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伟:留守父母

问AI · 留守父母现象如何折射中国城市化进程?

90年代有留守儿童,揭示的是不同地区经济发展差异导致的人口流动,年轻父母背井离乡去打工,幼齿留在乡村忍受分离之苦;21世纪,在中国进入老龄化社会之后的有了留守老人,不管翅膀硬不硬的子女都想去外面的世界,留下老人在村口天天等天天盼。

如今,留守儿童长大成人了,他们的父母也还有活力,当下他们选择生成第三种族群:留守父母,和回家等待的留守老人不同,他们的留守其实是移动的。

今天就来探讨这种新崛起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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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都希望子女留在一线城市

先来描述一下何谓留守父母。

他们普遍生于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在中国改革开放进入“确定期”之后,引发沿海城市快速发展,由此带来大量城市建设和服务性行业需求,也因为不同城市之间的收入差别在急速扩大,“南下打工”成为了内陆不发达城市青年人群的第一选择。

留守父母就是第一批大规模离开土地、进城务工的群体,也就是八九时年代南下广东、珠三角、长三角的那批人。他们或在第三地相识并结合,或是夫妇二人把襁褓中的孩子留给年迈的父母只在每年春节回家探亲。

时光荏苒,如今这些父母都到了退休年纪,他们都希望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可以来大城市重新开始人生,父母不仅知道大城市的好,也知道今天的家乡不仅(相对大城市而言)是落后的,更是——不属于绝大多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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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刷到个潘石屹的视频,开头一句“能到大地方去,千万别到小地方去”就足够振聋发聩。他是从村走到了镇,再从镇到了县城,县城又到了省会城市,又从省会城市到了北京;而劝诫人们不要留在小地方的理由,说到底就三个字:关系网,此(关系)网非彼(互联)网,后者是对所有人开放的,而前者只属于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人。

很多“工一代”在过去二三十年的工作中任劳任怨省吃俭用,一生都致力于帮助下一代改换起跑线,北上广深能给的看似是工作、收入和发展,其实只是一个相对公开公平公正的机会,输赢都透明看得见。

前两年还有回乡潮一说,现如今已渐渐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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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跟对人”很重要

有个忘年交的朋友,在上海开连锁咖啡馆,对其的第一印象确实员工个个帅哥美女气质佳,是不是开出了高于行业水平的薪酬?

答案是非也,看看咖啡师们的穿着打扮和交通工具,好像也不是“等着发工资还房贷”的普通牛马,那么内里缘由何在呢?

“这些员工家里条件都不错,父母也没指望他们再去出人头地,倒是希望可以在一个正气的工作环境中好好学一门手艺”,于是这位兼具大学教师、东渡留学、第一代地产操盘手的60后,就成为了这些孩子(确切说父母)放心托付的最佳选择,因为实体门店背后还有读书会、古典音乐、咖啡讲座等各种企业和社会的文化链接,浸淫其中第一不学坏,第二肯定气质卓然。

所以,低调的朋友偶尔凡尔赛:“进我们公司是要真的进行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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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量“工一代”的父母不管是否已经成为新上海人,但是他们已经在长期的工作中习惯了大城市的规则包括成长、社交、合作,当然不希望孩子在接受了高等教育之后再重复他们这一辈走过的路。

无关职业歧视,只是本着“一代要比一代好”的朴素观点,子承父业的不是工种、收入、社会地位和发展平台,但能从父母起步的城市接力而行,就是父母奋斗半生给子女创造的一缕阳光,毕竟孩子要从父母的阶段终点开始自己的旅程。

于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词重新归来:跟对人。

这个字字玑珠,在今天“工一代”的满眼期望中,已经没了江湖气甚至职场气,庄严得像刘备托孤,希望孩子在上海可以有人指点一条正确的道路,就算不能实现手把手,至少给出的方向也是“工一代”父母——做不到、看不懂、但知道对孩子未来有益的。

可以算带头大哥,可以叫创业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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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先有鸡先有蛋,“先有家再立业”

想要有个家,谈何容易;但想要子女在上海发展,在上海有个家是前提。

“先成家再立业”作为曾经的至理名言,在今天的时代、社会、氛围乃至房价面前都有点刻舟求剑的剥落感,留守父母不管今天已经告老还乡还是留在上海发挥余热,都回避不了在子女“留沪”和“留户”这个问题上的当机立断。

虽然这两三年,上海房价相比高峰时候有所回落,但是仍然属于“动辄三百万起”的高消费,对留守父母的家庭而言,前期打工半生的积蓄已经在培养孩子读大学中消耗不少,未及喘息又要支出大笔当然有点勉为其难。

于是,二选一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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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先租房落脚,起步消费有限但决策并不容易:上海那么大,租金也呈现梯度排列,“拿6000块实习工资租新天地10000租金的房子”非普通父母可以承受的沉没成本,但是时间换空间又担心每天在长途奔波中消耗年轻人的热情和健康。

如果说今天对买房者的告诫是“用卖房的立场来买房”,那么对今天的租房者而言,或许“按选择发展的围点打援租房子”是否更逆向(思维)不逆反,运用居业一体的观念来平衡距离和对价。

另一种当然是买房。

没错,今天“父母给子女买房”没什么可指摘的,所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正可以应用于两代人在当下优势互补的协同效应。

至于选房则是个技术活,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死死抱住“租售比”三个字去遴选和比较,结合居业一体或许可以找到答案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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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父母在不远游”,套用在当下的新上海人家庭,大部分被演绎成了“子女在不远游”:成家了的,面对高房价必须双职工,父母必须留守在子女家中带娃;没成家的,父母出于舔犊之情至少照顾生活起居,不图便宜只求安居。

留守其实不限地域,年轻时候因外出打工而缺失了亲情陪伴的父母,今天则面临“孩子需要父母&父母也需要孩子”的双向奔赴,这份迟到的团圆里,留守不是无奈的选择,而是因子女在何处居停的托举,只是因地制宜或远或近。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