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Gamma创始人Grant:如何让7,000万用户爱上视觉创作|Linkloud Talk
欢迎来到 Linkloud Talk。这一期我们有幸邀请到之前采访过的一位“返场”嘉宾也是我们的老朋友,Gamma 的创始人 Grant Lee。Gamma 最早从“革命”Powerpoint 切入,在上线至今 3 年多的时间里,以极高的人效在去年突破 1 亿美金的 ARR,用户突破 7,000 万,并且完成了 a16z 领投的 6,800 万美金的融资,估值高达 21 亿美金,更可贵的是公司一直保持盈利。而在上周,Gamma 推出 Gamma Imagine,正式宣告从 AI PPT 工具升级为 AI 原生的设计平台,希望成为团队级“视觉内容生产系统”,把所有设计工作统一到 AI 工作流中。同时,作为小团队高人效的硅谷典型代表,Grant 分享了创业以来的公司治理理念、以及在高速发展阶段如何保持竞争力,营销与增长上的挑战和最佳实践,他一贯真诚朴素的分享,也直击创业的本质和初衷,Enjoy!陈唱:大家好,今天非常高兴邀请到 Gamma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 Grant 加入我们。如果你还没听说过 Gamma,它基本上是 PowerPoint 的反面——它让分享想法和故事变得更简单,省去了所有令人头疼的设计工作。老实说,对于那些曾经花大量时间试图让幻灯片好看的人来说,这绝对是颠覆性的工具。自 2020 年发布以来,Gamma 这支精悍的 30 人小团队,已将产品扩展至全球超过 1,500 万用户,这是相当惊人的增长。Hockey Stick Growth 也很自豪能参与其中,通过创作者营销帮助 Gamma 加速成长。好了,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Grant,对于还不了解你的朋友,可以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吗?也分享一两个有趣的小故事。Grant Lee:我叫 Grant,是 Gamma 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也是 CEO。我们大约在 5 年前创立了这家公司,正如你所说,我们在打造 PowerPoint 的对立面。对于那些曾经深夜还在摆弄幻灯片格式、被那些琐碎繁复的操作搞得抓狂的人,我们想做到的是让内容创作更加轻松自如——任何人只要有想法想表达,都能以更快、更简单的方式实现。早期关于 Gamma 的灵感,很大程度上来自我过去的经历。我的职业生涯始于咨询和投资银行,整天活在幻灯片里,长期面临同样的痛点:大量时间都耗在格式和设计上,而非内容本身。我们早期的很多团队成员来自另一家初创公司 Optimizely。当我开始构思 Gamma 的想法时,联系了还在那里工作的两位前同事——John 当时是那里的 VP of Product,James 是高级工程师。最初我们利用夜晚和周末做原型,慢慢搭建出了 Gamma 的雏形。陈唱:在开始用 Gamma 之前,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演示翻车经历?Grant Lee:说到有趣的经历,我们在 Gamma 内部有一个很好玩的传统——每周五,公司任何人都可以做一个轻松的分享,叫做"Gamma Rama"。你可以讲你最喜欢的快餐,最喜欢的电视剧,或者你近期在研究的某件事。这既是让大家使用自家产品的机会,也让团队更了解彼此的兴趣和个性。这个传统从公司很早期就有了,已经成为我们文化的一部分。陈唱:这太棒了。Gamma 本身就是精益创业的典范,30 人的小团队却有着宏大的目标,想必大家都非常拼。但你们还是保留了这种轻松的文化。Grant Lee:我们真的相信,要做出最好的工作,过程中必须要有乐趣。我们希望这是我们一生的事业,既然要长期做下去,就应该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和一起共事的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很难持续产出最好的成果。陈唱:说得很有道理。Gamma 一直坚持审慎的招聘策略,但与此同时 AI 行业变化极快,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你们是如何在团队规模不足和市场竞争之间取得平衡的?Grant Lee:这确实是个难题。我们从一开始就有一句话——"painfully slowly(痛苦地慢慢招)",意思是我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靠不断扩张团队来解决问题。我们希望快速行动,招到最优秀的人,但更多时候我们会先想能不能通过提升现有团队来达成同样的目标。等到真正要招人,我们会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优秀"的标准是什么。比如在有市场团队之前,所有的市场工作都由我来做。我的背景是金融,这不是我的强项,但我强迫自己学习那些我认为重要的技能。等到后来开始组建市场团队、招聘市场负责人时,我已经非常清楚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优秀的,这让招聘决策更加准确。陈唱:现在很多公司都在讨论 996 的工作文化,你们怎么看待工作与生活的平衡?Grant Lee:我职业生涯起点是投资银行,那时候的强度远超 996,比这还要多很多。另一个极端则是传统的朝九晚五、每周 40 小时。我们的状态大概介于两者之间。我们会设定一个基本期望,大概每周至少工作 50 小时,但同时也要留出足够的空间让自己充电、保持状态,每次回来都能以最佳状态投入工作。每周的节奏也不尽相同——接近重要发布节点时冲刺得更猛,时间自然更长。我们不会死板地规定每周每天必须一模一样。团队里的每个人都非常努力,我们也希望他们始终保有创作的能量。陈唱:人确实需要时不时放慢脚步,充好电再全力出发。说到产品,你们肯定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如何在用户反馈、产品愿景,以及市场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新模型发布之间排优先级?Grant Lee:这种约束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一种优势,因为它迫使你在优先级上做到极致。你不可能什么都说"是",只能专注于最重要的事。回到招聘上,你把标准设得很高,只在真正有清晰需求时才招人——你非常清楚这个人进来要做什么,能在哪里产生最大影响。所以对我们而言,这种约束其实是一个 Feature,而非 Bug。Grant Lee:我们用过很多方法,也还在继续使用,没有哪一种工具是放之四海皆准的。比如 RICE 框架——综合考量覆盖面、影响力,以及实现某个功能所需的成本,形成一个启发式判断标准:用一定量的时间,能产出什么样的结果。我们对这些框架保持灵活运用,但更大程度上,是通过大量与用户交流,了解他们最频繁提到的问题,再结合我们自己对市场走向的判断,合理排序。优先级每周都在调整,我们不会让它变得过于刚性或过于科学化。有时候,能让团队真正兴奋去做的事情,也是一个重要的参考维度。高宁:关于用户画像这块,我注意到 Gamma 官网的表述与我们上次访谈时相比,已经演变了不少。能不能聊聊这个过程?Gamma 的 ICP 是如何随时间演进的?Grant Lee:官网的文案和各类营销 copy 一直在变,这是一个高度实验驱动的过程——我们持续做 A/B 测试,看哪些表达方式效果最好,随时更新迭代。比较大的变化都是随着我们对产品理解的加深而发生的。刚开始我们也不确定该如何向市场描述自己的产品,尝试过很多表达,比如"现代备忘录",或者"像写 Doc 一样流畅,像做 Deck 一样呈现"之类的口号。随着时间推移,我们逐渐聚焦到一个更清晰的方向:帮助人们把想法变为现实,通过 AI 大幅简化设计流程,让一切更快发生。未来这个表述还会继续演进。至于 ICP,其实变化不大。Gamma 是一个非常通用的产品,服务很多不同的用户画像和 Use Case,这也是我们的定位。我们的用户用 Gamma 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像 PowerPoint 被用来做内部汇报、外部 pitch、客户提案一样多元。但我们真正关注的,与其说是特定的用户画像,不如说是普遍的痛点——我没有设计能力,也没有设计资源,但我需要把想法可视化地呈现出来。当现有工具都要求你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调整、调整图层、拖动边框时,如果你根本不想做这些,Gamma 就是那个通用的解决方案。高宁:我注意到你们官网现在更多是围绕用例来呈现,比如网站、社交媒体、演示文稿。Use Case 的覆盖已经扩展很多了。Grant Lee:是的,Use Case 在扩展,但我们解决的核心痛点没有变。陈唱:那在 Use Case 继续扩展的方向上,公司的产品愿景是怎么规划的?Grant Lee:我们确实打算继续扩展支持的格式和 Use Case,这很大程度上是由用户需求驱动的。在"把想法分享给他人"这个大主题下,我们希望支持用户以任何他们想要的方式去分享。演示文稿依然是主要方式之一;有些用户需要做微型网站或落地页;还有人活跃在社交媒体上,需要制作轮播图,将来也希望能发布视频。这些都是我们希望逐步支持的场景。不管用户想在哪个平台创作和分发内容,我们都希望能提供支持。甚至对于那些从未涉足某种格式的用户,Gamma 可以成为他们的入口——也许他们从演示文稿开始,然后发现可以一键把它转成网站。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发布网站,可能就通过 Gamma 完成,因为我们把门槛降得足够低。陈唱:这真的很酷。但 Use Case 的扩展也意味着竞争格局在变化——我们不只是在跟 PowerPoint 竞争演示文稿市场,还会跟 Canva 等创意产品正面碰上。面对既有的成熟竞争对手,以及不断涌现的 AI 新玩家,你们是怎么思考市场渗透和竞争防御的?Grant Lee:这个市场本身体量就非常大,而且还在持续扩张,不同平台都有类似的产品形态,比如演示、网站等等。我们想聚焦的,是那些今天已经热爱 Gamma 的用户——他们大多没有设计背景,不认为自己是设计师,是普通的知识工作者和商业从业者。这部分用户目前在市场上是被严重低估的,专门为他们服务的工具还不多。我们认为能够持续做好这件事,帮助他们成功,然后让他们把更多同事也带到 Gamma 来一起协作。高宁:我注意到你们已经推出了付费计划,也在尝试拓展 SMB 和企业客户,这和我们上次聊的时候很不一样。这是否也是建立护城河和提升留存的方式?这部分是怎么规划进 Gamma 的产品 Roadmap 的?你们如何设想越来越多的企业和团队开始使用 Gamma?Grant Lee:确实。我们最初主要服务个人用户和小团队,现在开始向更大规模的企业延伸,覆盖各种体量的公司。如果我们真的想成为 PowerPoint 的有力替代品,就必须赢得企业客户,包括大型组织。陈唱:那这是否意味着 Gamma 会从更偏 PLG 的模式,逐渐往 PLS 甚至 SLG 的方向转型?Grant Lee:对我们来说,这更像是在 PLG 的基础上叠加新的增长路径,而不是替换。PLG 仍然是我们的根基,我们也认为这里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个人用户市场本身就很大,还在持续增长。在此之上,我们希望开始真正服务企业——那些今天可能还在用 Google Slides 或 PowerPoint 的公司,帮助他们迁移到更现代的替代方案,也就是 Gamma。陈唱:面向个人消费者和 SMB 用户,GTM 策略上会有什么不同?为了执行这些策略,你们的团队结构会相应调整吗?考虑到目前团队规模还比较小,有没有计划扩充团队、补充新的职能?Grant Lee:肯定需要。要做 B2B,就得有销售团队。我们现在的 GTM 团队规模很小,以市场为主,但接下来会开始搭建销售职能,真正开始向企业客户销售。这是我们很快就会启动的事情。不过两者应该是高度互补的。消费者端的产品帮我们建立了品牌认知、口碑和用户信任。当我们去拓展企业客户时,那些公司里通常已经有人在用 Gamma 了,他们会成为我们在内部的 Champion。消费者品牌和企业销售相互配合——消费者端越壮大,进入企业市场就越顺畅。高宁:我和一些来自 Notion、Figma 的朋友聊过,他们都经历过非常成功的 PLG 到 SLG 的转型。但他们也发现,企业客户有很多出乎意料的需求,和个人用户完全不同。你们有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发现 SMB 或企业客户提出了一些完全不在你们原来 Roadmap 上的需求?Grant Lee:确实。个人用户和企业用户最大的差异之一就是品牌。个人用户,包括自由职业者和 Solopreneur,通常没有自己的品牌规范,也不在乎这些。但对企业来说,品牌一致性非常重要——他们希望所有输出的内容都保持统一的视觉风格,不能看起来东拼西凑,或者像没有设计师参与。所以我们需要更好地支持各种品牌规范,并确保在生成内容时始终遵守它们。此外,大公司通常有大量自有素材库,比如图片、插图、图标等。我们希望能更好地支持这些内容的导入。目前虽然可以用,但流程还不够顺滑。等企业客户进来之后,在 Onboarding 阶段能一键导入这些素材,会是非常关键的能力,我们也在为此做规划。另外,数据可视化这块也是企业 Use Case 中非常重要的需求,目前我们的支持还不够好,未来需要重点投入。高宁:有了现在这些 AI 编程工具的加持,你们团队在开发企业功能上的效率应该也会提升很多。陈唱:随着我们开始进入企业市场,来自企业、SMB 和消费者各端的功能需求都会涌进来。你们是怎么对这些跨 ICP 的需求进行优先级排序的?Grant Lee:我们认为大多数功能对消费者和企业其实都适用,所以两边不会形成太大冲突。我们计划让一部分团队专注于 B2B 功能的开发,和面向消费者的创新并行推进,互不干扰。这样就能两手抓,两手都不误。高宁:我想聊一下 Gamma Agent,因为我自己最近用 Agent 用得越来越多,也经常在对比 Agent 和之前那些 AI 功能之间的区别。你们是如何设想 Agent 在内容创作流程中的定位的?未来有多大比例的创作过程会变成对话式的,又有哪些部分会保留传统的功能操作形式?Grant Lee:我们把 Gamma Agent 定位成你身边的设计专家——你可以让他审查整个演示文稿、提供改进建议、直接帮你完成设计修改。随着 Agent 能力的不断提升,你能交给它做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目前它已经相当强大,但能力边界还存在。我们会持续扩展。不过有一点我们也在思考:并不是所有操作都适合走 Agent,有些场景其实更适合主动弹出选项,让用户直接从几个变体里挑一个——这反而更快。所以我们一直在摸索和平衡这两种交互模式:什么情况下默认走 Agent,什么情况下直接给用户一个快速选择。这次 Agent 发布才刚过几周,是我们在这个方向上的第一次大动作。我们正在观察用户真实的使用方式,边学边迭代。高宁:我个人最喜欢的方式是直接跟 Agent 对话,让他给出风格、配色和排版上的建议。这是我目前主要的交互方式。Grant Lee:太好了,这正是我们希望未来能做得更多的事情。陈唱:说到 Agent 的发布,当时配合了一整套 Campaign,覆盖了很多渠道,还有一段你在太空飞船场景里拍的很酷的视频。能聊聊背后的故事吗?很多人都对你们是怎么筹备这次发布感到好奇。Grant Lee:我们准备了好几个月。除了要把功能讲清楚,我们也想讲一个有意思的故事,让更多团队成员参与进来。我自己有时候会出镜,市场团队会让我在某些视频里扮演一个角色,我也很乐意配合。我们内部有一句话叫"Don't be boring",所以我们在内容上也一直追求有趣。这次发布视频,我们决定做成 Keynote 风格,但不是在办公室拍,而是搭了一个太空飞船的电影场景。这是我们尝试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拍完之后,我们尽力大范围扩散,也和 KOL 合作,帮我们把这个故事传递给他们的受众。整个 9 月作为发布月,我们在各个方向都全力放大声量。高宁:我注意到进入今年后,你们市场团队在品牌营销上的投入明显加大,不只是在 YouTube 上发创意视频,还有无人机表演、户外广告牌。背后的思路是什么?这些渠道的效果怎么样?对于也开始考虑做品牌营销的早期创始人,你有什么建议——品牌是不是应该比效果营销更优先?Grant Lee:我非常认同"品牌和文化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这个说法。我们非常重视内部文化,团队充满活力和热情,我们希望品牌形象也能体现这一点。今年 4 月我们做了一次品牌焕新,核心是回顾团队走过的历程,重新思考我们想要呈现的形象。这次焕新也让我们有机会认真梳理内容生产所需的基础素材——从视觉方向到短视频长视频的设计语言,要保持一致性,就需要完整的设计系统。品牌焕新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打好这个底。我们认为品牌和效果营销本质上都是营销,两者缺一不可,且相辅相成——好的品牌能够直接带动效果营销的表现,也能扩大你触达用户的范围。我们选择优先在品牌上重投入,现在看来是对的,整体内容形象已经明显更加统一和专业。不过,对于早期创始人,我想先说一件比品牌更重要的事:在你考虑任何营销之前,先问自己,产品有没有强劲的口碑?口碑是唯一能放大其他一切的力量——如果产品能自己"卖"自己,后续所有的营销都会事半功倍。如果还没有,比起去做各种营销,不如先把精力放回产品上,让它能有机增长。等到产品真的能自我生长了,再找其他方式去放大这种自然传播势能。KOL 营销是其中很有效的一种。我们发现 KOL 能显著放大我们已有的口碑效应,和 PLG 增长形成很好的协同。如果我们更早就投入 KOL 合作,大概率是浪费资源。但在产品已经形成口碑之后,这部分投入带来的回报是实实在在的正向收益。陈唱:有没有具体的数据指标或某个关键时刻,让你们确信"我们已经拥有那种自然增长"?Grant Lee:对我们来说,那个时刻是 2023 年 3 月的 AI 大更新。在这之前,我们花了大约八九个月才做到差不多 6 万用户,增长也开始趋于平缓。AI 更新之后,注册量突然爆发——最开始每天 5,000 个新用户,然后是 1 万,然后是 2 万,还在持续往上走。而这完全没有投任何广告或做任何市场推广。就是用户在用,然后告诉朋友、同事和家人,完全靠有机增长驱动。我认为这正是你想看到的信号:用户基数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自然增长。看到这个之后,你就可以开始放大和加速它——通过各种营销手段把这种有机势能成倍扩大。但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专注让产品自己能跑起来就好。陈唱:这种有机增长,你们有没有在产品设计上做特别的布局,去主动推动它?除了 KOL 合作,还有没有其他放大增长的手段?Grant Lee:核心其实就是抓住用户落地产品的最初几秒——能不能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感受到产品的魔力?能不能让分享和推荐这件事变得足够简单?如果这两件事都做到位了,产品自我生长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所以我们非常重视首次用户体验,力求让那一刻尽可能惊艳。高宁:还有一点我很喜欢——Gamma 在页面右下角放了一个"Made with Gamma"的角标。对于一个本来就足够酷的产品,用户反而很愿意保留这个标识,因为它代表了一种品味。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自然传播机制。Grant Lee:完全认同。如果你的产品有一定的免费用户基数,加一个"Made with Gamma"这样的角标是个很好的做法——用户喜欢展示自己发现了好东西、引领潮流,如果你的产品本身够酷,这种机制就会奏效。我们的免费用户在没有任何付费动力的情况下,也在帮我们传播,这一直是很大的惊喜。高宁:说到留存——在高速增长阶段,你们是怎么区分"路人用户"和真正 ICP 的?有没有专门针对 ICP 做留存优化?还是当时主要精力都放在增长上?Grant Lee:产品刚发布时功能还相对基础,这时候要做的就是去跟流失的用户好好聊,搞清楚他们当初期待的是什么、产品在哪里没有兑现承诺。通常答案不令人意外——要么是缺少某些功能,要么是当时 AI 的能力边界让用户受限。于是我们不断想办法让 AI 能做更多,而模型本身也在持续进步,两年前做不到的事,今天已经能做到了。我们每一步都在问:我们在哪里还不够好?怎么优化?让用户注册之后真正体验到的,和他们的预期尽可能对齐。每次产品变好,留存曲线就跟着上移——我们一直观察到这个规律:每一批新用户的留存时长都比上一批更长。作为一个产品团队,这才是你该持续关注的北极星指标:你做的每一件事,是不是真的在提升终端用户的体验,进而带动留存,进而带来更强的口碑。陈唱: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方式,帮助团队收集和整理用户反馈?Grant Lee:用户反馈是我们一直花大量时间思考的事情。我们会做很多用户测试,招募不同类型的用户——有时是完全的新用户,之前做过演示文稿但没用过 Gamma 的;有时是已有用户,了解 Gamma 但还没深度探索所有功能的;有时是重度用户,对产品非常熟悉。每当我们要发布一个全新功能时,就会拉一批用户来测试,看它是否真正契合他们的需求和预期。最有价值的一点,是直接观察用户在产品里的操作过程,听他们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期待看到什么。当期待和现实之间出现明显落差时,你能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困惑和痛苦。这时候再回过头去拆解——我们究竟漏掉了什么?因为在给用户测试之前,我们通常已经自己反复跑过很多遍,也有一套关于使用方式的假设。等真正交到用户手里,一旦发现大的偏差,就能去修正,并更新自己的判断。我们从创业最初就坚持这个做法,未来也会继续。陈唱:对于早期创业公司,在频率和形式上有什么具体的建议?Grant Lee:早期阶段,尤其是每次用户体验有大的改动——比如 Onboarding 流程或核心操作路径——我会做得非常频繁。我们用过几个比较有帮助的工具,其中一个叫 Voice Panel,他们用 AI 语音来做更有引导性的用户访谈——我个人也是这家公司的投资人,在此说明。另一个是 UserTesting.com,用户可以录屏分享操作过程,你能清楚看到他们卡在哪里。我们的节奏是定期跑测试,每次推出新功能,就招募至少 20 个用户来测,看实际情况,如果还不满意,就一轮轮继续跑,直到感觉真的在往对的方向走。陈唱:Gamma 是个通用产品,需要覆盖各种不同的用户画像,在用户测试的样本上,你们是怎么平衡的?Grant Lee:在用户招募阶段,你完全可以确保样本覆盖不同的用户画像和 Use Case,保证代表性。如果发现某个改进机会是普遍适用的,那就全面推进;如果是非常针对某一类用户画像的,就要判断:这个改动能不能在帮到那类用户的同时,不损害其他用户的体验。高宁:今年 Gamma 的总用户数已经突破 5,000 万,非常了不起。从之前的 1,500 万到现在,增长引擎是怎么搭建的?你们有没有开辟新渠道,还是继续在最有效的旧渠道上加大投入?Grant Lee:口碑依然是我们最大的增长来源,包括有机的产品自传播——用户把 Gamma 推荐给朋友,不断带来新用户。在此之上,KOL 和 Creator 营销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收益。我们没有把注押在单一平台上,而是铺开在几个主要平台,覆盖短视频和长视频两种内容形态。这也和我们通用产品的定位有关——不同平台聚集的是不同类型的用户,对我们来说,每个平台都能带来一批不同的用户群,这没问题。挑战在于你需要在多个渠道同时投入,并建立起一套能在各平台都找到合适合作者的体系。陈唱:说到 Creator 营销和品牌建设,我非常认同你说的"品牌先于效果营销",但我们也经常被创始人问到:怎么衡量品牌营销的效果?Grant Lee:没有任何渠道能做到完美归因,这是现实,但可以尽量接近真相。产品内可以询问用户"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如果有埋点能力,还可以结合末次触点或多触点归因来做交叉验证。除此之外,直接和你的用户聊也很有用——问他们是通过哪些渠道了解到产品的,这能帮你建立对整个传播路径的直觉。对我们而言,一个持续印证的结论是:KOL 用自己的声音和语气讲述 Gamma 的故事,对他们的受众来说效果非常好,和我们自己的内容形成很强的互补。只要各项指标持续向好,即便归因不完美,你也可以确信始终存在一定的品牌 Halo effect,只是没法完全量化而已。陈唱:除了 KOL,我们也注意到有一类内容是由"Gamma Ambassador"创作的,能聊聊这个项目吗?Grant Lee:从很早期开始,我们就主动联系了一批重度用户,邀请他们加入我们的内部 Slack 社群,称他们为 Gamma Ambassadors。在这个社群里,我们会提前给他们开放新功能的早期访问权限,每当有重要里程碑时,也会第一时间在这里分享。对他们来说,这也是提交反馈、报告 Bugs 和提出功能需求的第一渠道。这个社群帮助我们更好地维护和这批核心用户的关系。其中很多人在社交媒体上也非常活跃,当我们有重要发布时,他们会自发地帮我们传播——作为真正热爱这款产品的用户,他们在外部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Champion。陈唱:确实,我们注意到一些 Ambassador 对能成为这个圈子的一员感到很兴奋。在整体增长和市场体系里,你是怎么看待社区这个角色的?Grant Lee:"社区"这个词现在被说得很多,但我认为这件事背后有真实的价值,尤其是在早期。你永远不希望和用户之间的距离变得太远,让他们的声音模糊不清,而维持这种距离感的唯一方式就是持续投入。我们从一个 Slack 工作区起步,也在不断迭代形式。最近,我们邀请了一批重度用户来旧金山办公室,面对面做了多场工作坊,也收集了他们对我们正在搭建的 Gamma 线上大学的输入。我给创始人的建议是:不管对你而言"社区"意味着什么形式,都要认真投入,认真经营。而且当你的规模越来越大,越容易产生"放松"的冲动,但要抵抗这种冲动,始终和用户保持紧密连接。他们花了时间和精力学习你的产品,甚至主动帮你传播——你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拥有这样真心热爱你的用户。我们时刻提醒自己: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用户。高宁:你们有没有计划把线下社区活动扩展到其他国家?我看到 Cursor 今年在东京举办了他们的首次 Meetup,因为当地用户呼声很高。Gamma 有没有类似的计划?Grant Lee:有,这是我们明年的重点之一。我们正在规划更多的国际线下活动。目前团队大部分在旧金山,但我们的用户遍布全球,我们知道必须在海外做更多。期待未来能在美国以外的地方举办更多社区和用户活动。陈唱:除了国际化,Gamma 在规模扩张的过程中,还预见到哪些主要挑战?Grant Lee:国际化是一个大命题,但从消费者端延伸到服务企业和大客户,也是一个巨大的跨越。再往后,从单一产品走向多产品,也是挑战——我们目前正在开发自己的 API,它将面向完全不同的用户群,可能更偏开发者,或者是需要深度集成的合作平台。整体业务的复杂度会不断提升。我们对此很期待,但这也意味着随着团队的成长,必须确保我们能持续以高水准服务好每一类用户。陈唱:展望未来,你对 Gamma 在产品创新和市场定位上的愿景是什么?Grant Lee:和我们当初出发时想的一样——我们想成为新的行业标准。PowerPoint 是将近 40 年前发明的,而今天 Google Slides 就有 8 亿月活,加上 PowerPoint,全球使用幻灯片类工具的月活用户应该已经超过 10 亿。我们相信,下一代商业从业者有机会拥抱一种新的标准,而我们希望 Gamma 成为那个不二之选——当他们有什么值得分享的想法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Gamma。要赢得这个地位还需要做很多,但我们相信在足够长的时间维度里,这是可以实现的。高宁:在这个愿景里,AI 会扮演什么角色?是以 Agent 为主,还是会有其他方向的探索?Grant Lee:说实话,四五年后会是什么样,现在还太早,变化实在太快,谁都说不准。我们现在对 AI 的定位,是让它成为你的创作伙伴——我们不想用 AI 取代人,人依然是想法的主体,Gamma 帮你打磨这些想法,帮你把它们表达出来。当你卡壳的时候,Gamma 帮你找到出口。Agent 在近期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这是我们确信的方向。再往后,人与工具的交互方式本身可能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答案。但我们的信念是:只要始终贴近用户、紧跟 AI 的演进,就能持续以最好的方式把 AI 的能力转化为用户真正的价值。高宁:Grant,你一直强调文化,也提到你们倾向于招通才。你最看重哪三个品质?对创业者有什么建议?Grant Lee:有几个品质是我始终在寻找的,也融入了我们的文化价值观。第一是高度同理心——能换位思考,能真正理解别人的处境有多难。这在内部和外部都同样重要。内部方面,当同事犯了错,或者没有达到预期时,你能不能先想想他背后发生了什么?外部方面,当用户对我们非常不满时,我们能不能带着真正的同理心去回应?第二是高度的工匠精神——持续学习,不断精进,把手头的工作当成自己一生的作品去对待。这种人永远不满足于现状,始终在成长。在交流中你会感受到他有多渴望学习和突破,这一点非常重要。第三是诚实和主人翁意识。我们内部有一句话叫"别让问题发酵",意思是如果你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憋着。我们非常欣赏那些能以建设性的方式直接表达想法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公司建设得更好。陈唱:用两个词描述五年后的 Gamma,你会选哪两个?Grant Lee:第一个词是"Ubiquitous"(无处不在)。我们不想只是销售人员用的工具,或者只是产品经理用的工具,我们希望 Gamma 出现在每个人的工作场景里。第二个词是”Delightful"(令人愉悦)。今天很多软件是你不得不用的,我和很多长期用 PowerPoint 的人聊过,他们每次打开都是带着抗拒的。而我听到很多 Gamma 用户说,他们已经从"不想打开"变成了"用起来还挺好玩"——不是被迫使用,而是真心享受。这个标准非常高,但这正是我们想一直坚守的:做一款能给人带来一点惊喜和愉悦感的工具。五年后,希望还是如此。陈唱:Grant,非常感谢你今天抽时间来和我们聊。一起来来看看上半年的精彩活动安排,详细日期敬请关注公众号的推送,期待与新老朋友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