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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8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法国西部安德雷的南特-安德雷海军集团发表讲话，他的旁边是一艘名为“自由法兰西”号的航母模型。
作者：淮河雨
短评
法国拥有欧洲最完整的军事工业，可效率过于低下。
01
很多人对法国有滤镜，毕竟法国曾是世界第二大强国。
因此认为法国海军实力超群，有很多航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我告诉你，法国自装备第一艘航母以来的航母总数还不如日本在二战期间的航母数量多，估计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
日本在二战前和二战中一共建造了30艘航母，其中25艘服役，5艘未完工。
而法国海军自1927年服役“贝阿伦”号航母开始，相继服役了“迪克斯穆德”号（从美国租借）、“阿罗芒什”号（从英国租借）、“拉斐特”号（从美国租借）、“贝洛森林”号（从美国租借）、“克莱蒙梭”号（法国自研）、“福煦”号（克莱蒙梭二号舰）、“戴高乐”号。
没有错，法国人真正自研并服役的航母其实只有四艘：“贝阿伦”号、“克莱蒙梭”号、“福煦”号、“戴高乐”号。
什么概念？
中国目前自建并服役的航母有两艘，分别是“山东”号和“福建”号。
换言之，法国虽然是老牌列强，曾经一度坐到全球副班长的位置上。
可在航母赛道上，法国可以说比中国强，毕竟人家在中国极度缺乏重工业的时代就可以生产航母。
但也可以说，比中国也没有强多少。
说到底，法国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真正造出了自己的航母。
而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航母只有3艘，就比中国多1艘而已。
言归正传，继续说法国航母的历史故事。
“贝阿伦”号实际上是战列舰改装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航母。
至于二战之前，法国人是有航母建造计划的。
1928年，为了应对德国的重新崛起，法国人推出了“霞飞”级航母方案。
奇葩的是，法国海军居然还是打算走改装路线。
而被盯上的是“丢凯奈”号巡洋舰和“陶尔韦尔”号巡洋舰，改装后的航母只能搭载10-14架飞机，远不如“贝阿伦”号（40架舰载机）。
方案一出，被法国各界喷的体无完肤。
法国海军一怒之下，推出了2.3万吨的重型航母方案（在当时属于重型航母），可以搭载超过70架舰载机。
看到方案后，法国高层又怂了。
因为他们发现，建造这样一艘重型航母的花销居然可以追上一艘战列舰。
大炮巨舰的思维依旧深刻影响着法国决策层，重型航母方案因此被搁置。
延宕了好几年后，德国崛起的速度令人震惊，法国人慌了。
为了震慑德国，法国海军于1937年重启了“霞飞”级航母方案，但重新进行了设计。
新的设计方案里，航母排水量1.8万吨，可搭载50架舰载机，属于中型体量。
1938年11月26日，一号舰“霞飞”号开工，二号舰“伴尔维”号则计划在1939年5月份开工。
此时距离二战已经非常近了，到法国战败时，“霞飞”号只完工了28%。
至于“伴尔维”号，刚提到了，法国人“计划”在1939年5月开工，可实际上到1940年还没有开建。
我们今天对法国军工的印象是拖延成性，实际上，早在几十年前，他们就喜欢拖拖拉拉了。
因为二战的爆发，“霞飞”级航母建造中断。
然后就是上面提及的，法国人从美英租借了几艘航母，直到“克莱蒙梭”级的出现。
法国海军虽然远不如美国海军、英国海军、日本海军那样拥有丰富的航母设计、制造、使用经验。
但通过租借美英航母，还是掌握了猪该怎么养，于是从1952年开始，法国人决定自己搞航母，不再依赖美英。
1953年，法国通过了“克莱蒙梭”级航母方案，并于1955年11月正式开工。
1957年12月，“克莱蒙梭”号下水；同年二月，“克莱蒙梭”级的二号舰“福煦”号开工，1960年7月下水。
1961年11月22日，“克莱蒙梭”号正式服役；而“福煦”号则在1963年7月15日进入现役。
“克莱蒙梭”级长265米、宽31.7米，满载排水量3.28万吨，最高航速32节（部分资料称29节），编制1900人。可以搭载40架舰载机。
同时代的美国“小鹰”级航母满载排水量超过8.6万吨，是法国航母的2.6倍。
可“小鹰”的舰载机数量在70-80架，“克莱蒙梭”级则在40架左右。
以38%的排水量，堆上了50%的舰载机吞吐量，法国人还是很有想象力的。
总体评价，“克莱蒙梭”级航母是同时代西方海军中仅次于美国航母的水面战力。
法国人在航母上配置了“超军旗”攻击机、“F-8E”战斗机、“贸易风”反潜机、“云雀”直升机，构成了全面的制空、制海、反潜、对地打击能力。
不过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克莱蒙梭”级没有配备预警机。
原因倒也简单，甲板面积太小，无法起降预警机这种重量级选手。
但“克莱蒙梭”级航母依然是仅次于美国航母的西方第二强航母战力，凸显了法国人的海军实力和军工水平。
“克莱蒙梭”号航母于1997年7月退役，然后度过了奇葩的晚年生活。
法国将航母卖给了西班牙，可西班牙商人不讲武德，私下把航母转卖给了土耳其。
法国人知道后赶紧给截了下来，毕竟是国之重器，哪能轻易交给穆斯林呢，虽然土耳其是北约盟国。
后来法国又把“克莱蒙梭”卖给了印度，但途经苏伊士运河时被拒绝通行，而印度法院也随后判决，不许航母入境。
无奈，航母重返法国，安置在法国东部军港布雷斯特。
然而该市市长直接反对，表示“克莱蒙梭”号航母不受欢迎。
之所以接二连三碰壁，主要是“克莱蒙梭”携带大量石棉物质（接近1000吨），对环境和人体危害极大，被称为“毒航母”。
最后是英国人接纳了航母，对“克莱蒙梭”进行了拆解。
相比之下，二号舰“福煦”号的命运好得多。
2000年，为了给“戴高乐”节省经费，“福煦”号被迫退役。
巴西人购买了“福煦”号（更名为“圣保罗”号），才花了1200万美元（另有资料显示3000万美元），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然后巴西就掉坑里了，法国出售的是裸奔航母，没有舰载机。
为了让航母真正发挥作用，巴西海军还得买舰载机，可法国人的报价太贵了。
于是巴西花了7000万美元从科威特买了一批二手的“A4”攻击机，勉强让航母具备战斗力。
可这只是开始，2005年，“圣保罗”号进行了大规模的维护，一口气让法国船厂赚走了3.2亿美元，是航母售价的数十倍。
更要命的是，巴西人发现，每年光航母的基础维护成本就高达1亿美元。
如果出去溜达几圈，更贵了。
于是“圣保罗”号服役的18年里，一共只出海206天，出勤率仅仅只有3%。
2014年时，巴西人还打算让“圣保罗”号服役到2039年，可到了2018年，巴西海军还是让这头吞金兽退役了。
2021年，巴西将航母卖给了土耳其，售价200万美元。
然而跟“克莱蒙梭”一样的问题，因为潜在的石棉污染，土耳其环境部禁止航母入境。
然后更搞笑的来了，航母返回巴西时，巴西环境部门居然也不许航母进入巴西领海。
于是“圣保罗”号只能在巴西东北海岸停泊，忍无可忍的巴西海军于2023年2月3日将航母击沉在距离巴西海岸线350公里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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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巴西总统卢拉（中）激动登上“圣保罗”号航母。
“福煦”号（“圣保罗号”航母）是巴西历史上拥有的最强大海上战舰，无奈巴西支撑不起如此强悍的航母。公开资料显示，光是每年的维护费用就能吃掉巴西海军全年预算的6%-7%。如果要让航母动起来，参加巡逻、军演、作战等任务，所需成本已经远超巴西的经济实力。
02
“克莱蒙梭”级航母之后，法国人迎来了大杀器 - “戴高乐”号航母。
1961年11月25日，也就是“克莱蒙梭”级航母首舰服役3天后，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航母，美国海军的“企业”号服役。
美国人的“企业”号满载排水量达到了9.4万吨，无论是体量还是战斗力，均远超法国航母。
法国人眼馋得不行，于是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计划打造下一代航母。
经过几年的研判，1980年，“PA88”项目终于得以通过。
该项目旨在建造两艘排水量4.5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不过最终成军的只有“戴高乐”号，原因无他：缺钱。
为了筹钱，法国海军不得不忍痛卖掉了“福煦”号，也就是卖给巴西的“圣保罗”号。
很多人要问了，“福煦”号也就卖了一千多万美元，好像不太够吧。
确实不够，但要知道，“福煦”号一年的维护费就要上亿美元，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留在手里就是无底洞。
所以卖“福煦”号不是为了回血，是为了止血。
除了“福煦”号，法国人还一口气削减了三艘核潜艇。
1989年，“黎塞留”号航母正式开建。
是的！“戴高乐”原名“黎塞留”，因为法国海军的传统，旗舰都叫“黎塞留”。
只不过后来的法国总统希拉克给改成了“戴高乐”，名义上是向前总统戴高乐致敬。
可实际上，希拉克是戴高乐主义派的拥趸，埋着私心呢。
按照计划，“戴高乐”号要在1996年服役。
然而冷战结束后，法国军费一砍再砍，工期开始延长。
直到1994年5月，“戴高乐”号才完工，而正式服役的时间定在了5年后的1999年。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要来了。
首先是航母的眼睛 - 预警机，法国原想自己搞，可法国头号军用航空巨头达索正全力冲刺一代名机 - “阵风”，根本没有余力研发舰载预警机。
无奈，法国只好跟美国买。
3架“E-2C”预警机来到了法国海军手里，然后法国人发现航母甲板不够长，只好在2000年进行甲板延长改造。
甲板延长了4米，但工期延误了。
其次就是“戴高乐”短腿的毛病，20世纪70年代，法国人曾有一个核动力两栖攻击舰的建造计划，但没有成功。
之所以破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法国人的核技术不过关。
20多年后，还是不过关。
法国人只好使用两台“凯旋”级核潜艇的“K-15”核反应堆来驱动航母。
“K-15”功率不够，一台反应堆的输出功率仅为30.5兆瓦。
相比之下，美国海军“尼米兹”级航母的“A4W”反应堆，输出功率高达97兆瓦，动力澎湃，完爆法国同行。
动力不足，导致“戴高乐”最高速度只能跑到25节。
虽然法国军方坚称“戴高乐”极限航速可以达到27节，可即便是27节，在世界主流航母中，也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
除了速度慢，美国“尼米兹”级航母的核燃料更换周期为10-15年；“戴高乐”却只有5-7年。
而每次更换核燃料耗时多久呢？
大概在18-36个月，也就是一年半到三年。
美国人航母数量多，倒还扛得住，法国人就一艘，换燃料时就没航母用了。
虽然“戴高乐”号也用了不少黑科技，法国海军也给予了很多新的设计，但“戴高乐”的趴窝率非常高。
根据统计，从2001年服役至2026年，“戴高乐”实际出勤时间只有5年，出勤率20%。
而美国的核动力航母，出勤率普遍可以达到50%-70%。
究其原因，美国的核动力航母设计、研发、生产制造、维护等经验十分丰富；法国人在相关领域则要匮乏许多。
除此之外，航母的花销成本也是出勤率的拦路虎。
动一次就要花一次钱，哪怕不动，也得花钱。
对囊中羞涩的法国海军来说，非必要，绝不出动“戴高乐”。
最后则是技术层面的差距，美国人可以真正独立自主生产一艘超级核动力航母，而法国人却要依赖美国提供预警机和弹射器。
2003年，因为法国反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
恼怒之下，美国曾暂停供应“戴高乐”号弹射器备件，导致“戴高乐”一度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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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号航母参加与印度海军的联合军演，远处的是印度海军“维克兰特”号航母。
尽管“戴高乐”号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作为迄今为止，唯一一艘不属于美国海军序列的核动力航母，“戴高乐”号依然拥有强大战力。与此同时，“戴高乐”号航母是法国拥有欧洲最健全军事工业的绝佳象征。
03
“戴高乐”已经服役25年，如果从下水算起，建成30年了。
法国不得不考虑下一代航母的生产计划，为了“戴高乐”的后继者，法国人可以说是绞尽脑汁。
“戴高乐”号原本是要建两艘的，另一艘计划1992年开工，名字就叫被“戴高乐”顶掉的“黎塞留”。
但1992年之后并未开工，因为法国海军集中全力攻克“戴高乐”号。
于是“黎塞留”号无限期拖延，拖到21世纪后，法国人终于觉得核动力太麻烦了，于是打算将“黎塞留”改为常规动力。
而“黎塞留”的方案是在英国“CVF”级航母基础上改的，“CVF”级航母后来建成了“伊丽莎白女王”级航母，是欧洲现今最大的军舰。
可“黎塞留”一直没有上线，最终于2012年取消。
2018年，时任法国国防部长帕尔丽宣布重启“戴高乐”号航母的二号舰计划（也可以说是下一代航母方案）。
法国人很搞笑，他们为了论证二号舰的可行性，花了4000万欧元，用了18个月，最终确认由法国大西洋造船厂承建下一代航母。
是的！一年半，浪费4000万欧，只为了明确在哪里建航母。
令人无语的是，法国造船业萎缩得厉害。
大西洋造船厂早就是法国唯一具备建造超级大吨位战舰的造船厂，这还要论证确认？
2020年12月8日，法国总统马克龙综合各方意见，终于正式下令启动下一代航母计划，简称“PANG”，也就是现在的“自由法兰西”号。
项目明确后，法国军方内部出现了分歧。
国防部倾向于常规动力，海军参谋部则想要核动力。
博弈之后，国防部让步。
不过鉴于“戴高乐”号航母的“K-15”核反应堆功率太拉，法国决定重新设计新的核反应堆 - “K-22”。
“K-22”的设计功率是“K-12”的3.5倍，达到了110兆瓦，比美国“福特”级航母的“A1B”型核反应堆功率还大（104兆瓦）。
不过“K-22”还没成型，按照法国人的计划，2027-2030年，“K-22”将会完成组装，然后进行测试。
考虑到法国军工拖沓的属性，只能说，祝他们好运吧。
与美国和中国新型航母一样，“PANG”也采用电磁弹射。
只可惜，法国人没法像美国海军和中国海军那样，装备本国研发的电磁弹射器，只能从美国进口。
2021年12月21日，美国批准向法国出口电磁弹射系统（EMALS）和先进拦阻装置（AAG），总价超过13亿美元。
不仅仅是电磁弹射系统，预警机依旧依赖美国。
法国计划从美国采购3架“E-2D”鹰眼预警机，总价高达20亿美元。
不过除了预警机，航母上的其他舰载机还是法国自研。
比如“阵风”战斗机，在法国五代机（也有可能是六代机）服役之前，还得“阵风”扛大梁。
值得一提的是，法国的五代机已经落下节奏了。
原计划2025年首飞，可现在都2026年了，还是没影。
无论如何，满载近8万吨的“自由法兰西”号一旦建成，将成为欧洲历史上的最强战舰，没有之一。
法国计划为它投入100亿欧元，超过3000家法国企业参与其中，联动产生的就业岗位有好几万个。
总体评价，“自由法兰西”号的性能十分先进，但对美国的技术依赖较高。
比无法完全自主更可怕的是，法国人太拖沓了。
还记得2021年9月，澳大利亚取消从法国采购潜艇，由此引发的法国与美英澳的外交摩擦吗？
除了澳大利亚人居心不良，被法国发现外（澳方企图从法方获得全球噪音最小的驱动系统，好自己造潜艇），法国人的拖沓也引起了澳方的不满。
早在2019年，澳媒就爆料，法国人态度有问题。
比如2019年4月，与潜艇配套的AIP系统出了问题，澳大利亚技术人员紧急联系法方技术人员沟通。
结果法方技术人员却说自己在度假，一个月后才能回去。
不仅仅是法国人的假期太久，澳方发现，即便是正常的工作时间，法方工人也态度敷衍。
大多数时候，法国船厂下午4点半就下班了。
法澳于2016年签署合同时，法国人的计划是2022年开建潜艇，2030年服役。
如此拖沓的节奏，澳大利亚人根本受不了，最终说拜拜。
说实话，法国军工的速度并不慢，冷战时期还是挺快的。
可冷战结束后，没有了压力，就越来越慢。
所以“自由法兰西”号能不能在2038年服役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