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抚摸伤口，一手握笔写诗。
“死了，还有这几行诗句 / 在世上疼着……”
这是战士诗人陈灿在诗集《瞬间》开篇写下的句子。这位曾亲历老山战火、在猫耳洞用铅笔头写诗的军人，用四十年时间，将硝烟、弹片、墓碑与和平，淬炼成一部厚重的生命史诗。
战地绝境：在生与死之间写诗
十九岁的陈灿，在老山前线守卫边疆。战斗间隙，他在随时可能牺牲的猫耳洞里，用铅笔头在香烟纸上写下诗句。
这种“绝境写作”诞生了诗集里最震撼人心的短章。如《一个士兵留下什么》：
不应该埋怨一个死去的士兵
什么也没有留下
阳光活着
风还在动
日子界碑一样站稳了脚跟
短短五行，写尽了牺牲的意义——士兵用生命换来了日子的安稳。他的诗如出膛的子弹，短小、迅速，直击灵魂。
身体诗学：弹片是刻在骨上的诗
陈灿在战场上腿部重伤，医生取他腰胯的骨头接到腿上。这段经历让他对“身体”有了独特的书写。
他写道：“身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 / 多像是一行诗”。他将伤残视为一种铭刻，将弹片视为“战争用过的钢铁”，甚至想把它打造成菜刀，“让好钢用在厨房里”。
这种将残酷转化为日常温情的视角，正是战士诗人独有的坚韧。
长诗叙事：从红船到新时代
诗集后半部分，陈灿的笔触从个人战场记忆转向宏大历史叙事。
《航迹》追溯南湖红船上的初心；《中国在赶路》以“一支队伍就是一首诗在走”的意象，再现长征精神；《从春天到春天》则深情讴歌改革开放的美丽中国。
这些长诗气势磅礴，展现了一位诗人从书写个人伤痛到拥抱家国时代的成长轨迹。
诗是灵魂的拐杖
在代后记中，陈灿坦言：“诗，是我灵魂的拐杖。”
在伤残卧榻的日子里，是诗歌把他倒下的肉体和精神一起扶了起来。他写诗不是为了把文字分行，而是为了“将走远的人一个一个拉近”。
《瞬间》
一部兼具战地记忆与时代精神的诗歌力作！
从战地烟火到时代潮声，用生命写就和平与正义的箴言！
字字皆显军人风骨，句句尽藏赤子情怀。
李存葆、麦家、何向阳诚挚推荐：
“我觉得，这是迄今为止在我对新诗有限的阅读中，我所能读到的一个参加过战争的士兵所创作的关于那场战事的最让人怦然心动的一部诗集。”
——李存葆
“陈灿的诗有一种抓住本质的能力、点石成金的本事，比喻是金制的，含着一个个耀眼的金钥匙，具有强劲的穿透力和表现力。”
——麦 家
“在生与死之间以文字记录下的生命感受，凝结着血与火的淬炼、力与钢的铿锵，满溢着激越的豪情和坚强的意志。”
——何向阳
精彩文摘
瞬 间
鲜花是瞬间的
掌声是瞬间的
生命是瞬间的
可是，为什么
亲爱的战友，每当想起
你瞬间消失的生命
我的心会疼得那么久
死了，还有这几行诗句
在世上疼着 ……
把忠诚写满星辰大海
此刻，我以最恭敬的姿态
仪式般书写
一个词入木三分
钉子般嵌入命里
是的，如同钻木取火
把天空的呼唤
与大海的激荡
用命运这条河流中血红的墨汁
在意志早已铺展开的时空
把忠诚写满星辰大海
而我们就是星辰大海深深热爱
紧紧揽入怀中深情呵护的粒粒汉字
石头坐在海边
石头坐在海边
像你一生
沉默着坐在旧时光里
娘，浪花来来去去
如童年记忆里
你守着的磨盘不停转动
麦粒可以碾成雪
日子可以碎成盐
你用泥巴垒起一堵墙
把风拦在门外
把灶火与温暖留在灶前
再将一个又一个贫瘠的夜晚
用石臼捣碎
娘，我从战场上带回的那块弹片
却无法被捣碎，它一直
留在我的身体里
如今我坐在大海边
听潮水反复低语——
多像你洗衣时不停捶打河滩
多像你唤我时亲切的乡音
海浪一遍遍拍打海岸——
那应该是你枯瘦的手
无奈时拍打自己额角
命运的礁岩
娘，今夜我在异乡的大海边想您
虽然您已走出茫茫人海
对您的思念无边无际
我起身朝故乡的方向眺望
家乡河岸边那尊沉默的慈母石
可是您在等我回家
图书推荐
《瞬间》
陈灿 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
《瞬间》是一部诗歌集，凝萃对正义、和平的深情赞颂，书写对人民和祖国的赤诚告白。诗集分八辑，以战争诗为起点，既留存着刻骨铭心的战地记忆，书写普通士兵的牺牲与坚守、战友情深与家国担当；亦立足现实，瞻望未来，吟咏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是一部扎根生命、凝聚信仰，写给正义、和平、人民与未来的赤诚颂歌。
上海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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