商贸服务五种功能在此复合叠加。 人流、物流、资金流、数据流在此高效交汇。 江苏国际数据港等平台探索着数据要素的合规流通,这里的通达是物理层面的,更是数字和规则层面的。

消费市场和资本集聚能力是南京的另一张底牌。 它的人均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位居全国主要城市第一,金融机构本外币存款余额长期排名全国前列。 新街口商圈稳坐华东地区的“消费C位”。 这些数据指向的不是虚高的GDP数字,而是真实的城市活力和财富承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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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低经济首位度,非但不是其短板,反而是其最大战略智慧的体现。 它成功规避了“大树底下不长草”的发展陷阱。 在江苏的版图上,苏州以地级市身份常年位居全国经济总量前六,无锡、南通、常州、徐州等城市星光熠熠,共同构成了五座万亿GDP城市和全部地市入围全国百强的独特格局。 这种“百花齐放”的局面,在全国独一无二。

南京实现这一点的关键,在于从“虹吸”转向“赋能”。 南京市科技局牵头建设了覆盖南京都市圈的“可视化创新生态图谱”,汇集了超过60万条创新资源数据。 企业可以像使用地图App一样,一键查找产业链上下游的合作伙伴、匹配的创新政策。 这不再是资源的单向抽取,而是创新要素的网络化共享。 根据规划,南京正在构建“1个中心城区、3个副城、9个新城”的市域城镇体系,将自身从一个“单点”中心,拓展成一个功能互补、梯度辐射的“网络”。

南京推动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组建创新联合体,鼓励科技人才到企业担任“科技副总”。 这些举措的目的,是让创新的活水从实验室流向全省的产业田野,而不是全部蓄积在自己的城池之内。 你或许会称此为“散装江苏”的源头,但结果却是一个健康、坚韧的产业生态。 江苏拥有的14个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并非全部聚集在南京,而是像苏南特钢、新型电力装备、高端纺织等,分布在苏州、无锡、常州、南通等多个城市。 南京的研发能力、枢纽功能与高端服务,如同血液和神经系统,滋养并串联起这片繁茂的“产业森林”。

个体的卓越与群体的繁荣,最终汇聚成磅礴的省域力量。 2025年,江苏省GDP达到14.24万亿元,与第一名广东省的差距仅为3495亿元,这是近十年来两省经济规模最接近的时刻。 江苏的财政收入与工业实力稳居全国第二,区域创新能力连续多年排名全国第二。 这份“省强”的底气,来源于其均衡而深厚的“肌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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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外部环境出现波动时,江苏“底盘稳、抵御外部冲击能力强”的特性尤为凸显。 这份韧性,正源于其“多中心、网络化”的经济结构。 一城受阻,不至于影响全局;多点开花,能够有效分散风险。 南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是抽血泵,而是心脏与中枢神经系统。 它通过强化国家中心城市、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等核心功能,为整个江苏搭建起对接全球资源、参与国际竞争的高能级平台。

纵观全国,能够实现“己强”的省会不在少数。 但能够在自身强大的同时,成功催化周边兄弟城市共同强大、最终成就全省之强的,则屈指可数。 对于许多尚处于发展初期的中西部省份而言,“强省会”战略是快速聚集资源、参与全国竞争的现实路径。 然而,南京的实践为那些已经跨越初级积累阶段的省份和区域,提供了一个更高阶的样本:省会的终极形态,或许应该是“去中心化”的强,是“生态化”的强。

这需要独特的历史积淀、顶级的科教资源、优越的区位条件,以及省内兄弟城市本身具备的良好发展基础。 这些条件共同构成了“南京模式”难以简单复制的土壤。 但它的精神内核具有普遍的启示意义:一座伟大省会的自信,或许并不在于它占有了多少,而在于它成就了多少。 当许多城市仍在为提升“经济首位度”的百分比而奋力搏杀时,南京早已在回答下一个问题:在单个城市的强大之后,什么才是区域可持续发展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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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值得所有城市管理者深思的问题是:在资源有限的发展棋盘上,是集中力量打造一个光芒万丈的“极点”,还是悉心培育一片能够共御风雨的“森林”? 前者或许能赢得一时的速度与光彩,而后者,可能才决定了未来持久的繁荣与高度。 南京的故事,似乎正在为后者添加一个有力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